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陰影 36 深空二代的死亡。
陰影 36
倒著往上飛的主管當然沒有死。
他只是接連撞斷了天塔中許多橫穿天井位置的走道後又砸在了側面的牆壁上, 緩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從牆上扣下來,秉持著絕不輕易放棄以及不想放過天皛的態度又是一頓猛衝,然後吧……
然後再一次被踢飛了出去。
由於天皛和主管戰鬥地點和方式的關係,那些橫穿天井位置的走道在被毀得差不多後, 雙方過於激烈的戰況終於暫緩。
因為主管發現以自己目前和天皛戰鬥的情況來說, 他根本打不贏天皛。
不止是本身的身體強度, 就連他獨有的戰鬥技能也用不上,反而還把自己捆在了裡面。
是的,這裡說的就是主管會拿來織網的那些口水。
除此之外,主管一直沒有真正傷害到天皛。
而天皛那種戰鬥的感覺就像是……玩一樣。
好像主管的那些戰鬥根本不必天皛拿出真正的本事來戰鬥。
“真是太過分了!”趴在天塔牆壁上的主管對著天皛發出刺耳的嚎叫。
落在天井中間走道頂部的天皛無奈攤手:“我只是習慣了這樣的戰鬥方式而已, 並非是……不把你放在眼中。”
自從天皛同調的能力變得愈發強大和熟練後,需要他在戰鬥中變得格外狼狽的情況隨之越來越少。
就連當初他跟大地同調一波帶走絕大多數末日的時候,他也走得不算慘烈, 何況如今面對天塔的主管。
天塔的主管是一個很強大的深空怪物, 但跟可以直接以規則能力進行戰鬥的末日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可是天塔主管才不會去聽天皛的解釋。
主管認為天皛在嘲諷自己。
於是主管再次對天皛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嗯……還是同樣的結果。
再加上明明雙方戰鬥了這麼長的時間, 天皛也沒有真正主動的追加過致命攻擊, 只是不斷的把主管當球踢, 而讓主管愈加肯定了天皛的惡劣。
天皛這個外表看起來像是人類小孩的傢伙真的是在玩弄自己!
有了這種想法, 一時半會又確實拿天皛沒有辦法, 還無法有效控制天塔的主管決定不要再追著天皛戰鬥。
把自己從牆上摳下來的主管瞄了一眼依舊站在天井處走道頂部的天皛, 微微鬆開自己趴在牆上的肢體,讓自己開始自由下落。
這一次的下落過程中主管依舊繃緊了身體, 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可能會出手的樣子, 站在走道頂部的天皛也在心裡準備好了隨時間回擊。
但是就在他們越來越接近,已經適合動手的位置,主管都沒有動手。
反而兩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擦肩而過!
下落越來越快的主管跟站在那裡的天皛擦肩而過, 且在兩人極為靠近的瞬間,主管還動了動自己長長的肢體,讓自己在極短時間內加快了下落速度。
在天皛的視角看來,就像是主管驟然加速離開了自己的視野一般。
天皛在微微愣神後,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他們兩人的戰鬥位置比較偏高,來來回回也只是在五百層到一千層之內戰鬥。
如今的主管卻在放棄了戰鬥後落往了五百層以下的位置。
在可能會撞到天井處的走道時,還刻意改變了身體的姿態,讓自己下落的更快了。
就像是趕著要去五百層以下的樓層似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主管正在瘋狂趕往五百層以下的位置。
在跟天皛戰鬥的過程中,主管基本上將他們戰鬥過的所有樓層狀況摸了一遍。
全都一樣。
安靜到了詭異的程度,沒有任何活物的存在。
就像是他在一瞬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又或者是原本世界的一切前往了另一個世界。
這種狀況非常詭異,但對主管來說也並非不能解釋。
畢竟在深空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種族並非沒有。
但不論是任何一種能力的使用,都會有其限制和界限,所以主管在發現自己打不過天皛之後,便想要到五百層以下去看看。
想要達成這一點,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天皛的阻攔。
然而奇怪的是,天皛並未阻攔。
