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指尖觸碰
最終，他們在一扇極其厚重，通體由某種暗精金鑄造，表面浮雕著複雜太陽紋章的巨大門前停下。
老神官上前，用一種特殊的節奏叩擊門扉，低聲唸誦了幾句禱文。
大門緩緩開啟，露出後方的情景。
門後是一個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也更加恢弘的廳堂。
這裡便是聖輝內廳。
穹頂極高，彷彿直通天空，頂部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流轉著柔和光輝、如同晨曦雲霞般的奇異光幕。
大廳呈圓形，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中央是一個略微下沉的圓形區域。
那裡矗立著一座由純白玉石雕琢而成的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身披長袍，張開雙臂，做出擁抱世界的姿態。
周身流淌著溫暖的金色光暈，散發出浩瀚無邊的神聖威壓。
神像前方，大主教已然褪去了典禮時的華服，換上了一身更為簡潔莊重的白色鑲金邊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巨大乳白色寶石的權杖，靜靜站立著。
他的身旁，分別站著剛剛完成加冕的晨曦神子與神女。
此刻的神子神女，似乎與在聖壇上時又有所不同。
他們周身的聖光更加內斂，眼眸中的金色也沉澱下去，但那種非人類一般漠然的神性氣息卻更加濃郁。
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兩尊完美且擁有生命的藝術品。
與周圍的環境，與那巨大的神像，和諧的如同一體。
在大主教與神子神女的另一側，還站著幾位氣息深沉，穿著不同樣式高階神官袍服的老者，應該是聖輝廳的核心高層。
國王陛下率先步入內廳，三位皇子緊隨其後。
厚重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關閉，徹底隔絕了外界。
“陛下，還有三位尊貴的殿下，”大主教微微欠身，聲音蒼老，不容置疑的威嚴，“感謝你們前來。在聖輝的見證下，新生的神子與神女已然就位。按照古老的盟約，皇室血脈的見證，是鞏固這神聖連線不可或缺的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皇子。
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看透一切。
“接下來，我們將共同向聖輝祈禱，嘗試溝通神意，聆聽可能降下的諭示。這需要絕對的虔誠與心靈的開放。請隨我來。”
大主教轉身，面向那尊巨大的白玉神像，開始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低聲吟唱。
他手中的權杖頂端的寶石，隨著吟唱漸漸亮起柔和的白光。
那幾位高階神官也紛紛上前，圍成一個半圓，同樣開始吟唱，各自手中或持經卷，或捧聖物，散發出強弱不一的神聖波動。
國王陛下神色肅穆，單膝跪地，低頭祈禱。
大皇子和五皇子見狀，也連忙效仿。
奧黛麗遲疑了一瞬。
跪拜一尊陌生的神祇，這並非她的信仰，也違揹她的本心。
但此刻她頂著亞瑟皇子的身份，身處如此核心的宗教場所，任何特立獨行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危險。
她微微抿唇，最終還是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單膝觸地，低垂下頭，將碧綠眼眸中的情緒盡數掩蓋。
但她並未祈禱，而是將絕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同時極力維持著暗金塔冠與自己這縷靈性之間的聯絡。
吟唱聲在內廳中迴盪，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具有穿透力。
空氣開始微微震顫，從神像上散發出的金色光暈變得更加明亮，並如同漣漪般向外擴散。
宏大，古老，充滿秩序與慈悲……至少表面如此的意志，彷彿從極遙遠的彼端被緩緩牽引而來，逐漸籠罩了整個內廳。
奧黛麗感到體內的聖力莫名活躍起來，與周圍的神聖波動產生共鳴。
她小心控制著，不讓其失控。
就在這時，神像張開的雙臂之間，那一片虛空驟然亮起了無比璀璨，無法直視的純粹光芒。
那光芒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神聖與威嚴。
彷彿連線著某個至高的源頭。
大主教和幾位高階神官的吟唱陡然拔高，帶著激動與狂熱。
“聖輝顯化，神意垂聆！”
璀璨光芒緩緩凝聚，最終在神像胸前形成了一團不斷旋轉著變幻著柔和光彩的光球。
光球之中，似乎有無數細微的符文和畫面閃爍明滅，蘊含著龐大的力量。
大主教期待滿滿的舉起權杖，指向那光球，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抖：
“以聖輝廳與聖羅倫斯皇室之名，恭請神諭！”
光球輕輕一震。
一道溫和，中性，彷彿由無數聲音疊加而成的聲音竟驀然響徹在每個人心靈深處。
聽不太清具體內容。
聲音斷斷續續，如同囈語，卻又令人心悸。
奧黛麗心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光芒邊緣的神子與神女。
他們依舊面無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團光球，彷彿那裡面的話語已經理解。
“聆聽您的旨意……”大主教深深俯首。
大主教立刻轉向皇帝和三位皇子，眼神熾熱：
“陛下，殿下們，聖輝的意志！請上前，觸控聖輝，為神子神女賜福，加固神聖的血脈羈絆！這是無上的榮耀！”
皇帝陛下率先起身，毫不猶豫走向那團光球，伸出手，掌心輕輕貼上光球表面。
光球的光芒溫柔的包裹住他的手掌，幾息之後，他才收回手，退到一旁，臉上帶著一種完成神聖使命的肅穆。
接著是大皇子，他也依樣上前，觸碰光球。
輪到五皇子，他顯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上前完成了觸碰。
最後，是奧黛麗。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大主教、神官、皇帝、其他兩位皇子，甚至那對神子神女漠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奧黛麗的心臟，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心臟微微收緊。
她能感覺到，那團所謂“聖輝”的光球，蘊含著極其龐大而複雜的力量與意志。
觸碰它，絕不僅僅是簡單的賜福。
但此刻，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深吸一口氣，保持著亞瑟皇子應有的平靜，邁步上前走到那璀璨的光球前。
光芒映照著金色的頭髮和碧綠的眼眸。
她緩緩抬起右手，向著那團旋轉的光球，伸出了手掌。
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溫暖而神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