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贅婿絕配:富察琅嬅/年世蘭-2
新婚之夜,年世蘭覺得過得挺好。弘曆想要討好一個姑娘的時候,就從來沒有不成功的,這可能也是愛新覺羅家的天賦技能吧?
況且富察家也的確是皇帝送給他的,幾乎是外掛一樣的幫助。
那他之前又為甚麼會那樣不把富察家的姑娘放在心上呢?其實大約就是窮人乍富之後,內心仇富,所以想要藉著忽視貴女來給自己一些隱密的滿足的小心思。當然這也不足為外人道也。
你家世再好又如何?你還是得討好我。
你家世再好又如何?以前我高攀不起,現在我愛搭不理。
大約就是這樣。
只是在沒有完全的底氣之前,這樣做就得看那位被薄待的人修養夠不夠好了。年世蘭覺得自己沒有那份修養。
大清早起床,年世蘭一邊梳妝,一邊從鏡子裡看著殷勤等待的弘曆。
“爺,你說奇不奇怪?咱大清的規矩,從來是側福晉先進門,過上幾個月嫡福晉才進門。結果現在我們新婚第二日,你的側福晉就要進門?”
年世蘭把手上梳子一摔:“那今天還進宮謝恩嗎?屬於福晉新婚的三日專寵還做數嗎?三日後回門,我必然讓伯父去查一查,到底是哪位欽天監的大人定了這樣一個日子!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弘曆聽了以後滿頭冒汗。
娶嫡福晉之後次日迎娶側福晉,其實是他施了力特意定下的,就是故意要讓青櫻進門時,可以蹭一下迎娶正妻時滿府掛紅的喜氣。
而且他也早就想好第一次圓房要留給青櫻,那拖延嫡福晉的日子就不能太長,最後才會有一個第一日嫡福晉、第二日側福晉的奇葩安排。
皇帝只關心他娶正妻,側室格格那是不在意的,所以才能讓他鑽了這個空子。
“謝恩還是要謝恩的,反正迎娶側室都傍晚了,也不用咱們出去,等在府裡就是了。”弘曆勉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年世蘭瞥了她一眼,臉上那個不屑的小表情,配上那一身張揚的氣度,不知為何就是讓人生不起氣來。
於是兩人攜手進宮謝恩,年世蘭個性張揚,但在長輩面前卻能端出柔順大方的模樣,以前太后就算忌憚年家,對她也還是挺喜歡的。
因此不管是變異版的皇帝還是老年版的熹貴妃,兩人都沒有在溫婉大方的寶親王福晉身上看出甚麼故人的影子。而弘曆在看見自家福晉家裡家外兩副面孔之後,內心都涼透了。
所有人都在稱讚福晉有禮、溫婉、大方、優雅,那以後兩人要是有了衝突,就算臉上不說,心中又有誰會贊同他?
想到這裡,弘曆逼迫自己先別想那麼多了,回府之後就可以開始準備迎接側福晉。等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終於可以把心心念唸的青櫻妹妹攬入懷中了。雖說在福晉回門之前不能去找她,但來日方長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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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房以後,年世蘭看著滿府忙碌的模樣,內心哂笑。
當年她嫁給四爺當側福晉,是老爺子親自賜的婚,不但舉行了過門儀式,康熙還親自派官員持冊禮去封冊的年氏為雍親王側福晉。
現在弘曆說是疼愛青櫻,結果典禮辦得如此倉促,新婚之夜還得給嫡妻讓道,這倒底是寵愛還是折辱?