天皛不但沒有阻攔主管的行為,還跟著主管一起朝著五百層以下的樓層落了下去。
自五百層往下,整個天塔依舊是極為安靜的狀態。
這樣的安靜讓主管心裡的不安也在不斷放大,好在到了二百層以下,進入了天塔底層之後,主管終於聽見了聲音。
那些組織底層成員正在跟守衛之間互相戰鬥的聲音。
各種武器的聲響、搏鬥的聲響、混亂的吶喊與咒罵等等。
整個世界好像在一瞬間恢復了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主管落在一百多層的走道頂部,可以看見從下往上的許多樓梯和樓道處都在爆發大小程度不等的戰鬥。
越是往下看,戰鬥的情況越是激烈。
擁有了武器又自覺沒有活路的底層成員們爆發出了極為強大的戰鬥力。
平日裡看起來互為敵對且組織散亂的底層成員們,戰鬥起來之後出乎意料的有組織性,就像是有人在背後控制著他們一般。
此時落在走道頂部的主管依舊維持著變化之後的怪物模樣。
那蠕動乾屍的巨大軀幹還有蛇一樣的脖頸與多出來的四條胳膊。
這般模樣放在天塔之中就算是守衛看見了都會愣住的程度,遑論身為人類的底層成員。
這群底層成員中也就是活得比較久的那些,可能在進入新世界執行任務的時候遇見過因為各種原因發生肢體變形的怪物,但那終究是比較少見的情況。
故而理論上來說,主管在這裡站上一會兒,肯定會引起守衛和底層成員的注意才對。
說不得還會令人感到恐慌,發生被攻擊或者他人逃跑的情況也屬應當。
畢竟就連守衛也不是誰都見到過主管這副模樣。
可是沒有……
沒有任何人將多餘的視線給到主管。
更沒有誰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種感覺就像是……
“難道都沒有看見我嗎?”感到困惑的主管彎下腰,將自己巨大的頭顱湊到腳下走道跟前往裡面看。
他足下這條走道之中自然也有正在戰鬥的底層成員和守衛在裡面。
可是他的頭都湊得這麼近了,還是沒有人注意到。
主管面無表情的盯著裡面戰鬥的人看了好一會兒,乾脆抬起自己的一條胳膊,以極為尖銳的指尖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幾個底層成員和守衛戳了過去,結果他的手穿過去了。
不止是穿過了守衛和底層成員的身體,他甚至穿過了走道本身。
主管:“……?!!”
主管不信邪的又嘗試了一次……一次……一次……
“別試了,你現在不可能會碰到現實世界裡的一切。”天皛的聲音突然出現,聽起來還非常近。
主管下意識的縮起了自己的身體,還將頭也收了回來,朝著天皛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看見跟自己落在同一條走道頂端的天皛。
是的,天皛可以說是就在他身旁。
主管猛地往側面退去,整個人都貼在了牆壁上,並對天皛發出了充滿威懾性的哈氣聲。
天皛:“……別這樣,你看起來越來越像動物了。”
主管不說話,只是盯著天皛看。
看了半晌也看不出甚麼花來,主管嘗試著攻擊了自己附近的牆壁和建築,然後發現自己雖然能抓得住牆壁,依舊可以藉助牆壁和其他位置進行位移,但是他的攻擊卻不能再對一切進行破壞。
這跟主管先前同天皛戰鬥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的主管在被踢飛的過程中還把天井處的走道撞壞,牆壁都被他的身體砸出不少坑來。
“為甚麼?”主管不哈氣了,主管主動詢問天皛。
在主管看來這是很明顯的一件事情,他所遭遇的一切全都跟天皛有關。
天皛倒是沒任何隱藏的想法,當然也不想把所有的一切全都解釋清楚,只是想了想斟酌著用一種主管可能能聽懂的方式道:“知道鬼嗎?”
主管不說話,只是陰沉的盯著天皛看。
天皛繼續說:“你現在的存在狀態,就跟鬼很相似,你能夠看見他們卻沒有辦法影響到他們。”
至於為甚麼主管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態,天皛是一個字都沒有解釋,主管也沒有繼續問。
主管只是沉思起來。
鬼這種存在一般只會出現在人類生活的世界裡,且每一個人類生活的世界中若是真的有鬼的存在,其功能特性又是不完全相同。
深空之中種族繁多,本身特性同鬼類似的也不是沒有,能夠剋制鬼的種族自然也存在,只是非常稀少而已。
主管的存在不能算是“生靈”。
所以正常意義上來說,鬼不會對主管產生太多影響。
但他從來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能變成“鬼”。
可他到底是甚麼鬼呢?
