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不可能攔她
一聲悶響，伴隨著渾身骨骼彷彿散架般的劇痛和空間的劇烈擠壓感，奧黛麗重重地摔落在堅硬粗糙的岩石地面上。
冰冷、潮溼、混雜著淡淡硫磺和腐朽植物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她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法拉大陸荒古山脈那熟悉的，鉛灰色猙獰巖壁，以及透過厚重雲層灑下的慘淡天光。
回來了。
她強撐著坐起身，迅速檢查自身。
傷勢不輕，魔力幾乎耗盡，精神力也萎靡不振，但好在沒有傷及根本。
以她現在的生命本質，這些傷都會慢慢自愈的。
她佈置在此地的隱蔽接收法陣已經因為超負荷而徹底損毀，殘存的能量波動也在迅速消散於荒蕪的山脈環境中。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千金散盡還復來。
她現在暫時安全了。
但追兵絕不會善罷甘休。
繁星塔在法拉大陸必然有潛伏的力量和眼線。
她必須爭分奪秒。
根據她在繁星塔拼湊出的線索和上次潛回的初步探查，界源即世界之心最可能被隱藏的地點她也有幾個頭緒。
曾經的世界樹遺址，幾處與大陸本源聯絡最緊密的古老元素聖地，或者某個人跡罕至，但空間結構極其特殊，能夠最大程度隔絕探測並緩慢滋養界源的地方。
左不過是在上述這幾個地方。
她更傾向於最後一個可能。
繁星塔不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放在明顯或容易被土著強者察覺的地方。
而能夠“滋養”界源的環境，必然具備特殊的空間或能量特性。
她調息片刻，服下幾滴治癒類超凡魔藥，恢復了一些氣力。
然後，她閉上眼睛，將精神力與法拉大陸這片天地緩緩連線。
作為本土出生的四階巫師，她走到今天，前進的每一步，都在命運之河的注視下，也在世界的注視下。
世界就像孕育一切萬事萬物的母親。
她每一次晉升，都在與之更連線更為深刻。
四階巫師為甚麼叫守護者，又是在守護甚麼，這個稱呼其實已經在神秘學領域裡給出了答案。
奧黛麗對法拉大陸的本源波動有著超乎尋常的親和與感知力。
很快，她彷彿真的聽到了大地的哀鳴，感受到元素的不甘，捕捉到那絲微弱的，彷彿被層層枷鎖禁錮世界本源核心的脈動。
那脈動傳來的方向……並非指向世界樹遺址，那裡只有死寂，也非任何已知的元素聖地。
而是指向大陸極北之地，一片被稱為“永夜凍土”的絕域，傳說那裡是上古冰河時代的遺留，時空混亂，生命禁區。
永夜凍土。這個名字在法拉大陸的古老傳說中，是死亡的代名詞，是連時間都會被凍結的遺忘之地。
根據她從繁星塔獲取的零星記載和法拉大陸本身的禁忌傳說，那裡存在著一種被稱為“時之冰核”的奇異現象。
目標明確，但她現在身處的位置距離永夜凍土何止數萬裡，路途遍佈魔獸、天塹以及可能已被繁星塔影響的勢力區域。
她的傷勢和消耗不允許進行大規模、易暴露的空間跳躍，目前只能依靠隱匿潛行和有限度的空間閃爍趕路，同時還要避開可能存在的追捕網。
不過這也不是大事，死不了，能克服。
奧黛麗抹去傳送點殘留的痕跡，換上一身法拉大陸冒險者常見的、帶有禦寒功能的皮甲和厚實斗篷，將兜帽拉低。
做完這一切，她辨明方向，一頭扎進了荒古山脈更深處，開始前往傳說中的極北之地。
她一邊趕路，一邊利用生命領域的自愈能力和冥想，緩慢恢復著傷勢和魔力。
沿途的魔獸感知到她內斂但強大的氣息，大多選擇退避，偶有不長眼的，也被她以最小的動靜快速解決。
儘量避免與人接觸，但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
在穿越幾個相對正常的人類聚居區邊緣時，她會用一些零碎的魔法材料換取補給。
細細觀察會發現世界衰敗的跡象比她幾百年前更加明顯了。
村莊荒蕪，田野歉收，魔力紊亂，人們臉上籠罩著不安與迷茫。
她也察覺到了一些隱秘的視線和波動。
有些屬於當地的領主或神秘組織，試圖在動盪中攫取利益或自保。
總之已經有點亂世的味道了。
這也不奇怪，紀元末來臨之前總是會有徵兆的，就像地震前往往會有大旱一樣。
這也迫使她不得不頻繁改變路線，穿越更加危險，人跡罕至的區域，劇毒瘴氣瀰漫的死亡沼澤，岩漿間歇噴發的火山地帶，被狂暴元素亂流籠罩的峽谷……
每一次穿越都是一場與環境和潛在危險的搏鬥。
她在沼澤中以空間摺疊製造臨時落腳點，避開潛伏的泥沼怪和毒蠅群，在火山帶利用噴發間隙的短暫平靜，進行連續的空間閃爍，在元素亂流中，憑藉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找到相對安全的縫隙穿行。
在穿越一條被稱為“龍骨山脈”的險峻山脊時，遭遇了攔截。
一支五人小隊，穿著打扮像是本地的冒險者或傭兵，裝備精良統一，行動間配合默契，眼神銳利，身上隱約帶著精悍的氣質。
似乎早已在此守候多時，利用山脈複雜的地形和幾處天然形成的魔力干擾點，佈下了一個巧妙的合圍陣勢。
“停下，旅人。”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氣息剽悍的壯漢，手裡握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附魔戰斧。
“前方道路不通，原路返回吧，或者留下你的行囊，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奧黛麗停下腳步，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五人。兩個近戰戰士，包括首領，一名弓箭手佔據制高點，一名法師隱藏在側翼的岩石後，還有一名盜賊職業者潛行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標準的冒險小隊配置，但他們的站位和能量波動，隱隱構成一個針對施法者的簡易反制陣型。
奧黛麗微微皺眉，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這些人面前。
這些人開口第一句話沒有要人命的意思，那麼她也不會直接殺人。
但想要攔她還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