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陰影 41 曾經的“熟人”,死了都沒……
陰影 41
深空某處, 天塔之中。
站在八百層的天皛站在邊緣朝著下方看了一眼。
正常情況下在天塔這個高度應該比較常見的守衛全都不知去了哪裡,倒是本應身在天塔底層的組織成員遍佈各處,並爆發著大小不等的爭鬥。
不論是以往在天塔底層中強勢或者不強勢的成員,全都手持武器互不相讓。
有些人也許還會願意說上幾句擺擺道理這個東西, 可更多的底層成員全都是見面就幹架。
如此這般跟他們在天塔底層搞暴動時的團結全然不同。
天皛也不在意, 很快就將視線收了回去。
天塔八百層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 可以給天幕供能的鍋爐正在此地。
原本這個地方時常有守衛和科研人員出現,現在倒是少見這些人員……
準確來說其實不算特別少見。
只是原本應該到處巡邏、守備、有著明確目的性的科研人員,現在全都變成了底層成員手中的落敗者,以屍體或者半死不活的狀態被拖著在八百層中移動。
某方面來說, 八百層現在變得比以往更加“熱鬧”了。
天皛側身避開了又一個被拖著過去的守衛,在八百層四通八達的走道中挑了一個來往人煙較少的踏了進去。
如今的八百層算是被底層成員掌控。
只是底層成員到底不比原本掌控天塔的守衛有秩序,互相之間更是沒有一個完全可以統領的人出現, 所以這八百層裡到處遍佈的底層成員, 就出現了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的情況。
天皛挑選的這一條通道來往的人就很少。
越是往裡面走, 越是連多餘的聲音都沒有。
走到深處, 倒是感覺安靜不少。
整個八百層中各處大廳裡的功能基本統一, 天皛挑選的這一條走道盡頭處的大廳也沒有甚麼不一樣。
依舊是一個可以給天幕供能的鍋爐。
只是如今其他正在被使用的鍋爐燒的基本都是被抓捕和殺死的守衛、科研人員乃至於深空二代, 這邊的鍋爐吧……
天皛將一顆又一顆漂亮的沒有經過處理的礦石扔了進去。
即使沒有經過處理, 也能感受到這些礦石本身所具有的美麗, 以及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
一般來說, 這些礦石可不會隨便示於人前。
當然它們也沒有。
只是天皛在天塔中將它們翻了出來,然後一個個扔到了鍋爐裡面, 接著啟動鍋爐。
如同天皛所想的那樣。
鍋爐可不僅僅只是會透過燒活著的生命獲得能量, 這些蘊含著強大能量的礦石在被燒了之後有著同樣的作用。
天皛就這麼站在隔著一層玻璃的控制室中,看著所有的礦石全都被燒了乾淨,才從控制室走了出去。
站在控制室外的大廳裡, 天皛抬起手來伸了個懶腰,想了想自己好像在天塔中也呆了不少時間。
如今連天塔本身執行需要使用的礦石都被他找到拿來燒了給鍋爐補充能量,他的目的差不多已經完全達到。
按照現在天塔中底層成員、守衛和依舊活著的二代們互相對抗的情況來看,要不了太長時間,天塔裡的人就能死得差不多。
許是為了報復。
如今天塔內部對抗中處於優勢的底層成員們,不管抓了誰最後都是扔進鍋爐裡去燒。
也就是主管在離開天塔之前給還活著的二代們開了更高許可權的武器,不然以如今二代們的情況而言,怕是早就已經被底層成員全殺光了。
事實證明天塔中儲存的這些武器,極大拉近了底層成員和守衛之間的戰鬥力。
該離開了。
這般想著的天皛原路離開了此時所在的大廳。
等他走到八百層外緣靠近天井的位置時,突然聽見了極其慘烈的嚎叫聲。
嚎叫聲來自更高處,聽見的人也不止天皛。
所有聽見嚎叫聲的人全都停下了腳步,下意識皺起眉頭黑了臉,靠著天井邊緣的位置往上看,包括天皛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沒有任何意外的,天皛看見了一千層以上的一個樓層天井正中間,有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在被燒。
慘叫聲正是從這個被燒的人口中發出。
同時響起的,還有屬於二代及其手下毫不掩飾的狂笑的聲音。
好似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也是天皛和其他底層成員已經見怪不怪的事情。
因為八百層不在二代們的控制之中,被燒掉的二代及其手下數量不少,於是這些二代們便出現了這樣的行為。
他們會在抓到依舊活著的底層成員後,將這些底層成員置於天井的位置進行焚燒。
