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權杖
還是說，不能吐露的根本原因，是認為一旦說出，奧黛麗不可能會同意。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就合理了許多。
奧黛麗再一次可惜這裡不能動手。
她其實並不擅長與人言語交鋒。
到現在為止，幾次反駁詢問，都是再根據西里斯的話做閱讀理解。
但其實這樣本身就是在順著西里斯給出的框架內做出的反應。
鬼知道這男人說的話有幾分真呢？
奧黛麗已經察覺西里斯是怎麼認出自己的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西里斯，就是在海市港。對方發現過她施展夢種的樣子。
也熟悉夢種的氣息，而星海域很顯然是對方的主場。
如果對方有敵意的話，找出她如今在繁星塔不多的施展過夢種的目標，並不困難。
那麼她前段時間包括如今的努力偽裝都要放棄了。
甚至殺不死對方的情況下，西里斯將她給賣掉，告訴繁星塔也有可能，繁星塔如今的力量很大，可能會將她控制起來。
那時候發生甚麼就不由她了。
除非她永遠不回法拉大陸，利用空間錨流浪在星空之中。
可這樣的話，奧黛麗又不太甘心。
法拉代表著她四階往後的道路，星海域，這裡就有著她無比想要的通往更高的資源知識。
好在目前看西里斯，好似比奧黛麗更不想與她交惡。
奧黛麗試探了幾回，這人都很配合。
那就還可以談，看看他想做甚麼。
更主要的還是奧黛麗有一定底氣。
她的本體並不在這裡，至於在哪，只能說是絕對的夢境維度深處。
要不是足夠安全，一貫謹慎的她又如何會如此大膽遊走在星海域之中。
……
奧黛麗準備先行回歸法拉大陸，至於恐怖遊戲這裡，留下一抹意念，等待一切塵埃落定步入節目尾聲再來也為時不晚。
跟西里斯的交談總的來說順利，畢竟其中一方尤為配合和迫切。
不過，她腳步剛剛踏上拂曉高塔頂端。
便透過夢種感應到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星輝塔是她一直重點觀察的地方，還有薇薇安，萊昂這兩個人。
之前一直沒有甚麼訊息，不曾想這次回來就發現了個大的。
薇薇安是個狠人，堪稱巫師版伊娜了，孩子是養分，沒想到萊昂也是個老6，一山更比一山高。
這一出出戲碼看下來真是跌宕起伏，還挺過癮的。
也發現了不少其他巫師的隱秘，包括阿卡莎蒂……也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這回奧黛麗就沒有那麼驚訝了，或許也跟她從西里斯那裡得知的訊息更為震撼有關。
不過奧黛麗不由沉思一件事。
萊昂跟曾經的光明神關係匪淺，八九不離十是換湯不換藥，那麼阿卡莎蒂院長會是曾經的生命女神……想到世界樹的權柄，想到學院中央至今存在的的巨樹殘枝，想到生命學院這個名字。
嗯，其實答案很明顯了。
奧黛麗想到自己之前的懷疑，伊娜死後，她仍然不能掌控【世界】概念，她懷疑過艾瑞爾這個精靈皇是背後的權柄掌控者。
可現在想想，會不會世界樹的概念依然在阿卡莎蒂手中呢，如果是她，好像可能性更大些。
只是總感覺世界樹位格如此高，不應該只有區區四階，好吧四階其實也不低了，只是奧黛麗去過星海域，又聽過超脫者的存在，不由有些期望過高。
她重新變得冷靜下來。
偽裝悄然消散，回歸原本的銀髮紫眸。
身影一晃出現在頂層水池邊緣，一步步走向池底。
奧黛麗踏入溫暖的泉水，任由水流包裹身軀，銀髮如月光般在水面漾開。
她閉上眼，心神沉入更深的層面，循著夢種間那縷細微的波動，再次仔細感知。
冰冷，璀璨，帶著剝離了生命與意志後的神聖感。
彷彿一具華麗而完美的標本。
穿透星輝塔頂層混亂的魔力湍流，細微處可見激烈戰鬥，位格力量碾壓後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似乎還隱隱迴盪著無聲哀鳴與尖叫，但一切都被一道更宏大，更漠然的光明氣息覆蓋。
如同熔金澆鑄在裂痕之上。
在原本屬於星輝塔塔主的王座之上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懸浮在半空中的權杖。
權杖通體泛著光輝鍛造而成的質感。
長約一米八，杖身筆直，線條簡潔充滿力量感。
每一寸都流轉著令人無法直視的輝光。
權杖的頂端，並不是常見的寶石或象徵物，而是一團緩緩旋轉的星雲。
星雲的核心，是一點極致濃縮，彷彿能刺痛靈魂的熾白光輝。
那是神力的顯化。
而圍繞這核心旋轉的，是無數細微如塵埃，卻各自閃爍著不同光澤的星屑。
這些碎片並不是純粹死物，冥冥之中彷彿仍殘留著極微的活性，以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恆定軌道執行。
偶爾會有一絲微細不可察，類似星辰低語又似靈魂嗚咽的波動。
仔細看去，那些星屑中隱約可見破碎的法袍紋路，崩解的法術符文殘影。
以及一道略顯熟悉，凝固在最後時刻的驚愕和不甘的面容虛影……這些共同組成了權杖頂端最詭異，最華美的裝飾。
散發著可怕的光輝。
一個活生生的四階巫師被煉化成了如此模樣。
這種手段令奧黛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夢種記錄下的資訊足夠詳實，奧黛麗只看外觀是決計無法想象真相的。
肉體，精神海，畢生修煉的魔力，對法則的理解、乃至靈魂的部分印記……全部被剝離化作了這柄權杖頂端永不熄滅的裝飾品。
這提醒了奧黛麗戰敗者的下場。
警醒她絕不能停下。
也絕不能真正相信任何人。
就是說，這事阿卡莎蒂不太可能不知道，區別只是冷眼旁觀還是自己也參與了其中，不管哪個猜測，奧黛麗都得小心，不讓自己哪天成為下一個被掏空了一切的祭品。
權杖的握柄處，纏繞著如同星光藤蔓般的紋路。
紋路中流動著淡金色的液體光華。
那是萊昂的神力與巫師本源力量強行融合後形成的獨特能量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