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陰影 22 “我來賣自己的胳膊。”
陰影 22
來到天塔不過幾個小時的功夫, 天皛也成了一個在天塔中小有資產的人。
——他接手了原本屬於食人者的地盤。
地皮不算小的場地、十幾間能住人的房子、一些被食人者們堆在倉庫裡的物資。
對於天塔中這些底層成員而言，真正重要的就是這些物資。
各種奇奇怪怪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的來自不同世界的器具，以及食物。
風乾的、真空包裝的、壓實了根本看不出原材料的……
工業化的包裝袋上還有不少天皛完全沒有見過的文字，也不知道具體寫了甚麼, 可以判斷的是貯存時間都很久。
除此之外, 相鄰的房間裡還有不少新鮮食材, 明顯經過精心處理懸掛起來。
在看見這些新鮮食材的一瞬間天皛的眉頭便蹙了一下。
雖說末日之後的世界，吃人這種事情並非少見，腦子瘋了的更是一抓一把，但每次看見這些被處理好的人肉, 還是會讓天皛感到不喜。
天皛還是喜歡“正常”的、“鮮活”的，有生命力的人。
花了些時間，天皛把這些人肉全都處理乾淨。
轉頭的功夫, 天皛就聽見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約莫有兩個人正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前進, 穿過鑿開的走道, 一路小心的、踟躕的往這邊走。
天皛的耳朵裡聽著, 又往身前的篝火裡扔了一節木頭, 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才轉頭看向走道的方向。
這便是兩名來者看見的畫面。
他們看見一個正常情況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天塔中的約莫七八歲的小孩, 以格外鎮定甚至有些閒適的神色轉頭望著他們, 而在小孩的面前, 有一堆格外旺盛的火焰。
那麼大的火, 就算站得距離不算近都可以感受到熱浪，可站在火堆旁邊的天皛卻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你們有甚麼事情嗎？”
在兩名來者發愣半晌後, 天皛選擇了主動開口詢問。
有甚麼事情嗎？
自然是有的。
兩名來者看著天皛的眼神充滿狐疑。
稍微將注意力轉向他處, 還能看見顏色發暗的地面上有著尚未處理乾淨的屬於血跡的東西。
不過這些並不讓人驚訝，畢竟他們倆來這裡，也是知曉這裡原本住的都是些甚麼人, 地上有血跡可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為甚麼會有一個小孩在呆在這裡燒火，那些食人者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可不管是為甚麼，兩名來者也沒有過多詢問，而是表達了自己的來意。
“我們想要……交易。”其中年齡大些的女性開口。
“交易？”天皛奇怪的詢問，“交易甚麼？”
“交易……交易食物。”年長的女性又說。
可這樣的一句話卻讓天皛感到更加迷惑，“你們知道這裡住的都是誰嗎？”
兩名性別為女的來者一同頷首。
她們當然知道這裡住的是誰，不然她們怎麼會到這裡來呢？
天皛：“……”
天皛欲言又止，硬是將到了口邊的吐槽嚥了回去，實話實說他覺得與其說眼前兩位是來交易的，不如說更像是來給食人者當食物的。
稍微整理思緒，天皛問：“你們要用甚麼東西來交換食物？”
“用一條胳膊。”年長女性舉起自己的左臂說。
天皛：“……”
最終這兩位瘦骨伶仃的來者自然沒有完成她們的交易，反而被天皛從倉庫裡拿了兩包壓縮餅乾打發了。
壓縮餅乾當然不是白給，而是“預支的薪水”。
吃了天皛給的食物，這兩名女性將來在天皛需要的時候要為天皛幹活。
看見食物的瞬間眼睛都直了的兩人，年長的那位到底還是艱難找回了自己片刻腦子，強調說：“送命的活我們不幹。”
天皛的視線掃過她們倆瘦弱的彷彿快要餓死的身體點了點頭算作同意。
眼見天皛點頭，兩人撲過來拿了壓縮餅乾掉頭就走了。
用一種比她們來時快多了的速度離開。
當然，在她們離開之前，天皛還從他們這裡問了點兒別的資訊。
也是透過詢問，天皛終於知道為甚麼她們兩個看起來快要餓死的傢伙，敢自己往食人者的地盤來。
原來是被天皛幹掉的這群食人者還真有這種可以用新鮮器官兌換食物的業務。
這裡的“新鮮器官”不拘泥於自身的，也可以是旁人的。
此前將天皛帶來這裡的那個男人，也是準備拿天皛換食物來著。
要說食人者為甚麼變得這麼有“生意頭腦”，還是跟組織上一個活動世界結束後過於貧瘠的物資有關。