主管再次朝著天塔下方落去,一路上嘗試了很多方法想要同其他的守衛和底層成員產生聯絡,最好能夠重新獲得對天塔的控制許可權。
但是他都失敗了。
他就像是真的變成了一個不存在於生者世界的亡靈,不論做甚麼周圍的生者都不會有任何感應,他甚至不能再對建築產生有效的破壞。
他……
他像是被剝奪了全部的力量,變成了虛無縹緲的存在。
這樣的認知讓主管整個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心裡更是慌到不行。
在這種心慌的驅使下,主管再次猛地轉身,朝著一直跟隨自己的天皛發起了攻擊。
然後主管再一次被天皛朝上一腳踢進了牆壁裡,半晌摳不下來那種。
可就這麼一個此前還讓主管感到羞辱的戰鬥狀態,卻令此時的主管一下子就安心了。
還好,天皛還能看見他的存在、聽見他的聲音,對他的攻擊也是真實有效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
花了好些時間終於再次將自己從牆壁上摳下來的主管詢問天皛。
天皛不說話,只是盯著主管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道:“你想不想看看別的東西?”
主管:“……你想讓我看甚麼?”
“倒也沒有甚麼,只是覺得你現在反正都變成了這種狀態,不如到處走走看看。”
說完這樣的話,天皛只是睜著一雙好看的圓圓的眼睛盯著主管,主管卻一點點將眉頭蹙了起來。
“你不是為了阻攔我而來嗎?”
天皛微笑:“是啊,我是為了阻攔你,這件事情我不是做的非常順利嗎?”
主管:“……”
主管不說話了,主管再次動手到處活動起來。
……
天塔的一千三百二十三層。
天塔這個地方自一千層往上的區域,多屬於主管和其他深空二代的活動區域。
這一千三百二十三層,便是天塔中某一深空二代平日裡會待著的地方。
天塔中具體有多少個深空二代,身為人類的組織底層成員並不知曉,只是稍微多活過了幾個世界活動的資深者們有人懷疑說約莫十幾個。
並且這十幾個還不都是固定的。
可能會有些人來了,有些人走了。
具體是怎麼回事,並非是組織底層成員可以知曉的事情。
此時的昧子便在這裡。
昧子是當初逃離八百層活下來的底層成員之一。
也是如今還活著的三人之一。
其他人怎麼死的昧子不知道,但是對目前正在天塔底層動員組織底層成員正在搞暴動的老戶而言,他是真不知道昧子這傢伙跑哪兒去了。
天皛倒是知道,因為昧子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跟天皛多少有點關係。
畢竟是天皛給躲起來的昧子提供了一點兒新思路。
至於天皛的新思路是怎麼來的……
那還是在天皛發現昧子對自己有多狠之後才冒出來的。
要知道當初從八百層跑了的十幾人全是男的,而在天皛再次找到躲起來的昧子時卻發現昧子給自己換了個性別。
是的,昧子給自己變成了女人。
變性這種事情放在深空的諸多種族裡不能算是多難的事情。
畢竟不少種族本身就擁有改變性別的需求和能力。
只是作為人類而言,想要改變自己的性別可能需要藉助一些科技的幫助而已。
為了躲避守衛的追捕,本就相對瘦弱的昧子利用天塔中的技術硬是給自己換了個性別。
不得不說昧子此舉確實讓他避開了大部分來自於守衛的威脅,但是為了不要引起守衛的注意,昧子在改變性別的過程中也差點把自己整死了。
因為他變性的整個過程純粹就是自己動手,全天然全菌環境可以說是。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確實是好的。
昧子順利從他變成了她。
而在變成了她後,昧子也不習慣了好長一段時間,心理和思想上也出現了巨大變化,或者說是扭曲。
中間發生了甚麼也不比贅述,只是昧子躲久了之後開始出現逆反心理。
她想做點甚麼來報復天塔裡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她憑本事還有自己新整的這張臉混入了天塔二百層往上。
然後她就再一次遇上了天皛。
而天皛在知道了昧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後,有感而發:“……也許你能做更多的事情。”
昧子:“我還可以做甚麼?”
