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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林朝英:男人怪沒意思的-1

2026-05-21 作者:穆瞱

第31章 林朝英:男人怪沒意思的-1

終南山深處,雲霧繚繞,寒風自石縫間穿梭而過,吹落一地雪葉。

山腹處,一方青石巨碑靜立於活死人墓外,碑下,王重陽手負身後,凝望遠山。

他隱居於此已有數年,自抗金失敗之後,他便建了這活死人墓深居簡出。然而世外終究難避塵心。他未能避得了的,便是她。

林朝英。

她終是來了,身著青衣,劍未出鞘,氣勢卻早已迫人。

“王重陽,”她聲音清冷卻不失溫柔,“你隱居終南,清修自苦,可還記得與我約定的那場比武?”

王重陽抬眼望她,眼中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微點頭:“你我之間,從來無需言約,來吧。”

兩人劍指為勢,交手不過數十招,卻已劍氣交纏、氣機互制。林朝英招式靈動如煙,步步進逼,王重陽卻始終守中帶攻,不敢妄進。

他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她的對手。

見他如此退縮,林朝英忽爾收劍道:“這般多沒意思,王重陽,我與你一賭,你敢不敢應?”

王重陽沉聲道:“你說。”

她轉身看向一旁巨石,淡然道:“若我能以手指在這石碑上刻字,你便將這活死人墓讓給我,從此聽我吩咐。否則,你便你便出家,在此山修道觀,陪我十年,不離不棄。”

這話一出,山風靜止,連遠處的鳥鳴都彷彿噤聲。

王重陽心尖一顫……讓出居所,聽她吩咐,這與娶她何異?

只是,他心知自己內力雖強,卻絕無可能以指刻石。他不知對面佳人倚仗為何,不過他還是緩緩點頭:“好。”

林朝英未再言語,左手輕撫石碑表面,想了想,內力凝聚指尖,一筆一劃寫下:

“子房志亡秦,曾進橋下履,佐漢開鴻舉,屹然天一柱。”

筆力雄渾,入石三分。碑文未盡,王重陽已目瞪口呆。他不是為她指力所震,而是為詩意所擊。

──子房,張良,曾忍辱於橋下撿履,終佐劉邦滅秦興漢,成一代謀臣。她這詩,不只是技藝炫耀,而是心意直白。

她願為他撿履,也願與他共圖天下,只問他願不願與她並肩。

林朝英轉身,眼神中無波無瀾,卻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意:“你輸了。”

她聲音低低的,卻像飄雪落入心頭。

“王重陽,”她輕聲問道,“你想做張良,還是……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陪你走完這一生?”

她站在雪地中,衣襟微顫,眼底卻是一片澄澈等待。

但王重陽,沉默良久,只是淡淡回道:“我不能……娶你。”

她心口一震,明明兩人互有情愫,早年說為了抗金大業,現在大業已無他卻仍舊逃避。林朝英倒也不是非要強求,但她實在想不出他拒絕的理由。

“為甚麼?”

王重陽低聲道:“……你劍勝我,詩勝我,氣度勝我,連我道心都被你擾。”

“我若娶你,便是一生都輸了你。”

林朝英靜靜望著他,忽然笑了,卻笑得清冷又嘲諷:“我以為你是有甚麼苦衷,卻原來是這等上不得檯面的心思。原來你怕輸,不是怕輸給天下人,而是怕輸給我。”

她緩步走到碑前,伸手拂過剛刻下的詩文,轉身看著他,語氣再無柔情:

“既如此,這碑為界,此墓歸我。從今而後,你不得再踏進一步。”

王重陽神色蒼白,楞怔好一會兒,最終轉身離去。

自此,全真教立於山腰,道觀香火日盛;古墓派隱於山腹,千秋劍訣傳芳。

碑上詩猶在,

情斷如碑痕。

──

斐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黝黑的地下空間。稍微看了一下原主神魂與命軌,這才發現原身就是江湖上傳聞“南林北王,陰勝於陽”的林朝英女俠。

自從林朝英在古墓外與王重陽斷情之後,內心依舊存有不甘。因此她深居簡出,打算鑽研出一套徹底碾壓王重陽的劍法。

王重陽看上去光風霽月,骨子裡卻逃不開一種發自內心的傲慢。他可以接受有人勝過他,卻不能接受勝過他的是個女人,還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原身就是要讓自己跟自己的徒弟世世代代的壓在王重陽跟他的徒子徒孫頭上。

