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消失 31 負念之獸。
消失 31
“類似這樣的事情不止一件。”
神官寒雲的面前, 王的侍衛長雙手環胸,垂眸看著寒雲手裡的摺子。
摺子來自於世界各地的官員。
一個全新的迥異於曾經的唯心世界,還有從沉眠中甦醒的人們。
大家需要適應和整理的東西有很多。
這一段時間以來不論是王的宮殿這邊,還是世界各地的官員都很忙碌。
各種不同的資訊被一一遞交至此。
其中最讓人在意的, 無疑是“負念之獸”。
“負念之獸”, 正是世界崩塌時, 人們的負面情緒凝結而成的怪物。
這種純粹的由負面情緒凝結成的怪物,雖然有著類似野獸的外表,其特性、能力以及可以帶來的傷害、造成的破壞,無疑全都非常可觀。
就跟神官第一次看見它們時便下意識升起警覺差不多, 其他人也是類似的反應。
只是有王的定義在前,人們自然的將負念之獸劃分到了新世界的一部分裡,沒有用必須驅逐的目光去看它們。
話雖如此, 對於負念之獸的存在, 正在探索新世界的人們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警惕與好奇。
到底是負面情緒凝結成的怪物。
度過了世界崩塌, 自沉睡中醒來的人們完全明白, 自己的負面情緒到底有多麼可怕。
也就在這段時間裡, 人們透過跟負念之獸的接觸, 對它們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拋去負念之獸獨特的外觀和區別於普通野獸的特殊能力, 人們大概知曉, 負念之獸會被負面情緒吸引而來。
內心中蘊含的負面情緒越多, 越有可能會吸引負念之獸出現。
這裡的負面情緒不僅是指悲傷、痛苦之類,憤怒、破壞等也算其中。
雖然還沒有見過, 但人們猜測, 當一個人內心中的負面情緒積蓄到一定臨界值後,這些負面情緒就會自動轉化成新的負念之獸。
只是人們不確定,新轉化的負念之獸到底是一個新的個體, 還是會糾纏原主,又或者……
負面情緒不會單獨轉化為新的個體,而是原主自己轉化成了負面之獸。
具體的情況大家還不瞭解,依舊在探尋之中。
而在關於負念之獸的相關探尋過程中,陸續出現了不少外來者死亡的案例。
這就是王的侍衛長所指事情。
他們的世界獲得重生後,這一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了出去。
毫不意外的有一些心懷不軌或者想要碰運氣的傢伙陸陸續續偷偷摸摸的跑了過來。
神官這一段時間非常忙,侍衛長也很忙。
神官忙著管理新世界的秩序,侍衛長忙著將新世界中的不安定因素全部排除。
這些偷偷摸摸跑來的外來者無疑就是不安定因素之一,還是很不安定的那一種。
對於這些人的死亡,侍衛長的心中一點兒憐憫都沒有,但他們的死亡跟負念之獸的關係太過密切,這就讓侍衛長不得不更加重視。
總會有些擔心負念之獸的存在,會鬧出甚麼不可收拾的局面出來。
畢竟……
負念之獸這種東西,真的危險又可怕,同時具備著極高的隱蔽性。
它們不僅僅可以藏在一切事物的陰影中,也可以藏在人們心中的漏洞裡。
“也許我們應該把這些事情報告給王知曉。”侍衛長向神官提議。
一身雪白的神官輕輕放下手中的摺子。
垂下的眼眸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
除了在面對王或者與王有關的事情時,神官會表露出一些人性,大多時候她看起來就跟神殿裡的神像沒有太多不同。
“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這是王說的。”神官給出瞭如此回答。
非常簡單而又沒有頭尾的一句話,卻讓原本眉頭微微蹙起的侍衛長瞬間放鬆下來,面上的神色也變得輕鬆。
“這是王說的嗎?那確實不需要再擔心這些事情。”說完這些,侍衛長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以一種熟稔的態度和神官開口,“你是不是知道更多跟負念之獸有關的訊息?跟我說說唄?你看我天天為了這些事情跑來跑去不是?”
神官微微抬眸看了侍衛長一眼,短暫的靜默後道:“王說……負念之獸不僅僅只是獸,它們也可以成為別的東西。”
侍衛長傻了:“……我怎麼感覺聽不懂這句話???”
神官對著侍衛長身上的肌肉微微搖了搖頭,“近來外來者有些多,勞你多費心。”
侍衛長:“……外來者的事情我會處理,但是你這個搖頭……”
神官不說話,神官轉身走了。
被留下的侍衛長無奈的小聲嘀咕:“……你這個喜歡說話說一半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能改啊?除了我還有誰能受得了你這麼說話?”
