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恩怨分明的奧黛麗
“他們自稱降臨派，堅信唯有讓天外邪魔徹底統治這個世界，才能淨化這已被玷汙的位面，令其回歸所謂的純粹。
瘋子，全是瘋子。
可不得不承認，他們掌握著某些超越這個世界常理的知識與技術。”
“祖父，您接觸過他們？”
“一次，僅僅一次。”
老者的虛影眼中掠過一絲恐懼與貪婪。
“我曾想從他們手中換取突破五階的方法。但我看到的，是比深淵更可怕的瘋狂。
記住，薇薇安，永遠別試圖和他們交易。你會失去的，遠比你得到的更多。”
“但如果已經別無選擇呢？”
“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薇薇安冷笑，“祖父，您不會明白的。當一個人已經一無所有，就再也沒甚麼可失去了。
而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
她開始在密室中翻找。
根據祖父筆記裡的零星記載，降臨派會在某些特定地點留下聯絡標記，一種唯有知情者才能識別的空間座標。
漫長的搜尋後，她終於在一本偽裝成普通法術理論的書籍夾層裡，找到了一枚材質不明的黑色卡片。
卡片表面蝕刻著繁複到令人暈眩的符文。
薇薇安將魔力注入其中，符文驟然亮起，投出一道垂直的光幕。
光幕中浮現出一行行她從未見過的文字，奇怪的是，她竟能讀懂其意。
【尋求真理者，當付出代價。】
【知曉真相者，當揹負罪孽。】
【呼喚吾名者，當獻上祭品。】
光幕下方，是一個緩緩旋轉的複雜法陣，以及一處空白。
“祭品？”
還有比神明之力更好的祭品嗎？
薇薇安凝視著那片空白，心中一動。
她嘗試調動體內那股令她畏懼的神聖力量，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金色輝光引至指尖，然後注入。
就在輝光觸及的剎那，異變驟起。
整個密室劇烈震動，書架上的卷軸與晶石紛紛墜落。
薇薇安心中一緊，卻已無法收回那縷輝光。
金屬片表面綻開裂紋，慘白的光芒從中迸射，在室內交織成一座不穩定的光之牢籠。
恐怖的吸力傳來，她體內的神聖輝光如受召喚般瘋狂外湧，連帶著魔力與生命力也被一併抽離。
“停下！快停下！”
她拼命抵抗，可那力量層次遠超她的理解，宛如法則本身在運轉。
就在薇薇安以為自己將被徹底吸乾時，異變再生。
她體內那原本溫和擴散的神聖輝光，彷彿受到挑釁，驟然變得熾烈而狂暴。
一縷難以形容的威嚴意志自輝光深處甦醒，雖只一絲，卻帶著凌駕萬物之上的氣息。
“放肆。”
一個聲音直接在她靈魂中響起，平靜而淡漠，卻含無上權威。
下一刻，神聖輝光不僅停止外流，反而逆轉向內，更加洶湧。
“即便是降臨派，也不會在此時，在此地，引來外神。”
那聲音繼續道，彷彿穿透時空而來，“而你，薇薇安，身為林撒的孫女，竟敢公然背叛。”
薇薇安面容扭曲：“閉嘴！還不是你逼我的！”她的眼神陰沉如夜，“不管你是不是曾經那位至高神，你借我子嗣之軀謀劃新生，算計我之罪——我必讓你付出代價。”
她的臉在猙獰與平靜間急速變幻，年輕與蒼老的聲線彼此交疊，面容也在衰老與復原中不斷輪轉。
“現在，我已成了祂們的祭品之一。你還敢殺我嗎？”
……
生命學院。
綠雨停歇，天空復歸湛藍。
奧黛麗走在回高塔的路上，腳步忽然一頓，轉向星輝塔的方向。
她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的魔力波動，卻又轉瞬即逝。
“錯覺嗎？”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悅耳的水浪聲與鯨豚鳴唱。奧黛麗微微點頭，“好的老師，我這就來。”
靜謐之湖。
她沿湖漫步，很快抵達湖心。
熟悉的粉色海豚躍出水面，似在迎接，亦似在觀察。
“奧黛麗，”阿卡莎蒂的聲音透過水波傳來，透著些許凝重，“情況有變，恐怕不會有我們預想中的平靜了。”
那位的謀劃……太過瘋狂，也太危險。