當這些活著的底層成員被焚燒時自然會發出慘叫,又因為身在天井的位置,不論在哪一層,只要沒有被橫穿天井的走道擋住視線,總是能夠看見。
起初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有底層成員地圖將被吊在天井正中焚燒的人救下來。
可是後來大家發現不但難救,而且救下來根本活不成,還有可能遭到莫名的無法被規避的技能型攻擊,於是全都停止了這樣的行為。
最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種狀態。
二代們把抓到的活人吊在天井中燒,其他底層成員們也只能看著。
於是雙方時間更想弄死對方了。
天皛將視線從正在燃燒的人身上挪開,朝著天塔邊緣牆壁的樓梯走去。
那些跟天皛擦肩而過的人們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人發現天皛的存在。
他們有些人也已經將視線收了回來做著自己的事情,有些人匆匆忙忙的走著,有些人已經在小聲討論著昧子、老戶等人好像有著新的計劃,以及自己所歸屬的老大們都有著怎麼樣的計劃。
天皛就這麼順著樓梯一路往下走去,直到回到天塔底層,又走到了自己剛來時的那個地方。
順著走道一路往回走,直到開啟自己第一次來到天塔時開啟的那扇門。
原本應該守在門外的那對男女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裡,天皛望著眼前漆黑的深空,輕輕往前一跳。
天皛離開了天塔。
……
天皛稍微花了點兒時間才回到藍星。
沒有辦法,畢竟他第一次去天塔的時候有牽引,如今想要自己回來稍微花了點兒時間在深空之中辨認方向。
回到藍星的天皛從天空中緩緩落下。
他落在一處人行道上,前後都有行人。
換成以往天皛可不會這般光明正大行事。
但是自從他在天塔中結合唯心世界的特性讓自己擁有了可以被其他生命體忽視,還能隨意在不同空間中隱藏的能力後,天皛再也不需要擔心自己行止“異常”可能會被普通人注意到的問題。
藍星的天空今天有點兒陰,又到了換季的時候時常有雨。
街邊大樓上的熒屏還在播報著氣象有關的新聞,提醒行人要注意安全等話語。
天皛掃了一眼轉頭到街邊的店鋪買了一根冰淇淋和小蛋糕。
冰淇淋拿到手裡就被天皛拆開吃了起來,小蛋糕倒是沒有動,被天皛好好提著一路跑回了家裡。
然後天皛就看見了一個院子裡生了一些雜草的房子。
媽媽依舊沒有回來,五個跟著媽媽一同消失的小傢伙同樣如此。
二層的小樓看起來空蕩蕩的,就連院子裡都生了些雜草出來。倒是院子裡的這棵樹看著依舊是鬱鬱蔥蔥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是在為換季做準備。
天皛在院子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走到家門口,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院門。
可能是天陰的關係,天皛連貓老大的影子也沒有看見。
深空之龍的蛋依舊好好的躺在樹跟前,安靜的充當一顆石頭。
天皛進了房子裡,將手上提著的小蛋糕放在了冰箱中,轉頭又找了除草的工具回到院子裡,稍微花費了一點兒時間將院子裡的雜草全部清除乾淨,那張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才稍微露出一個笑來。
“可不能讓媽媽回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全都是雜草才行。”
說完這句話的天皛轉身回到房子裡,想了想又跑去廚房給自己做了一碗麵。
媽媽們總是喜歡給天皛做湯麵一類的食物,天皛也是按照平常媽媽給自己製作湯麵的方式煮的面。
整個製作的過程不需要多久,面吃到嘴巴里的味道也還不錯。
但是天皛在吃下這碗麵後還是微微嘆了口氣。
“跟媽媽做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媽媽做出來的面吃起來的味道好像跟自己做的略有不同,最明顯的區別自然是湯麵的外形。
媽媽做的任何食物看起來都像是加了恐怖特效一般。
也許剛開始的時候看著有點兒嚇人,但是吃習慣後天皛反而覺得這些普通的食物著實不及媽媽製作。
也不知道媽媽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忙完回來。
媽媽……
應該沒有忘記家裡還有一個自己在吧???