天皛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昧子,慢吞吞的說:“……也許你可以替代那些二代,你知道整個天塔中的大多數存在都是為了他們而服務,而你正好又想報復他們。”
天皛的外表看著不過是七歲的人類孩童,但他的作為、言語和思想,完全不會讓人認為他只是一個無害而又柔弱的小孩子。
昧子承認,那一次她跟天皛之間的交談,給她接下來的行動帶來了非常多的影響。
具體聊了甚麼也不必說,但是結合她自己的一些想法,還有天皛的些微幫助,昧子出現在了這裡。
站在梳妝鏡前的昧子目不轉睛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總得說來,她變成女人的時間也不能算長。
可是在死亡威脅的逼迫下,昧子硬是在極短時間內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在他人看來完全沒有違和感的女人。
還是那種非常好看的柔弱又有風情的女人。
套麻袋都不能遮擋顏值的那種好看。
雖說以她現在的臉和狀態放在天塔底層的人群中看著都可以說是違和。
畢竟再好看的人都頂不住日日夜夜的精神摧殘與飢餓造成的身體損傷與肢體的乾癟,她的這種美麗簡直就像是假的。
可是高傲的守衛和其他天塔中的人並不會想這些。
昧子甚至能給自己編造一套身份說辭,並坐實這套說辭。
而她現在的說辭便是……她是天塔之中某位深空二代的玩物。
對於守衛們而言,這是多麼具有說服力的一句話啊!
昧子也憑本事坐實了這套說辭。
此時的她確實成為了某位深空二代的玩物。
這位深空二代便是此時她所在的樓層中這位。
一個名為匡見的深空二代。
匡見是身在天塔中的深空二代之一。
也是所有深空二代中看起來最沒志向,只是貪圖享樂的一個。
天塔中的其他深空二代,別管自身能力如何,多多少少都想著要離開這裡回到自家父親身邊。
但是匡見不一樣。
匡見認為自己根本沒有回去的本事,就算回去了也爭不過其他兄弟姐妹。
反正他的身份在這裡,就算是天天睡吃等死想來也不會被如何虐待。
故而自從來到了天塔之中後,匡見一直都致力於享受二字。
唯一讓匡見感到不滿的,大概就是天塔之中條件有限,可以享受的東西也是有限的。
也許對匡見來說,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天塔的組織在挑選新的活動地點時,可以挑選一個可以讓他玩的很開心的世界。
可惜的是這一次組織選定的那個世界好像問題不小。
故而匡見是一點兒都沒有離開天塔的想法。
作為匡見新到手的玩物之一,昧子對著鏡子好好塗抹了半晌臉後才走到窗邊往外望。
明明這裡是天塔之中,可眼前的一切卻像是置身於某個海邊度假村似的。
她在一棟充滿了海邊風情的小樓裡面,外面是高低起伏的綠植休息區。
休息區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聯通著大海的游泳池。
再往遠處看,便是沙灘與大海,甚至還有海風在不斷吹拂。
今天的海風依舊帶著海水的潮溼與腥鹹。
身材肥胖的匡見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身旁或坐或躺許多美麗的女人為他服侍,泳池裡面也有好幾個美麗的女人在遊動。
昧子甚至看見泳池裡那些遊動的女人下半身並非雙腿而是美麗的魚尾。
她們就像是人類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
不需要猜測這些女人是否是接受了身體改造的問題,因為很大機率她們本就不是人類,真的是擁有魚尾的深空種族之一。
許是在窗戶跟前站得時間稍微久了些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便有匡見身邊的女人對著昧子抬起手來搖了搖,招呼著昧子快些下去。
就連匡見都轉過身子,對著昧子露出笑來。
昧子現在可算是匡見最喜歡的玩物之一,畢竟在所有的女人中,只有昧子對匡見不是完全的服帖。
大抵是很少遇見這種型別,近幾日裡匡見總是很喜歡跟昧子呆在一起。
看著匡見的笑容,昧子下意識蹙了下眉頭,又在蹙到一半時反應過來,硬是撫平了雙眉之間剛剛隆起的褶皺扯起唇角露出一個笑來。
她的笑不算多麼熱切,更像是一種禮貌。
但是搭配她的那張臉卻顯得那麼楚楚動人。
將一切看在眼中的匡見便覺得更喜歡了,總覺得昧子心裡有許多故事。
然後看見匡見笑容的昧子心裡更不舒服了。