只是王重陽的一身武功出自道家傳承,氣息中正平和,想要徹底碾壓,必須劍走偏風,修煉起來不只很看重天賦心性,稍微不小心也容易走火入魔。

原身正是因為拿自己試驗這門新功夫,不但耗損心力,還走火入魔過幾次,最終導致年壽不永。

當然,能創造出這種武功也表示出林朝英的確驚才絕豔,最後王重陽想要破解玉女劍法無果,只能在林朝英的棺材板上刻上九陰真經,說自己還是想出了剋制之法。

斐夙哂笑,林朝英瀕死之際要是真看見那九陰真經,絕對不會有甚麼服輸的想法,只會覺得這老登還是那麼毫無風度。

而現在正是原主正在動念想要創造玉/女/心/經,王重陽剛剛收下全真七子不久。

斐夙想了想,王重陽的確是一代宗師,對待強過自己的林朝英也的確沒風度,但為了報復對方把自己性命搭進去可不值得。

尤其玉/女/心/經修煉之後個性冷清,弄得好像整個古墓派都是為了王重陽存在似的。想要徹底擊潰王重陽的自信,光從武藝上來是不行的。

於是當天晚上,斐夙就悄悄離開了古墓。

──

五年前那一夜,她悄然離開古墓,只攜了一把劍以及王重陽藏在墓中地宮深處、從未與世人提及的一整箱珠寶。

那些金銀玉器,是當年王重陽率領義軍時所留軍資,義軍失敗,王重陽讓出古墓也沒拿走。在王重陽心中,那點珠寶不足以讓他汲汲營營。

斐夙開啟那個藏匣時,便已決定要將這些奢侈虛飾轉化為鋼鐵與糧草,用在真正值得活下去的人身上。

而她真正的底牌卻並非金銀,而是她腦海中記得的一冊古老功法,原是某修仙世家為訓練家奴與護衛所創,名為《養氣入微篇》。

此法簡易易學,無需靈根也可練習。雖止步於煉氣與偽築基之間,卻能夠洗筋伐髓、強身壯骨,使凡人身體變得遠勝常人。

她將此法稍作改編,合入古墓派的導氣心法,使之更適合現世女子習練。凡入軍營者皆可學,不分出身。只需立誓:不再低頭、不再依附、不再以自己為卑。

若是普通的武林人,哪裡有那樣多的資本去拯救貧弱呢?但修煉養氣入微篇最需要的卻不是大魚大肉,而是靈氣。

此方世界靈氣不旺,但只是這點微末法門綽綽有餘,更別說斐夙總會隨機取材,給自己的駐地佈置陣法。因為材料的緣故,強度無法與聚靈陣相比,但她的駐地總是分外山明水秀,空氣宜人。

第一批收下的女子,只不到半年就明顯體魄增強,力能拉弓百斤、負甲奔行十里而不喘。這些原本從娼館、逃荒村、刑場之下撿回來的女人,親手捏碎了曾奴役她們的過往。

之後,斐夙成立素女軍,從百人隊伍開始一路拓展,漸漸成了氣候。

如今五年過去,黑底銀字的素女軍旗插在金國疆土與中原邊境間一座新建的山城之上。城高九丈,堅若磐石。遠遠望去,旌旗列列,營帳如林,訓練聲震天動地。

“我只是給了你們一口氣,”斐夙站在練兵場,聲音清冷,“剩下的,是你們自己活回來的命。”

幾年之間,她的軍隊從無到有,軍紀嚴明、內政穩固、兵法得當,竟自成一國之勢,如今已是十四萬人整整齊齊,駐軍於北地重鎮,令金軍膽寒、中原震動。

更令人震動的,是素女軍的頭領:曾經的南林北王,林朝英女俠。

不是沒有門派與朝廷方面的勢力想要查探她的底細,然而如今的素女軍平均水平在練氣七層。這種層級上的碾壓,讓想要硬來的門派都只能望而卻步。

武林人不知道林朝英到底如何讓那些曾經羸弱的女子棄婦成為如今翻牆如飛,身輕力沉的高手。只能猜測林朝英自創了武林絕學,所以才能讓那些可憐女子一朝翻身。

不少人認為那些女子修煉的秘笈價值可能更在江湖傳言的九陰真經之上。

曾有人議論:“哪裡是人間軍隊?倒像是地藏王女在陽世收了孤魂,化為兵魂夜行。”

──

素女軍雖說已成氣候,也陸續佔領城池,但無論是金廷還是宋廷幾乎都選擇無視。

一來她們所據之地,多為金宋交界之處,誰若討伐,勢必引來對方坐收漁利;二來靖康之難方過,朝野上下皆興禮教之風,對女子格外防範——一個以女子為軍的勢力,竟也配稱“政權”?眾人嗤笑。

文士書生更不屑加入此軍,在他們眼中,這不過是一時之患,終將灰飛煙滅。

直到那一日——

白狼原之戰。

──

三萬金軍,迎戰一萬素女軍。敵我懸殊,朝中甚至連戰報都懶得讀完,只道:“不過是些女人手持木劍、假裝軍人,何足為懼?”

“她們怕是連馬都馴不好吧?”

金國主帥完顏摩訶乃宗室之後,本人驍勇戰功赫赫,曾親率鐵騎橫掃漠北。

他看過林朝英的畫像,只覺此女不過姿色尚可、眼神高傲。

“也難怪她性情剛烈,畢竟靖康那年,連南人公主都成了我族軍妓。如今的南人女子,怕是忘了自己是奴隸出身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若能擒下此女,必將她收入帳中,不論是獻與陛下冊封貴妃,還是收入帳中夜夜歡宴,皆為快事一樁。

而林朝英慣常使用的那一柄細劍,更令他輕視至極。

“戰場之上,講的是刀槍如雨、鐵甲碾地。”他冷笑,“她拿那細得像簪子的東西,是來刺魚的嗎?”