她頓了頓，“你願意與其他巫師一同，前往其他位面開拓領地嗎？”
奧黛麗聽出了老師話中試圖將她支開的意味。
雖不知具體緣由，她並不排斥。
“我願意，老師。”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靠自己去搜尋，不知還要多久才能找到下一個高階位面。
而無需深想便知，巫師手中，必然掌握著這片星域內大量的位面座標。
這，也正是她並不抗拒加入最高議會的原因之一。
不過這般做之後，她就不能再分出靈性一心幾用了。
因為那處疑似夢境縫隙之地，需要她投入絕對的專注去探索，而眼下她還尚未具備足夠的力量。
只得先將其暫時封存。
並藉由夢種，將澤爾腦海中與之相關的記憶悄然抹去。
當然，在此之前，奧黛麗沒有忘記悄悄留下一縷魔力，在星輝塔內暗中觀察。
她沒猜錯的話，阿卡莎蒂態度的突然轉變，絕對與之前那股異常的魔力波動有關。
奧黛麗這個人情感向來淡漠，但在星輝塔度過的那段日子雖不長，卻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起那個曾無緣無故刁難她的一階巫師艾姆，那時她無力反抗，只能喝下對方遞來的魔藥，強烈的副作用讓她一度以為自己會失明。即便如此，她也不曾後悔。
因為當時若是拒絕，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隻眼睛了。
與性命相比，任何代價都可以接受。
如今艾姆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奧黛麗在晉升二階後短暫回到學院時，悄然種下了一枚夢種。不止是艾姆，還有那些曾對她懷有惡意的男巫與女巫。
她原本的世界有句話，叫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反過來也同樣適用。
時常釋放惡意的人，心靈本身也容易被反噬。
那些心性本就不穩的巫師，只需一個契機便會陷入癲狂，甚至在晉升過程中扭曲成一團不可名狀的怪物。
她記仇的小本本上，寫下的名字從下往上，一直到馬爾科維斯為止，已全部劃去。
想想，竟還有幾分成就感。
相比之下，幫助過她的人就要少得多了。
畢竟巫師的世界殘酷而現實，每一份善意無論她是否需要奧黛麗都記得，並且會找機會回報。
這隻為求得內心的滿足與平靜。
這是她保持人性的方式。
即便擁有了非凡的力量，她也剋制不去濫用。
不對跟她無關的人出手。
但如果失手了做了惡事，也不會產生甚麼愧疚以及罪惡感，接受任何人的反擊和復仇。
她不認為自己是好人或正義的，她不去為惡，只是不願在追尋力量的道路上，有朝一日也變成那種被惡意裹挾侵染的扭曲的怪物。
真正善良的人擁有力量後會回饋社會，她則從來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想法。
尊重旁人命運，她只願冷眼做個旁觀者。
想到這裡，奧黛麗輕輕撫過自己的那隻眼睛，想起了萊昂這個人。
在她的印象裡，他是很典型的天龍人式巫師。有權，有錢，起點遠高於她。
即便不與身負金手指的自己相比，萊昂本人也算得上優秀。不過這種優秀是他的出身賦予的。
他有一位四階巫師的母親，巫師世界中許多神秘領域的禁忌，對他而言不是秘密。所以他總是能走在正確的路上。
從上限來看，他通往三階的道路應當暢通無阻。
至於四階，那就不一定了。
四階，可沒有那麼容易。
他們之間的交集短暫而淺淡。
奧黛麗想起對方曾送過她一顆珍貴的星淚寶石。
“那顆寶石等值的東西，下次找個機會還給他。”之後就沒有關係了。
不過這麼一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而從那一絲魔力波動的層次判斷，恐怕只可能與四階巫師薇薇安有關。
阿卡莎蒂的改變……星輝塔內，當時究竟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