不管怎麼說,她原本都是個男人,只是為了活命才變成女人而已,現在還多了報復的想法。
想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昧子終於真心露出一個笑來。
她走下樓,來到匡見跟前,坐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喝著飲料。
匡見盯著她好半晌,有些覺得礙事的讓其他女人全部去玩。
於是那些原本圍著匡見的女人便也跑去了一邊,跳進泳池裡面遊了起來。
她們一入水,雙腿立刻發生改變,變成了各不相同的魚尾。
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格外好看。
匡見湊到了昧子跟前說起話來,都是些聽起來沒有營養的話語。
昧子不是很想聽,但還是給了個笑臉聽著,在匡見說得愈發起勁的時候將一杯飲料遞了過去親手餵了匡見喝下去,然後打斷了說個不停的匡見。
“游泳嗎?陪我遊一會吧。”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如今正對昧子上頭的匡見頓時高興起來,立馬答應。
“當然遊,還是想要跟你一起遊呢~”
匡見和昧子全都下了水。
其他還在水裡待著的女人沒一會兒就被匡見全部趕走。
不為別的,就為昧子一句:“我就想跟你兩個人一起遊會兒。”
於是整個空間裡就只剩下了匡見和昧子兩個人。
匡見也在下一刻變得不是那麼老實起來,他開始認為自己已經攻陷了昧子的心防。
換成前些日子,昧子已經甩臉子走人了,但是今天的昧子沒有。
昧子在小聲的跟匡見聊了幾句,確定周圍真的沒有任何人和眼線之後,主動將手朝著匡見伸了過去。
她的手指從匡見的鼻子旁邊擦過,然後……上一刻還興高采烈的匡見,下一刻便昏迷了過去。
“呵呵……”昧子笑了一下。
她想把匡見從水裡拖上岸,卻發現自己竟然拖不動。
於是昧子盯著漂浮在水中的匡見看了半晌,突然放棄了方才那個想法,轉而拿了一把特製的刀來再次回到了水中。
不多時的功夫,整個泳池都被染成了血紅的顏色。
這些血水順著水流全都流向了大海的方向。
被染紅的泳池之內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只是從泳池外看去,能看見漂浮在水面的匡見身體變得越來越扁平。
直到只剩下一層寬厚的表皮漂浮在水面。
又過了一會兒的功夫,漂浮在水面的表皮驟然被拽入了水中,依舊身在水中的昧子將自己塞進了匡見的面板之下。
套著一層屬於匡見表皮的昧子鑽出水面。
面板套在身上並不舒服,而且是剛剛被剝開的面板。
僅僅只是從水中爬上岸,便讓面板出現了歪扭的情況。
昧子將自己拖在手中失去了面板的血色人體往地上一扔,便調整起了身上穿著的這層皮,好半晌才讓這層皮看起來合適一些。
可這樣還不行。
心裡頭這般想著的昧子穿著匡見的皮一路走進了屋子裡。
整個一千三百二十三層都屬於匡見。
其中所擁有的東西也很齊全。
再加上匡見本身的愛好所致,匡見這裡還有一些正常情況下不會出現在普通房間裡的玩意。
比如說可以幫助她將匡見這層皮“癒合”好,讓她更好的穿在身上的各類裝置。
認真來說都是一些可以治癒身體的裝置,只是正好被此時的她拿來用而已。
別看她整個事情進行的非常簡單順利,事實上為了眼下的一切,昧子已經做了許多準備。
昧子一個人進了屋子,花費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治癒並調整自己現在穿著的這身皮。
考慮到匡見本身體型的問題,她還往裡面填充了不少東西。
就這樣等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匡見後,路一走又感覺有些不一樣。
畢竟擁有不同體型和習慣的人,走起路來就是有很大差別。
好訊息是匡見大多數時間不怎麼走路,而且敢對匡見有甚麼看法的人在天塔中也沒多少。
主管根本不怎麼管這些深空二代,也就是其他深空二代可能會說上幾句而已。
抱著這樣的想法,昧子學著平日裡見到過的匡見走路的樣子走了幾步。
只是身上套著匡見的皮,這幾步也不知道能還原多少。
她就這樣重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然後看見屋外的泳池邊上圍了不少人。
都是匡見最近養在身邊的女人們,還有兩個護衛正從遠處走來。
昧子的出現吸引了女人們的注意力。
大多數時間裡,匡見臉上的表情都被他面上堆積的肌肉擠壓著,看著應該是笑著。