——

出戰之日,林朝英親自領軍,白甲素袍,長劍在手,馬步行雲。

敵陣前,完顏摩訶披金獅戰甲,拍馬而出,高聲嘲諷:

“林朝英,帶一群不識兵法的賤婦就敢叫陣?怕不是聽說我完顏摩訶在這兒,特來送死!”

林朝英不語,只靜靜策馬前行,長劍橫膝,風捲衣袍,恍若寒煙出谷。

完顏摩訶重槊如雷,挾風而至,一槊直挑。

“嘿!讓你看看甚麼叫戰場殺器——你那小劍,還不如簪子鋒利!”

他全身重甲,鐵蹄震地,帶起漫天雪霧。但就在槊鋒落下瞬間,林朝英微偏馬身,躲過一擊,反手拔劍,一劍劃空如月輪斜轉,寒光如冰,鋒利得似能割裂空氣!

完顏摩訶一愣,只覺虎口劇震,手中重槊“咔咔”作響,瞬息崩裂!

“怎……怎麼可能?!”

他尚未反應過來,林朝英已翻身下馬,雙足踏雪如無聲燕行,下一息,長劍自下而上,閃電般貫胸而入!

“噗——!”

劍鋒穿甲破骨,鋒芒自背後突刺而出,血光四濺!

完顏摩訶喉頭滾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只見林朝英素白麵容上並無波動,只是一劍拔出,血雨如注,金獅重甲轟然倒地!

他雙眼圓睜,喉頭翻滾。原本早等著一擁而上的埋伏部隊這下都傻了眼,將軍未過三招而亡,那現在還衝嗎?

偏將見狀只得咬牙,如今退走士氣必定大損,況且將軍屍身必須帶回:“衝!衝!衝!”

旗語飄飄,後面的金軍不知發生甚麼,只見帥旗猛打,悍猛兵卒便毫不猶豫的往前。

林朝英見狀腳踩馬背,一個旋身猶如飛鳥入林,手上長劍橫掃,一縷劍氣直接砍了帥旗旗竿。

將軍戰死、帥旗頃覆,當下金軍震恐。

然此時金軍軍容整肅,有人在大喊衝鋒,他們便也維持著陣形沒有潰逃。

副將內心悲痛,完顏摩訶是個有威望的將軍,不過副將認為林朝英隻身深入,根本來不及回身發下命令,因此得把握住林朝英跟帥旗會合這段時間差,趁著對方尚且無人指揮之時很很多殺幾個人!

誰知林朝英一點都不慌張,她素口輕啟,聲音不大,偏偏所有人都覺得似乎那聲音就響在耳邊。

“全軍衝殺!”

素女軍早已壓陣於左右,如刀切泥,步步突進。她們皆修《養氣入微篇》,平時習練素有戰陣。如今也已踏入練氣之境,比起凡人男子,不但筋骨強健、動如飛燕,而且反應力與敏捷度更勝一籌。

即便戰損也極低,十人陣中常一人受傷,而對方卻三人死、四人逃。這種壓倒性的死亡比例,讓金國兵士心膽俱裂。

林朝英本人也根本沒有跟大部隊匯和的打算,她一人一劍,只著輕甲,在她身周就總是空著一大片。她一路縱橫殺穿過去,把所有仇恨都吸引住了,到最後她面無表情的模樣在金軍眼中猶如殺神。

“她們不是人,是妖女……妖女啊!”

“我……我不要死在這裡!”

此次戰役為期甚短。傳至武林,大家有點意外又覺得理所當然。

林女俠內力深厚,想要在萬千軍馬之中讓所有人都聽見她說話自然不難。

林女俠劍術極高,敵方大將再厲害還能打得過不成。

林女俠輕功卓絕,想要砍旗竿不是很簡單嗎?

不過經過此役,再也沒人只把林朝英當成簡簡單單一位女俠。她已經成了素女軍的主帥了。

——

戰後訊息傳回大都,滿朝皆驚。素女軍一萬對敵三萬,折損不滿五百,反斬敵軍萬餘,俘將百名,主帥耶律摩訶被斬於陣前。

金國朝堂寂靜一日,陛下方才冷笑:“呵……如此佳人,當以貴妃之禮迎入宮闕。”

他翻開林朝英畫像,言辭含笑:“氣質清冷,面貌姣好,若能收入後宮,折其鋒芒,教她夜夜承歡,或許便不再好殺了。”

群臣不敢言。

只有內侍低聲勸道:“她……恐怕不肯。”

“她肯。”皇帝一笑,“天下之女,終究只是女人……況且,趙佶與趙桓不是還在嗎?讓他們寫份招降書,若還是不肯就說我願放還宗女,只換她林朝英一人。

我記得這位林女俠……是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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