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代號學徒
“任務資訊都看了吧？”智腦開口，“迷霧鎮，有毒霧，能見度低，有未知生物在霧中活動。”
“以之前的經驗來看，核心任務應該是，尋找鎮長的懷錶。懷錶數量有限，不可能所有團隊都得到。我們有12個人，別的團隊想來也不會比這個人數少多少。”
“規則是團隊獲得懷錶即可，只是最終提交者，積分和獎勵會更高。”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意思不言而喻。
玩家們都獨來獨往習慣了，說是合作，但是鎮長的懷錶肯定要有一個人來提交。
提交的那個人任務評價肯定會非常高，其他人豈不是做墊腳石？
新人左顧右看，而有一定經驗的老人卻都沉默了，沒有立刻表示自己的傾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見到這一幕，智腦像是並不意外。
“我建議合作。”夜鶯冷聲道。
“迷霧鎮的危險程度不低，分散行動死得更快。先合作生存，找到懷錶後，再根據貢獻分配積分，或者競價。不同意的人，現在可以退出團隊，單獨行動。”
沒人退出。
老玩家想了想，最好不要跟團隊分開，否則一旦在鎮上碰上其他團隊，很吃虧。
而且如果團隊內部一個人提交，就算全部人都完成任務，那麼吃一點虧，換取任務更快完成，這件事不是不可以接受。
新人們則是根本沒想過拒絕，巴不得抱大腿。
“那就這麼定了。”毛曉蘭與其他兩人對視一眼，拍板，“進入後，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隊。智腦負責環境監控和路線規劃，夜鶯負責警戒，我打頭陣。學徒，你負責留意隊員狀態，處理輕傷。其他人，跟緊，別掉隊。”
奧黛麗注意到幾人的對視，有幾分了悟。她總覺得這幾人好像提前認識。
簡單的分工完成。
列車開始減速。
窗外黑暗凝固，逐漸變得灰白。
廣播響起：
“列車已抵達：迷霧鎮站。”
“請所有乘客帶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車。”
“任務時限：四十八小時。”
“祝各位旅途愉快。”
車門滑開。
一股潮溼，陰冷，帶著淡淡黴味的空氣湧了進來。
車門外，是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霧氣。
能見度不到五米，只能勉強看到站臺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幾根模糊的立柱。
霧，無處不在的霧。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注意到其他人紛紛拿出防毒面具，顯然有所準備，除了新人。
不過機靈的新人已經撕開自己的衣服，包在頭上當做圍巾，也有了一定的阻隔。
於是她也取出了一個防毒面具戴好，並調整了一下揹包肩帶。
然後，她跟著踏入翻湧的灰白之中。
踏入霧中的瞬間，視線被徹底剝奪。
灰白色的霧氣像有生命般纏繞上來，粘稠，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化學藥品的刺鼻氣味。
即使隔著防毒面具，那股味道依然頑固地滲進來，讓人鼻腔發癢，喉嚨發乾。
能見度不超過三米。
再遠，就只有模糊的，晃動的輪廓，分不清是建築或者樹木，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所有人靠近，別走散！”
毛曉蘭低沉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智腦，偵測一下週圍。”
智腦已經開啟了那個平板狀道具，螢幕發出微弱的藍光，照亮了他眼鏡後的眼睛。
“空氣有毒，濃度中等，長時間暴露會導致神經麻痺和幻覺。”
“能見度持續降低，目前2.8米，還在下降。溫度13度，溼度接近飽和。”
“建議每隔半小時檢查一次防毒面具濾芯。”
“明白。”毛曉蘭說，“其他人小心警戒。”
短髮女人夜鶯端起弩箭，半蹲在地，眼神銳利掃視著四周的霧牆。
“暫時沒有活物靠近。但霧裡有東西在移動。聲音很輕，像是拖拽。”
這話讓新人們一陣緊張，紛紛擠得更緊了。
“保持隊形，跟我走。”