弘曆當然也知道這一切倉促,本來想著可以讓福晉操持,但經過昨晚以後,他很自覺的不給自己找麻煩,甚至都不敢睜隻眼閉隻眼的把昨日迎娶嫡福晉的裝飾沿用。
因此在匆忙之下,弄出來的效果就很潦草了。
但不管如何,年世蘭還是一派溫婉的受了側福晉與高格格的禮。
青櫻期待中的洞房花燭夜是沒了,因為王爺傳話說嫡福晉進門前三日王爺都得陪著嫡福晉。
青櫻期待中的跟王爺夜半私語也沒了,福晉回門之前,他不會作死。
於是青櫻才剛入府第一天,那顆少女心就跟被揉碎了、攤開,又被揉碎,又被攤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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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高氏的確是包衣,歷史上她小選後去弘曆身邊當了宮女,後來被提成格格,之後因為受寵以及父親給力被抬了旗,乾隆登基後她被封唯一貴妃,接受命婦朝拜。“唯一”的意思就是說高氏並沒有封號,只要說到“貴妃”就只有她的意思。
除此之外,格格入門沒有婚禮,一頂小轎抬進來就行。而且身為包衣是不可能參加大選的,哪怕你家裡有人當大官,包衣旗的姑娘到了年齡就是得參加小選,選上了就得當宮女。
因而清朝的宮女很珍貴,隨意責打宮女那是不可能的!歷史上純妃就曾經因為責打宮女被降位。
還有皇子也不可能擁有自己的選秀,只有皇帝才能選秀。一個不知前路的皇子,對著朝中官員的女兒們指指點點、挑挑揀揀,別說這其中僭越,官員能放過那皇子才怪!
但既然作者這樣設定,我們就當做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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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其實很懶得管弘曆的女人,但權力她一向是要緊緊握在手心的。因此她把第一次請安定在青櫻入府的第四日。
王府請安跟宮裡裡不一樣,在皇宮裡沒有侍過寢的就不用去請安,但在王府裡頭,只要你名分上是王爺的女人就得出席。
“以後大家都是姊妹,我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府裡一切事宜都按著府裡規矩走。”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素練把府規發下去給所有人。
“府裡規矩是參考王爺本人的習慣,各大家族(富察家)行之有年的家規,還有一點宮規整理好的,王爺也看過首肯了。
其實這些規矩對妹妹來說應該不是難事,畢竟嬤嬤們早都教過了,但現在我白紙黑字的寫下來,集結成冊給每人一本放屋子裡,希望各位妹妹時時警醒,不要犯了規矩,傷害了彼此情誼。”
青櫻、高晞月、以及富察諸英三人都站起來福了一福:“謹尊福晉教誨。”
話說完,年世蘭給每個人賞了些首飾。甚麼赤金蓮花珠鐲是沒了,側福晉跟格格賞一樣的東西,到底是在膈應誰啊?而且這種實名制投毒,當年只有齊妃做過。
因此最後就是那拉側福晉賞了一對簪子,一對碧玉鐲;高格格賞了一對暖白玉鐲;富察格格賞了一對紅玉鐲。
接下來就是分配一下弘曆賞的丫頭,都是心字輩。
大約小世界的劇情的確有些慣性,年世蘭後來選擇了蓮心,那拉側福晉選擇了惢心,高晞月選擇茉心,富察諸英進府早,原本就有自己的丫頭,所以就沒選。
最後左右看看無事,年世蘭就揮手讓他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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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才進府的,就又是賞丫頭又是給府規的,這派頭可真是擺足了!”都還沒出正院呢,阿箬就在青櫻耳邊嘀嘀咕咕,音量不是特別小,旁的人都聽見了。
“阿箬,不可胡言,福晉自然要有自己的威儀。”青櫻不鹹不淡的制止了。
“奴婢可沒胡言!”阿箬變本加厲:“那日若不是您晚到了一些,那玉如意會落到誰手上還兩說呢!”
青櫻內心得意,但也知道這種話不好說,正要開口訓斥,身後突然傳來福晉慵懶的聲音。
“你家側福晉那日都把玉如意拿在手上了,後來被奪走是因為她姑母謀算大位,不廢而廢。跟來早來晚又有甚麼關係?
來早一些,不過是玉如意多拿一陣兒,真那麼喜愛玉如意,要不要我賜上十個八個的給你主子把著玩兒?”
此時所有人都還沒走,聽見年世蘭的聲音,連忙轉過頭下跪請安。
“是妾沒有教好身邊人,請福晉恕罪。”那拉側福晉雖然跪下,但臉上身上寫滿了清傲,可見她其實也不覺得阿箬說錯了甚麼。
“沒教好身邊人,自然就要懲罰。”年世蘭百無聊賴的撫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二十個板子,打完趕出府去!”隨著年世蘭一聲令下,馬上就有健壯婆子上前堵了阿箬的嘴拖下去。
青櫻見此,臉上神情才真正著急了起來:“福晉,阿箬是我的陪嫁,請福晉高抬貴手,以後妾必定嚴加教導。”
“人說僕似主人形,側福晉,我不管你跟王爺有多少情份,但有件事情你得記好了。”
年世蘭眼神銳利的直視青櫻:“你得不到福晉尊位,是因為你烏拉那拉家沒有能立起來的男兒,而我富察家人才濟濟,所以皇上覺得我堪為嫡福晉。
所以哪怕當初你早來一整日,把那玉如意捂出汗來也沒用,因為只要有我在,皇上終究會金口玉言的在絳雪軒當場賜婚。嫡福晉的名位不過是你仗著王爺的情份偷到手的,只要我在,爾等終就是妾!