正在洗碗的天皛腦海中莫名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冒出來的同時讓天皛整個人都呆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天皛又搖了搖頭。
“媽媽應該不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的……是的,怎麼可能會忘記嘛哈哈哈……”
哈哈半天天皛又突兀頓住,將洗好的碗放到該放的位置,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天皛突然笑了一下。
他知道……其實自己是想媽媽了。
稍微收拾了突如其來的心情,天皛確定整個家裡沒有甚麼需要整理的地方後,終於推門而出。
再邁步時,天皛已經來到了裡世界。
然後天皛就被此時裡世界的狀態驚了一下。
也才一週多的時間而已,裡世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入目所及全是一片廢墟。
天皛只能透過倒塌的建築本身以及沒有被完全淹沒的道路判斷出來與之相對應的街道和建築。
到底裡世界屬於天皛,天皛想要判斷清楚位置不是甚麼難事。
只是那些原本呆在房子裡搞拼好家的那些鬼去了哪裡?
抱著這樣的疑問,站在空地上的天皛想了想朝著最近一處倒塌的居民樓走了過去。
說是廢墟,倒也不是所有的房子碎成了純粹的渣渣。
小區裡大概的佈置,還有原本樓房的佈局都能看得出來。
那些倒塌的樓房也沒有全部碎完,鋼精啊、巨大的牆面啊之類都在。
天皛走到一棟倒塌的樓房跟前,朝著一堵倒塌的牆面伸手,然後這麼一堵巨大的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抬起來的牆面就被天皛抬了起來。
然後天皛就看見了一雙雙從陰影中冒出來的眼睛。
白森森的眼睛珠子,看不出來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的睜著,在陰影中注視著天皛。
這還不是一雙兩雙,是一大群。
有那麼一瞬間,天皛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捅了馬蜂窩,被這些眼睛珠子安靜盯著,換一個膽子小點兒的人或者是有密集恐懼症的人,怕不是得被嚇個半死。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些藏在陰影中的全都是眼睛,還是屬於原本生活在裡世界中那群鬼的眼睛。
意識到這些後沒一會兒的功夫,天皛就看清了這些擠在一起的眼睛所屬的主人。
天皛:“……”
天皛張了張嘴巴。
在看清牆面下壓著的都是甚麼後,天皛在這一瞬間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你們怎麼全都擠這裡了?以前你們不是挺在乎自己地盤的嗎?竟然沒有打起來?比如你們都是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比如你們想不想出來?是不願意還是被牆砸到動不了了等等問題。
但是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過了一遍後,最後天皛也只擠出來一句:“你們現在感情不錯啊,都不打架了。”
聽到天皛所言的鬼魂們終於有了點兒反應。
他們的視線不在全都黏在天皛身上,而是互相看了一眼。
鬼魂們並不說話,但天皛卻明確的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互相之間的嫌棄。
換成以前他們早就應該打生打死,把對方全都拆成了一片片,讓對方自己慢慢拼身體才對。
可現在他們擠在一起,即使這般互相嫌棄,卻沒有任何一個鬼魂動手。
以眼神嫌棄了對方一頓的鬼魂後,最後還是恢復了最開始的動作行為,他們全都睜著一雙雙看不出來任何情緒的圓溜溜白森森的眼睛,目不轉睛也不眨眼睛的盯著天皛看。