說完侍衛長自己笑了,搖了搖頭也走了。
他還要去處理外來者的事情,那些外來者們可比想象中還要麻煩些。
……
唯心世界一隅。
一名面容蒼老的女人走在村子裡。
凡是她所經過的地方,原本熱鬧的人群紛紛規避。
大家慌不擇路的朝著遠處跑,或者躲進家裡,快速關上門窗發出砰砰響聲,又躲在縫隙處偷偷朝著外面望。
每一個人都為自己所看見的畫面感到害怕。
外面那個面容蒼老的女人,兩天之前還不是這樣。
兩天前的她,是一個名為紅子面容雅緻的中年女人。
可在兩天前,她的孩子死了。
紅子的孩子一直身體不好,在世界崩塌之前便只是吊著一口氣。
如今來到了新世界,好像也沒有改變多少。
只有紅子每日都在用自己對孩子的執念維繫著孩子的生命。
可是近來外來者有些多,也不知道紅子和她的孩子之間發生了甚麼,大概是爭執又或者是孩子的固執?
紅子的孩子好像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拖累,想要快些死掉才好。
大家只知道,紅子的孩子死在了外來者的手裡。
外來者的數量太多,又有著各種不同的能力,總是防不勝防,還是在那樣安靜的夜裡。
一切發生的非常突然。
村子裡的人就聽見紅子突然爆發出來的淒厲尖叫將整個黑夜的寧靜撕破。
大家都還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就看見屬於負念之獸的黑色煙霧將紅子居住的那一片區域全部覆蓋起來。
許多人說自己聽見了野獸的嘶吼聲。
屬於負念之獸的吼聲,還有雜亂可怕的破壞聲。
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外來者的屍首只剩一顆頭顱,面容蒼老的紅子抱著她死去的孩子仰頭看著遠方,好像靈魂都跟著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人敢靠近。
因為那些由負面情緒轉化而來的黑色煙霧籠罩著紅子,同時保護著紅子懷裡孩子的屍體。
村子裡的人們處理了外來者的頭顱,卻不知道該如何跟紅子接觸。
可怕,太可怕了。
過了一日功夫,紅子孩子的屍體不見了。
有人猜測,是不是紅子身上爆發出來的負面情緒,那些黑色的煙霧將孩子吃掉了?
大家不清楚具體情況,又有人說得信誓旦旦好似親眼所見,於是大家更不敢靠近紅子了。
人們嘆息,人們恐懼,人們不知道該要如何處理現在這種情況。
這是紅子孩子死掉的第三天,面容蒼老的紅子離開了她原本居住的地方走在了村子裡。
人們對負念之獸還不夠了解,該躲的還是會躲,只是擔心也真擔心。
眼睜睜看著紅子一路走遠,有人突然奇怪的開口:“你們看見了嗎?”
“看見甚麼?”
“紅子身後是不是有個人?”
“……哪有啊?這誰能看清?我只看見好多黑色的霧啊!”
“這些黑色的霧比負念之獸身上的還要多,怕不是紅子會變成負念之獸吧?”
“哎……那些天殺的外來者。”
“我聽說其他地方的不少外來者不是都會吸引到負念之獸殺了他們嗎?為甚麼這個就沒有?”
“外來者的能力太多了,誰也說不準,而且這種事情也確實沒有想到。”
人們小聲議論著,話題從紅子說到外來者又說到負念之獸。
紅子在人們細碎的議論中離開了村子,一路朝著遠處走去。
大概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裡,只是想要找一個可以終結自己性命的地方。
可是在她來到湖邊想要走下去之前,一個聲音突兀的出現:“不要下去好嗎?”
自從紅子的孩子死後,紅子的狀態一直很糟糕。
劇烈的痛苦反覆折磨著她的內裡,世界好似全部遠離。
村子裡的人明明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卻根本聽不見那些人的聲音,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好吵,而她卻找不到自己的孩子。
可是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卻非常清晰的在她的耳邊響起。
紅子聽見了,紅子停了下來。
被痛苦折磨的紅子動作有些遲鈍的緩緩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了一個……跟自己孩子差不多年歲的小孩兒。
一個精緻又漂亮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用一種擔憂的目光注視著她,在她的注視下再次開口:“請不要走下去好嗎?”
紅子的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裡掉了出來,她的雙唇翕動,顫巍巍的吐出孩子死去後的第一個渾濁的音節,“孩子……”
天皛嘆了口氣,目光移向紅子身後,“你的孩子,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後嗎?也許你應該轉身看看他。”
負面情緒本身含有極高的能量以及極強的攻擊性。
唯心世界的負面情緒更是充滿了讓天皛無法確定的變化。
畢竟在來到唯心世界之前,天皛還沒見過負面情緒能夠具現化為仇恨的鎖鏈,將一個人所有能力全部封鎖的情況。
可所有的情緒都是相對的,就像是恨總會與愛相對應。
負面情緒也不是單一的只有一種,細分下來也有很多不同的型別。
不止是紅子因為孩子的死去而產生了強烈的負面情緒,她的孩子也有著豐富的情感不是嗎?
而這裡是唯心世界。
不論多少次,天皛都會感嘆,唯心世界真是一個……一切皆有可能的地方。
好像所有的不可能,在這裡都有了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