你要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那就去稟明皇上,看看皇上會不會為了你的青梅竹馬之情而賞你一個嫡妻之位。”
“妾身從來沒有不滿聖旨之意,畢竟妾跟王爺之間,講的是情份,不是位份。”青櫻低下頭,耳根漲得通紅,面上卻維持著清冷:“福晉誤會了,青櫻沒有覬覦福晉之位。”
“沒有覬覦,你的丫頭又可著那個被收回的玉如意說甚麼呢?不過你完全可以覬覦,只是你覬覦不來而已。”
年世蘭哼笑:“只講情份,不講位份?也就是說你覺得如果王爺讓你當個格格也沒關係了?把你養做外室也沒關係了?那你今日又在不高興甚麼?”
說到這裡,年世蘭鄙夷的啐道:“明明是大家族出身的格格,從來沒見過這般自甘下流的。”
年世蘭說完就要轉頭回屋,也就在這個時候,青櫻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碰的一聲,然後開口說:“福晉教訓得是,一切都是妾看不清自身,痴心妄想,以後妾再不敢了,請福晉高抬貴手,留下阿箬吧!”
“留下她?”年世蘭看著青櫻忍辱負重的臉,哂笑:“好,等她養好了傷,我自然把她留在府裡,在此之前,就讓阿箬留在我這學學規矩吧。”
年世蘭說完以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進屋,旁的人也走得走,散得散。只剩下惢心跟青櫻兩人跪在原地。
惢心見福晉走了,連忙上前把青櫻扶了起來,有些怯怯的說:“側福晉,阿箬姐姐那裡……”
“福晉既然說了教她規矩,想必不會有生命危險。這次的確是她犯了錯,我們就等著吧。”說完就扶著惢心的手一搖一擺的回自己院子裡去。
年世蘭進屋以後,只覺得鬱氣難消,剛剛青櫻手上的護甲簡直晃得她眼睛疼。這裡的人禮儀到底都怎麼回事?
要知道年輕福晉很少會戴護甲,畢竟年輕媳婦要做的事情很多,即使養尊處優,為了表示自己擁有勤勞的美德,沒上年紀的媳婦多是想辦法染指甲或者修指甲。
在清朝能光明正大戴護甲女人只有皇帝嬪妃,卻不知這位那拉側福晉為何在還未出嫁的時候就戴著護甲?她上廁所的時候有跟嬪妃一樣有人伺候嗎?如果沒有,她不怕戳到屁股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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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的事情其實是年世蘭給青櫻的下馬威。
她當然知道青櫻有多不甘心,嫡福晉跟側福晉只差了一個字,內裡就是主子跟奴才的差別。
清初嫡福晉跟側福晉的地位上區分還不是很大,甚至側福晉所出也算是嫡出,但到了雍正乾隆這時候,漢化日深,側福晉就跟漢人娶的側室或者貴妾等同。側福晉所出,就也被算做庶子了。
不過寶親王跟青櫻之間感天動地的愛情又跟年世蘭有甚麼關係呢?當年雍親王威儀之盛,年世蘭也沒怕過,更何況是現在這位弘曆了。
因此弘曆即使知道了年世蘭在第一次請安時狠狠下了青櫻的面子,他也只裝做不知道。私底下相處時,也只跟青櫻說要尊重嫡福晉。
青櫻內心想要的,少年郎從天而降幫她出頭的戲碼,當然是從頭到尾也沒有發生過的。
經此一役,福晉徹底確立了自己在府中的威嚴。青櫻身邊的人(包含她自己)也再沒拿那個玉如意說過事。
畢竟經過福晉那日的冷嘲熱諷以後,拿在手上又被皇帝親口取消資格,其實遠比王爺因為情份,不管不顧塞過來還要丟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