天皛跟這些鬼魂互相看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大地隱隱傳來的震動。
這種隱約傳來的震動感,讓天皛立刻判斷出來大概是在距離自己多遠的地方可能正在發生的事情。
都不需要動用甚麼能力。
末日之後的世界中類似的情況遇到太多,只是在感受到的瞬間就讓天皛有了一個大略的判斷。
至於具體發生了甚麼,還需要更多的資訊才能縮減判定範圍。
藏在牆壁下方的眾多鬼魂中,有一個鬼在顫動傳來後抬起了一條胳膊。
他用胳膊敲了敲被天皛掀開的牆面。
不必任何言語,天皛馬上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含義。
人家這是催促天皛把牆面放下來呢。
天皛頓了一下道:“……你們躲好,我先不打擾了。”
說著天皛就把自己掀開的牆面放了回去,讓一切看起來跟先前沒有多少區別。
放下牆壁後,天皛朝著周圍倒塌的建築看了一眼,尤其是陰影處。
當他凝神仔細去看,便發現了一些自己剛開始回來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在那些縫隙處,有著不少類似這面牆壁下的情況。
那些原本應該呆在房子裡的鬼魂們,在建築倒塌後,大多全都藏在了縫隙和陰影之中。
他們就那麼安靜的待著,也沒有哪個鬼魂表現出不滿或者其他。
以天皛對這些鬼魂的瞭解,正常來說來到裡世界中的所有鬼魂統一擁有的刻板行為便是“回家”。
這是一個完全不可以被阻擋的刻板行為。
當鬼魂們的刻板行為被阻攔時,會遭受到來自鬼魂的猛烈攻擊。
而在回到家裡後,鬼魂們根據實際情況,會發生“拼好家”的戰鬥與行為。
沒辦法,同一個房子住過的人又不止一兩個,也不是一兩家,為了爭奪地盤打起來也正常。
幾乎所有的鬼魂都有著一定的地盤意識。
除去以上幾點以外,鬼魂們在達成了“回家”的成就後,就會根據自己生前的一些經歷展現出其他的刻板行為。
這裡的刻板行為幾乎都是鬼魂們生前做的最多的事情之一。
根據天皛呆在裡世界中的觀察所得,想要讓這~麼多的鬼魂全部呆在同一個地方還表現的安安靜靜沒有發生任何爭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雖然建築倒塌了,但原本住在該建築中的鬼魂們依舊不願意跑遠,他們一個個的擠在一起縮在倒塌的建築陰影裡,並且沒有發生任何爭鬥。
而能讓他們變成這個樣子……
相信是裡世界中發生了甚麼令鬼魂們即使擠在一起也不會爭鬥的事情。
“所以是誰把裡世界變成這樣的?難道那些被複活的末日鬼魂們並不安分?”
可是天皛記得自己離開前裡世界中重新整理出來的那兩頭末日,並未表現出格外的攻擊性和破壞性。
畢竟裡世界中並沒有會被末日追逐和針對的生命存在。
難道是來到這裡的幾個深空二代太能打了?
裡世界變成這樣是深空二代們和怪物們戰鬥的結果?
天皛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再次感受到了大地傳來的震動感。
他稍微想了一下,也不再去看其他建築下的情況,轉身就朝著震動傳來的方向快速奔襲。
約莫跑了三公里的距離。
天皛剛抬頭看見一個位於天空中毛茸茸的巨大發光球體。
尚未看清這東西到底是甚麼,便發現原本位於天空中張牙舞爪的發光球體好似被人臨空踢了一腳驟然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飛了過來。
轟隆一聲巨響。
那發光球體狠狠砸在地上,並隨著力道繼續往前滑了好一段距離。
滑完之後還滾了會兒。
就這麼一連串的動靜,造成地面震動的同時,沿途不少建築、樹木和道路全都被摧毀。
如此天皛終於親眼看見時不時讓大地震一下的因由到底是甚麼。
巨大的球形發光體其直徑約莫有三層樓的高度,普通人站在它跟前只會覺得害怕,並且想要快速遠離它。
但是天皛知道,這顆巨大的球形發光體,最大的個體不止如此。
要問天皛為甚麼知道?
當然是因為天皛殺過這玩意不止一兩個啊!