只是現在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匡見有些不太一樣。
此時的匡見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就像是沒有表情的臉上想要擠出點甚麼來似的,帶著略顯僵硬的怪異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昧子到底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雖然她在此之前做了許多準備,跟天皛討論的時候,天皛也給出過不少建議,並點明瞭需要注意的事項。
可真正做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完全不被他人看出問題來。
不過這些人們也不會真的懷疑眼前之人並非匡見本人,大家只是在心裡想著,也不知道今天的匡見少爺是不是又在鬧么蛾子?
而且這邊還死了人……更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真正匡見的骨架和血肉被昧子扔在泳池邊。
昧子在剝離匡見面板和血肉的時候手法並不嫻熟,這就造成了此時被扔在那裡的骨架血肉看起來稀爛一片,根本分不清具體是甚麼。
只是看起來格外可怖而已。
那些看見血肉骨架的人更不可能認出其原本屬於匡見。
畢竟連骨頭都被扯斷了,全都糊成一灘扔在那裡。
之所以這些發現了血肉的女人們並未尖叫,只是因為她們下意識的認為,遭此橫禍的不可能是匡見,很大機率是昧子而已。
畢竟匡見做的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別看匡見好像大多時間都愛笑,對“玩物”下手的時候卻從未手軟過。
只是將玩物殘殺甚至屬於比較仁慈的行為。
而在看見從房間裡走出的匡見後,她們更是坐實了心中想法,於是看向地上那灘血肉的視線再次改變,變得愈發憐憫,還有著不少唏噓在裡面。
說到底她們也只是匡見的玩物罷了,跟地上這灘血肉又有多少不同呢?
當匡見想要殺她們的時候,也只是抬抬手指的事情罷了。
來此的兩名守衛向匡見行了禮,用一種極為嫻熟的態度和手法處理了地上的血肉。
周圍的女人們也很快無視了地上血肉的存在,面上揚起甜甜的笑容朝著穿著匡見外皮的昧子走了過來。
人類總是喜歡美好的事物。
正常情況下,男人們更是喜好美麗的女人。
只是以昧子現在的狀態著實沒有辦法好好跟周圍的美人們呆在一起。
畢竟跟美麗的女人相比,現在的昧子更想活著以及報復。
所以他面無表情的開口:“全都滾。”
非常簡短的三個字,卻讓在場的所有女人都愣在了原地。
“都聾了嗎?全部滾出去,聽見了嗎?沒聽見的話,永遠留下來也可以。”
這樣的一句話立刻“喚醒”了在場的女人們,她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已經被處理掉的地上那灘血肉彷彿依舊在她們眼前。
她們確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但是匡見現在明顯心情非常糟糕。
沒有任何人會想要在這個時候變成另外一灘血肉。
女人們走了、守衛走了、地上的血肉被處理掉了。
昧子低下頭重新思考了自己殺死匡見的整個過程以及是否還有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跟在匡見中的這段時間裡,昧子大概瞭解到了天塔中的深空二代們大概的情況。
用匡見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即使我們都死了,也不一定會引起太多震動,除非還有其他的意外情況,畢竟我們都只是家族裡面的敗犬罷了哈哈哈。”
某方面來說匡見對自己的認知非常清晰。
跟那些家族裡的兄弟姐妹們相比,會來到天塔的不是匡見這種完全擺爛的,便是企圖透過為家族中真正的大人物做點甚麼而迎來改變命運的傢伙。
畢竟他們本身在家族裡的地位並不多麼高。
用主管的話來說,都只是一群“邊角料”罷了。
多他們一個少他們一個沒有甚麼變化。
可即使匡見這麼說,昧子也不認為這些深空二代驟然死亡不會引起任何問題和關注。
而且昧子知道,深空中不少種族會有那種某個族人死亡,其他族人會下意識感受到的情況。
這也是昧子會選上匡見的原因之一。
起碼匡見死了,不會出現被感應到的情況。
前提是她所得到的所有資訊都是真實的話。