過於貧瘠的物資使得天塔中的底層成員一個個餓得像是難民，每天為了一點兒物資爆發各種各樣的爭端。
盜竊、欺騙、搶劫更是日日都在發生的事情。
食人者這邊拿人當食物的前提下，各個吃得滿嘴流油、身材肥碩，可他們也有一些小小的問題存在。
那就是對其他活人出手吧……容易被其他人一起針對。
總是撿剛剛死掉的屍體吃吧……也不是不行，就是吃久了大家都有點兒挑嘴，想吃活的。
家裡存的“鮮肉”太多了……又沒有可以有效保鮮的方法。
這麼一個個問題算下來，“兌換食物”的業務就這麼冒了出來。
那些實在沒有辦法跑來賣自己身體上器官的人呢，只是少了條胳膊、腰子之類又不會死，約等於給食人者們免費保鮮食物了。
而賣了器官的這群人又會更容易死，約等於食人者們可以少費力氣得到食物。
不說這項生意可能存在的推行難點，反正那些食人者自己覺得很不錯，也確實有不少人會主動做出跑來賣自己或者其他人器官的事情。
天塔之中底層成員之間的關係都很緊張，亂七八糟的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多，食人者們就這樣順順利利的主動或者被動的得到了不少“食物”，以及“食物”們可能遺留的東西。
再加上食人者喜歡聚集在一起自成一股勢力的關係，他們算是在天塔的底層成員之中少有活得還算滋潤的存在。
可惜的是這群食人者踢到了天皛這塊鐵板。
除去食人者業務相關，奔著提升天幕能量來此的天皛，自然也旁敲側擊了一下兩名來者，“你們知道哪些地方比較特殊嗎？或者有比較獨特的狀況？我剛來這裡不久，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聽到這個問題的兩名來者臉上出現了明顯茫然的神色。
她們並不覺得有哪些地方比較特殊。
生活在天塔底層的成員數量非常多，面積也很廣，硬要說哪裡特殊，還真想不出來。
也許焚化屍體的地方可以算特殊？
可是自從食人者的數量增加後，需要焚化的屍體數量也少了許多。
但要說有甚麼特殊的狀況？
大抵天皛表現的太過無害，又或者是年齡小，怎麼看都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關係，那個一直沉默著所在年長女性後面的女孩子突然開了口。
“我一直覺得有一個情況比較特殊。”她說，“很多強化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會被帶走。”
所有屬於組織的成員們，可以透過參與活動前往新世界獲取積分，又可以使用獲得的積分在組織中對自身進行強化。
這件事情所有底層成員全都清楚。
理論上來說，若是積分足夠的情況下，他們這些底層成員完全可以把自己強化到非人的地步。
畢竟組織高層是一群深空二代，對於深空二代們而言，手上有點好東西，讓人類強到超越人類這個種族極限，甚至於改換物種不是特別難以達成的事情。
只是在組織中關於使用積分強化自身的事情，並不是特別強力。
成員們需要花費大量積分才能對自身進行一小部分有限的強化。
這種強化程度讓花費積分的人，有著更加強壯的身體、靈敏的身手，卻又達不到超人的地步。
不過也足以讓他們在底層成員之間脫穎而出。
有了第一個人這麼幹就會有第二個。
畢竟類似食人者那些傢伙，要是都有著超越他人的強壯身體，後果可想而知。
再加上底層成員之間過於緊張的並不友好的氛圍，絕大多數成員的積分幾乎都拿去對自身進行強化了。
花費積分強化自身不虧，是一個所有成員都認可的事情。
只是那些強化到了一定程度的成員，在超過某個強度後就會被守衛帶走。
守衛把這些人帶去了二百層以上。
二百層以上不是底層成員被允許進入的區域。
沒有人知道那些被帶走的人到底如何，只知道那些被帶走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大多數的底層成員猜測，那些人應該是成為了中層成員。
中層成員當然不需要再跟底層成員擠在一起爭奪有限的資源和空間，他們將會得到更好的待遇，並且變得更加強大。
“可是太奇怪了不是嗎？”年輕的女孩低著頭說，“我問過活的比較久的成員，就連他們都沒有見到過被帶走後的人，一次都沒有……就算是在新的活動開始後的新世界裡也沒有見過，我真的感覺很奇怪。”
組織開啟新活動總是在新世界中。
不管是否成為中層成員，他們都要參與活動，這是組織的規定。
年輕的女孩自己都見過所謂的中層成員，可那些中層成員似乎並非人類。
所以說……成為了中層成員的人類呢？
年長的女性拍了拍年輕女孩的肩膀，年輕女孩停止了自己的言語。
她們在說完這些後離開了目前被天皛佔據的食人者領地。
五個小時後，天塔中的光線發生了轉變，由明亮微微轉暗，外界活動的成員也相對少了一些。
同時，天皛佔據的新領地中，來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