球形發光體,一個名為炎的末日。
它身上的光不是純粹的光,而是火焰的光芒。
它看起來就像是活過來的“太陽”,卻又跟高高懸於天上的太陽並不相同。
它是活的,是末日,而且它們是群居。
當一群炎之末日聚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讓天皛想起自己曾經聽說過的后羿射日的故事。
后羿射日的故事中,天上的太陽是九隻金烏。
炎之末日不一樣,群居的炎之末日其數量是沒有上限的。
當然,前提是給炎之末日繁衍的時間。
炎之末日在獲得足夠的能量後會進行自體繁衍,而它繁衍出來的新個體,就是族群中的一員。
他們繁衍的上限完全取決於自己可以獲得的能量。
一個炎之末日就足夠讓人類感到頭痛,當一大群炎之末日匯聚在一起時,其破壞力簡直不可想象。
天皛當年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就遭遇過一個龐大的炎之末日族群。
那個炎之末日族群所在的地方已經不能用赤地千里來形容,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火焰山,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
為了幹掉那個族群,當時“同調”能力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天皛差點兒把自己的命給送了,變成一個活生生的烤人幹。
不過最後還是天皛贏了。
好在這裡是裡世界,而眼前的炎之末日只是被複活的“鬼”而已。
復活在裡世界中的鬼,包括末日在內,都不會對天皛產生任何攻擊的行為。
對於那些鬼來說,天皛的存在就像是他們之中的一份子,又或者就是裡世界的一部分。
天皛走到砸在地上的炎之末日跟前,抬起一隻腳推了一下這個大傢伙。
因為遭受的攻擊太過強大,球形的炎之末日身上的火焰都熄滅了許多,在它緩了好一會兒後才重新一點點燒起來,將自己完全包裹。
炎之末日轉動自己巨大的球形身體看了天皛一眼,但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是看其他的鬼或者普通的草木一般,很快又把視線挪走。
它重新飛了起來,整個毛茸茸的燃燒的身體好似炸毛一般“膨脹”起來,然後天皛就看見兩道明亮的光焰之柱從它的眼睛射了出去。
立於天空中的那道黑色人影躲避的速度非常快。
紅色的光焰之柱並未打到他的身上,他落到地上快速移動身體,光焰之柱便也追逐著他的行動在大地上犁出兩道深黑色冒著煙的“傷口”。
黑色人影速度很快,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炎之末日近處。
他做了一個蓄力的動作,然後整個人朝著天空中的炎之末日撞了過來。
這一次是砰的一聲巨響。
天皛看見炎之末日那個巨大的球形身體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後整個炎之末日就朝著天空更高處的方向飛了出去,猶如一顆子彈一般。
“嗷——!!!”這是炎之末日被撞擊後發出的叫聲。
隨著炎之末日被撞擊飛向更高處,它所用出的光焰之柱也跟著換了方向朝著天空去了。
站在大地上看去,就像是天空中突然多了兩道紅色的光柱,還有一顆飛速移動的小太陽。
天皛:“……”
天皛抬起手來放在額頭處給自己擋了下光,他目送炎之末日離開,又將視線轉向了那道黑影。
怎麼說呢……天皛盯著那道黑影,莫名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尤其是這道黑影那兩隻冒火的手,更是讓天皛聯想到了久遠的過去。
末日之後的世界中除去大多數的普通人外,還有不少異能者。
這些異能者曾經都只是普通人,隨著末日的來臨覺醒了異能。
類似於天皛這種生於末日之後世界的人,也有極大機率覺醒異能。
異能這種東西,除去人類文藝作品中常見的那些元素類異能以外,還有不少其他類別。
其中實用和不實用的都有。
包括人類文藝作品中開玩笑似的某種“可以殺死姓名為張三”這種異能也有存在的可能性。
像是天皛的“同調”異能,便屬於其中的特異類異能。
在天皛剛覺醒“同調”異能的時候甚至被分到了輔助類的異能裡。
輔助類異能其實很吃香,尤其是可以當奶媽或者提高生產力的輔助類異能,在末日之後的世界更是眾多勢力爭搶的物件。
可惜的是天皛的“同調”異能被視為輔助類異能中沒用的那種。
這也是天皛異能沒有成長起來之前經常被欺負和壓迫,甚至時不時被拿來當人材的主要原因。
與之相比元素類異能大多數都能找到用處。
尤其是最基本的地水風火等元素類異能,幾乎是只要覺醒就有用,成長速度也會很快。
其中變異後的元素類異能更是香餑餑,大多都有著強大的攻擊力。
元素類異能不止是前期被看好,後期成長起來的人也更多。
只是成長到了後期的元素類異能者們全都自動自發出現了互相避讓的情況。
出現這種情況的主要原因就是元素類異能者成長到後期隨便用一個大招可能就會抽空範圍內對應的元素,造成其他能力不夠高的同類元素異能者根本用不出來技能。
而在所有的元素異能者中,讓天皛記憶最深的便是一個經常喜歡找他打架的傢伙。
那個傢伙叫做小六,人稱火焰之拳的皇帝。
聽起來有點中二,但是在小六變強後大家都喊他一聲六哥的同時還經常提他“火焰之拳的皇帝”這種外號。
畢竟小六喜歡。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會這麼喊他,像是天皛從頭到尾都只是喊他小六。
剛開始小六很不服,聽天皛喊一次就跟天皛打一次。
但後來小六不在乎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總是打不過天皛。
可要說他跟天皛變成朋友也沒有。
他還是看見天皛就跟天皛打架,並且每次打的時候還會罵天皛“噁心”。
他總是說:“你這個能力真是太噁心了,有本事就來偷我的能力跟我對拳啊!”