從頭到尾梳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遺漏之後,穿著匡見外皮的昧子再一次回到了房間中。
這一次她去的匡見的書房。
匡見是一個很喜歡享受和玩樂,同時也很殘忍的人。
出現在匡見身邊的人總是一波又一波,但匡見的書房卻不是誰都能進的。
就連昧子也只進過一次而已。
此時穿著匡見的外皮,昧子直接進了書房,將整個書房中能夠翻出來的文字和非文字資料全都扯了出來開始看。
在外人看來就是匡見自己在做這些事情。
也許有些奇怪,但不會多想。
昧子就這樣在書房裡呆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這一天裡不論有誰來找她都被一句話趕走。
於是昧子終於可以安安靜靜的繼續去看匡見收在書房裡的東西。
是的,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發現真正的匡見已經死了。
除了……主管,還有天皛。
匡見的書房中,除了穿著匡見外皮的昧子以外,還有主管和天皛在。
只是以主管和天皛現在的狀態,生者根本無法看見和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他們就像是兩個真正的鬼,安靜的呆在匡見的書房裡。
其中主管整個人的氣場更是陰沉到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到處走走果然能夠看見很多正常情況下看不到的東西。”主管用壓抑的聲音說出這樣的話來。
……
原本的主管落入天塔底層後,變成了天皛口中“鬼”的存在狀態。
確定自己真的無法觸碰並對現實造成任何破壞後,主管真的開始到處看看。
畢竟他現在除了到處看看也做不到其他事情。
然後主管 就發現,自從他進入了天塔底層,也就是二百層以下後,再重新向著二百層以上走,終於可以看見其他人了。
二百層以上終於恢復了正常,不再是安靜到死寂,連一個活人都看不見的狀態。
只有主管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於是主管就這麼一層層的往上走往上看。
他看見現在整個天塔中最熱鬧的事情果然是底層成員的暴動。
那些在商業區溜達的人們討論最多的話題也是這件事情。
那些原本被主管和天皛在戰鬥中破壞了的橫穿天井處的走道也都恢復了正常。
好像之前的戰鬥確實是發生在另外一個世界之中,沒有對現實造成任何影響。
再往上去,到了五百層以上,人聲漸漸轉小,能夠看見的最多的活人多是守衛。
畢竟五百層往上的樓層有很多跟天塔中的武力相關。
再往上超過一千層後,便進入了主管和深空二代們的活動區域。
尤其是那群深空二代。
天塔中的深空二代不是一個兩個,更不是所有深空二代會一直呆在天塔之中。
只是深空二代們想要離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便是。
出於對末日的好奇,不知道抱著甚麼目的前往新世界的深空二代陸陸續續去了五個,餘下的十幾個二代還在天塔之中。
一千層往上的天塔,跟天塔底層就像是位於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這裡的二代們討論的最多的並非是底層正在發生的暴動。
底層人類的暴動在二代們的眼中已經屬於看膩的東西,他們討論最多的話題不是享受就是對家族的抱怨或者自身的抱負、那些跑去了新世界的二代們如今如何等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就跟主管平日裡所看見的那些一樣。
直到主管來到了天塔的一千二百三十二層,看見了把人全都趕走,只留下了自己和一個女人的匡見。
本來到這裡主管都已經轉身準備走了,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可以用急轉直下來形容,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匡見突然就死了,然後就是被剝皮的整個過程。
主管親眼看著一切的發生,一直看到了穿著匡見外皮的昧子在匡見的書房裡呆了一整天還沒出去,根本不知道昧子接下來準備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大肥章。
晚上應該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