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這是甚麼鬼地方
……
翌日清晨，奧黛麗一身便於山野行動的裝束，揹著行囊，與毛曉蘭協調來的一位沉默寡言，經驗豐富的當地護林員嚮導老巖，在進山前的最後一個鎮子匯合。
老巖年約五十，面板黝黑粗糙如樹皮，眼神溫和內斂，話很少。
河谷的路比資料描述的更為艱險。
濃密的亞熱帶叢林，溼滑的苔蘚，盤根錯節的藤蔓，以及似乎無處不在，能見度極低的乳白色山霧。
老巖走在前面，手中柴刀利落地劈開礙事的枝條。
腳步穩健得彷彿生長在這片山林裡。
奧黛麗跟在他身後，尋常的行走。
普通的山林氣息，潮溼的泥土味，草木的清新，偶爾有小獸驚慌竄過的窸窣。
但隨著逐漸接近資料中圈定的核心區域，奧黛麗感覺到了異樣。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了些。
光線穿透濃霧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淡淡的灰暗色調。
鳥鳴蟲叫聲在某個界限後突然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寂靜。
她與嚮導老巖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被放大。
老巖的背脊繃緊了些，他回頭看了奧黛麗一眼，低聲道：“前面就是啞子溝，老一輩說，進去了容易迷路，連聲音都傳不出來。很多年前，有外面來的勘探隊進去過，就沒再出來。”他的聲音在山霧中顯得有些飄忽。
“謝謝提醒，我會跟緊。”
奧黛麗平靜回答，眼眸在霧氣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紫，轉瞬即逝。
她已經感覺到空間結構開始呈現出漣漪，彷彿一層薄紗覆蓋在正常的現實之上。
此刻，這層薄紗正在被微微攪動。
踏入啞子溝的範圍，那種異常感更加明顯。
霧氣更濃了。
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連老巖的背影都變得模糊。
方向感在這裡迅速失效，指南針的指標開始毫無規律地亂轉。
奧黛麗悄然釋放出一縷精神力，探查前方，卻感到一種阻力。
彷彿精神力陷入了粘稠的膠質中。
“不對勁……”
老巖停了下來，聲音帶著明顯的緊繃和困惑。
“這霧也太大了，這路我走了幾十年，從沒像今天這樣……”
他試圖憑藉記憶和山形辨認方向，但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陌生。
奧黛麗閉上眼睛，暫時遮蔽了視覺的干擾，純粹依靠感知去觸控周圍。
濃霧與扭曲空間的深處，有一處地方，空間的薄膜異常稀薄，甚至出現了不自然的破裂孔洞。
絲絲縷縷扭曲的氣息正從那些孔洞中滲漏出來。
痛苦，絕望，恐懼，以及混亂的冰冷。
“接下來的路，你跟著我走吧。”她邁步向前。
步伐看似隨意，卻巧妙地避開了幾處空間結構最不穩定，隱現小型亂流的區域。
老巖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但此刻顯然沒有更好的選擇，只得咬牙跟上。
時間的流逝在這裡也變得模糊，約莫半小時後，周圍的霧氣顏色逐漸加深。從灰白變成了更令人不安的暗灰色，其中偶爾夾雜著絲縷詭異的暗紅色，彷彿稀釋的血霧。
奧黛麗停下腳步。
前方的霧氣略微稀薄，隱約顯露出一片開闊地的輪廓，以及一些人工建築的影子。那絕不是當地山民能建造的東西。
低矮，方正，線條冷硬，表面光滑，覆蓋著一層粘膩的灰綠色苔蘚狀物質，有些部分已經坍塌。
建築風格與她見過的任何人類文明都迥異，透著一股功能至上的冰冷感。
“這是甚麼鬼地方？”
老巖的聲音帶著顫抖，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