“艹你真偷啊!你偷了竟然不跟我對拳?!老子的能力可不是這麼用的!”
小六一直認為天皛的“同調”能力就是偷別人的能力。
只是天 皛的這種“偷”還跟別人的“偷”不一樣。
其他能力真是“偷”的那些人,他們在偷取了別人能力後只能夠釋放偷取的那一個技能。
可是天皛不一樣。
天皛竟然非常針對性的偷了小六身上火焰的能力,並且以這份能力釋放了火系異能者的終極大招來轟小六。
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把周圍的火系元素全部抽空,造成小六打架的時候兩個拳頭上的火都沒了。
而這種情況是小六在跟其他強大的火系元素能力者打時都不存在的。
因為小六對火系元素的親和度極高,其他同系的能力者不可能將他周圍的火系元素全部抽空。
天皛和小六之間的羈絆要說有多深,其實天皛覺得沒有多深。
末日之後的世界之中沒有任何人有多餘的時間去創造羈絆。
每個人都很忙。
每個人在見一面後可能永遠都不會見第二面。
那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會死的世界。
就算是在能力者排行中前一百的強大能力者也可能會隨時死掉。
畢竟就跟能力者們奇奇怪怪可能甚麼都有的異能一樣,末日的強度也是高的可怕。
直到天皛死的時候,天皛見到過的最強大的末日,其能力是永遠等於當前世界中所有能力者的力量總合。
這個末日的能力最開始沒有人知道,因為它剛出現的時候所有見過它的人都死了。
它被稱為“終結末日”。
天皛是後來所有見過它還能活下來的能力者之一。
而天皛知曉它能力的方法,是“同調”了另外一個資訊感知類能力者的能力。
那個“資訊感知類”能力者本身並不強大,按照能力強度劃分,他屬於能力覺醒初期。
可是這個能力被已經成長起來的天皛借用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時的天皛已經成長到了能力成熟階段,是走到哪裡都會被敬畏的存在。
而在天皛以“同調”獲取了這個能力的一瞬間,天皛差點以為自己變成了超級智腦,又或者是全知的狀態。
如果不是天皛刻意剋制,也許他在“同調”到這個能力的時候就已經瘋了或者死了,根本不用等到天皛同調大地的時候。
但是也在獲得這個能力的一瞬間,天皛就知曉了“終結末日”的所有資訊,明白了為甚麼這頭末日如此可怖而又強大。
因為這頭末日特麼的強度等於整個末日之後世界的所有能力者總合啊!!!
在知曉這件事情的時候天皛也產生過短暫的絕望感。
不知是受到刺激還是甚麼原因,終結末日離開了它原本休息的地方開始在整個末日之後的世界中隨意遊走。
根本不需要終結末日刻意去做甚麼。
任何它所來到的地方都會出現很多受到它本身影響而被破壞的情況,並且這種破壞每一次還不一樣。
天皛沒有把終結末日的資訊告知其他人,可隨著終結末日的活動,還是有想要求活的人知曉了終結末日的能力。
於是出現了不少能力者自殺的情況。
更有甚者不少人開始呼籲強大的能力者自裁,以此降低終結末日的強度。
於是原本就已經足夠糟心的末日之後的世界,變得更糟心了。
天皛並不認為這種行為能夠讓末日之後的世界好多少。
不過也是因為終結末日的存在,才讓天皛做出了後來的事情。
為了可以結束整個世界的末日,天皛“同調”了腳下整個大地,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一次性殺死了絕大多數的末日。
終結末日確實很強。
它的強度等於整個世界能力者之和。
但有的時候一場戰鬥的輸贏,跟本身的強度沒有太多關係。
天皛憑藉一己之力,給整個末日之後世界中的所有末日更新了版本。
天皛還記得自己在同調整個大地的時候,似乎觸控到了比能量本身的堆疊更高一層的世界。
就像是末日一樣。
每個末日的身上都有著某種“規則”存在。
足夠強大的末日更可以說是操控了某一種“法則”。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天皛同調腳下的全部大地,以此能力一次性殺死了絕大多數的末日後,整個世界的末日約等於在那一瞬間被強行終結。
後面還會發生甚麼事情天皛已經不在意。
他都已經死了,他還有甚麼好在意的呢?
他只是在死亡的那一瞬間許下了一個願望而已。
如果能有來生的話……
這般想著的天皛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沒有去在意天空中被擊飛的炎之末日,而是定定的看著那個漆黑的身影。
尤其是漆黑身影那兩個冒著火的拳頭。
說起來在暗色天幕出現後,尤其是他創造了裡世界之中。
所有來到了裡世界中的鬼,並不存在還是一副黑漆漆模樣的情況。
可是眼前的黑色身影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版本沒有更新好,所有載入出來還是一副黑漆漆的樣子嗎?
天皛的思維跑偏了片刻,很快又轉了回來。
他以為天空中的黑色身影應該會繼續追著被打飛的炎之末日而去。
事實上黑色身影看起來也正有此意。
但是在追著炎之末日離去之前,黑色身影朝著地面掃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原本正要離去的黑色身影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轉了個身,變成了面朝天皛的姿勢。
他的身影一片漆黑,天皛卻覺得他好像是在非常仔細的看著自己。
有過了一會兒,黑色身影竟然從天上落了下來。
他落在了天皛面前,然後朝著天皛伸出手來——用他那雙依舊在冒著火的手。
眼前黑色身影的所有動作和姿態對記憶裡很好的天皛來說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到天皛沒忍住下意識的抬手拍了過去,將那隻快要抓住自己的手拍開的同時說了一句:“小六你又想打架嗎?”
天皛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天皛自己靜了一下,對面的黑色身影也跟著停了下來。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變得靜默。
如果真的是小六的話,此時應該開始跟天皛互噴垃圾話。
可是眼前的黑影沒有。
天皛恍惚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可是很快天皛又意識到眼前的黑影應該是鬼,所有來到裡世界中的鬼都是不說話的。
所以……
還不待天皛繼續往下想,停頓了一下的黑色人影像是確定了甚麼一般,原本只是用來抓天皛的那隻手突然從掌變成了拳,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天皛,驟然爆出強烈的火焰就便朝著天皛砸了過來。
這一下子天皛終於不再疑惑自己是否認錯人的問題了。
特喵的沒有任何疑惑,就是小六!
“竟然真的是你!”天皛的臉上展露出大大笑容,哈哈笑著抬手就跟小六硬生生對了一拳。
天皛剛剛重開那會,身體變成了小孩子的同時,自身的力量也跟著縮減許多。
如今他本身的力量依舊受限於當前的身體,可是在他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見到過這麼多深空族群,又成為唯心世界的新王后。他的“同調”能力進一步成長,同時還有了唯心世界相關的屬性。
於是這一拳對上,天皛竟然也沒有任何弱勢,甚至他還用另外一隻手抓住了眼前身影漆黑的小六。
小六見此立刻變招,雙拳一同襲來。
天皛卻像是個粘在了小六身上,總是可以順著小六的力道在小六身上騰挪,使得小六有力無處使。
如此這般打了一會兒,就跟天皛預計的一半,小六心態炸了。
騰的一聲,小六整個身體都冒出了熊熊火焰,逼迫天皛沒有辦法靠近他的身體。
可是天皛一點兒都沒有不開心的樣子。
他依舊在笑。
笑著被逼迫得離開小六的身體,笑著看渾身冒火的小六追在他的身後,笑著看小六身上的火焰越來越大的同時,天皛還誇了一句:“看來在我死掉之後你變得更厲害了嘛!”
小六不說話,小六追著天皛猛猛揮拳。
看這揮拳的樣子,可比方才追著炎之末日打的時候用力多了。
但是天皛根本不怕,天皛就這麼笑著、躲著,有的時候突然出手朝著小六的關節拍一下,拍得小六根本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拳頭揮出去,順便他還會被天皛嘲笑一下。
“都跟你說了打架的時候要注意動作,你怎麼這個問題還是沒有改掉?你不是跟別人打架的時候被殺了吧?”
變成鬼的小六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打得更認真了。
就這麼一來一往,天皛確定小六真的變得比自己活著的時候更厲害了,尤其是對火焰元素的控制。
現在的天皛如果再像是以前一樣“同調”小六的火焰元素相關的能力釋放火系大招,也不會再把小六週圍的火系元素全部抽空了。
前提是天皛沒有使用自己重開成長之後的能力,尤其是根本不講道理的唯心能力。
最後天皛停了下來,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就那麼站在地上等著小六的一拳揮來。
而變成了鬼的小六卻在一拳快要打到天皛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
非常近的距離,跟天皛的鼻子就差了一點兒。
非常強大的力道與火焰,卻沒有真的碰到天皛。
天皛見此笑著說:“你認出我了?”
天皛微微偏頭去看眼前的漆黑人影,下一瞬間,天皛的腹部傳來被擊打的感覺。
天皛被小六打飛了出去。
非常熟悉的一幕,就像是此前飛出去的炎之末日。
飛在半空中的天皛:“……”
要說有多疼,其實也不疼,小六的力道有所控制。
而且這樣的擊打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是可以承受的範圍。
所以說……
“你特喵的真的認出我來了啊?!”
……
天皛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站在原地收斂了一切氣息的黑色人影。
黑漆漆的影響安靜的站在那裡,只是看體型的話,很難讓人認出這到底是誰。
不過在天皛注視小六的過程中,發現小路身上的漆黑正在褪去。
就像是裡世界中的其他鬼魂褪去一身漆黑時的畫面,小六一點點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樣。
而在看到小六真實的模樣後,天皛張了張嘴巴,一時竟然沒有說出話來。
眼前的小六沒有穿上衣,下身的長褲也是破破爛爛,左側頭髮全沒了。
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是沒了頭髮的頭皮上有著可怖的疤痕,還有他的面部、整個上半身、胳膊……
各種各樣的不同的疤痕。
只是看一眼天皛就能認出是跟哪些末日戰鬥時留下的疤痕。
末日之後的能力者受傷是一件常見的事情,比能力者死亡更常見。
不太常見的其實是在跟末日戰鬥後還能活下來的人。
整個末日之後的世界中扣除尚未覺醒的普通人,覺醒的能力者除去互相爭鬥死掉的那部分,更多都死在了跟末日之間的戰鬥中。
尤其是第一次跟末日之間的戰鬥。
能夠只是受傷而不死,已經非常厲害。
只是在天皛記憶中的小六,並非如此。
以前的小六打架很猛,看起來好像一直沒有腦子,只是喜歡打架,卻很少會讓自己滿身都是傷。
所以……
“在我死掉之後,你到底都經歷了甚麼啊?”
天皛把一件寬鬆的運動外套扔在了小六身上。
這外套是天皛撿來的,從已經被摧毀的建築裡面,密封儲存倒是沒有髒,是新衣服。
露出原本模樣的小六也多了點兒跟裡世界中其他鬼魂一樣的“靈動”。
裡世界裡的鬼都有著嚴重的刻板行為,那種僵硬的感覺跟活人放在一起其實非常突兀。
但是跟黑漆漆的鬼影相比,到底多了點兒屬於自己的些微的“靈動”感。
小六就用這種對活人而言怪異僵硬,但是對鬼來說已經很不錯的“靈動”瞅了天皛一眼,然後把天皛扔來的外套隨手扔了回去。
天皛:“……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了都沒有過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