毛曉蘭拔出軍刀，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很穩，顯然對這種環境有經驗。
隊伍開始移動，踩著潮溼，略有粘性的地面，沿著一條隱約可見的，由破碎石板鋪成的小路前進。
奧黛麗走在隊伍中段，一邊觀察環境，一邊留意著隊友的狀態。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
歪斜的木屋，半塌的圍牆，鏽蝕的鐵皮招牌。
小鎮似乎已經荒廢了很久，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霧中迴盪。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路標已經腐朽，字跡模糊。
“左還是右？”毛曉蘭停下，看向智腦。
智腦快速在平板上操作，螢幕上浮現出一張粗糙的，由線條和點構成的地圖。
“根據之前乘客上傳的碎片資訊，鎮中心可能在左側方向。但右側通往居民區，理論上鎮長宅邸或鎮公所更可能在那邊。”
“先去右邊。”
毛曉蘭做出決定。
“找可以暫時落腳的房子，收集資訊，規劃路線。”
隊伍轉向右側。
霧氣更濃了。
能見度降到不足兩米。奧黛麗甚至需要伸手才能碰到前面人的揹包。
就在這時，夜鶯突然低喝：“停！”
所有人立刻停下。
“怎麼了？”
“右側霧裡，有東西在靠近。”
“速度不快，但數量不少。”
毛曉蘭握緊軍刀：“準備戰鬥。新人後退，其他人注意。”
緊接著她視線掃過奧黛麗，“學徒注意小心，萬一有個受傷可能就要靠你了。放心，會用相等價值的物資交換你出手。”
奧黛麗聞言點頭。
注意著自己的站位。
她揹包裡提前裝著一個小型的急救包，這是在現實世界提前準備的普通醫療用品，但在等會如果拿出來，就顯得很專業。
人設就立得更牢固了。
霧牆湧動。
幾道扭曲的，灰白色的影子從霧中浮現。
它們沒有清晰的輪廓，像是由霧氣本身凝聚而成，勉強能看出人形，但四肢細長，頭部位置只有一團不斷旋轉的灰霧。
它們移動時沒有聲音，只是像滑行一樣貼地前進。
“霧傀！”智腦快速說道，“低等霧中生物，物理攻擊效果弱，懼火、強光、淨化類能量。”
話音未落，夜鶯已經扣動扳機。
一支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出，精準地命中最前面一個霧傀的頭部。
箭矢沒入灰霧，卻像射進棉花裡，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霧傀只是頓了頓，繼續前進。
“物理免疫！”夜鶯臉色一變。
毛曉蘭已經衝了上去，軍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劈下。
刀刃劃過霧傀的身體，切開了霧氣，但霧氣很快重新聚合，刀鋒彷彿劈在了空氣裡。
“退！”毛曉蘭果斷後撤。
但霧傀已經圍了上來，數量至少有七八個。
它們沒有攻擊，只是緩緩逼近，像在驅趕獵物。
新人們開始慌亂，有人想往後跑，但霧氣太重，根本看不清退路。
就在這時，奧黛麗上前一步。
她沒有拿出武器，只是從急救包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她提前稀釋過的，最基礎的淨化藥水，幾種常見草藥調配，效果溫和，主要是驅散負面能量和輕微毒素。
只是她雖然學徒期就會製作這種藥劑，但並不太用得上，現在等級提升就更用不上了，賣給蜜特拉，赫赫有名的秩序魔鬼商人，對方也不收這種低等級的垃圾，這回正好都裝來了。
她開啟瓶塞，將藥水倒在掌心，然後用力向前一灑。
淡綠色的液體化作細密的水霧，迎向那些灰白色的霧傀。
“嗤——”
像冷水澆在熱鐵上的聲音。
被綠色水霧觸及的霧傀，身體表面立刻泛起漣漪，灰霧劇烈翻騰，發出無聲的嘶嘶聲。
它們後退了，像是遇到了天敵。
有效！
毛曉蘭，智腦，夜鶯都驚訝地看向奧黛麗。
“這是甚麼？”智腦推了推眼鏡，“你製作的？”
“算是。”奧黛麗沒有解釋來源，只是平靜說，“效果不強，只能驅散，不能消滅。而且我帶的量不多。”
這當然是假話。
她儲物戒指裡有的是材料，隨時可以調配更多。
但量不多才能體現稀缺性和價值。
“夠了。”毛曉蘭眼神裡多了幾分重視，“能驅散就行。夜鶯，用燃燒箭。”
夜鶯點頭，從箭袋裡取出一支箭矢，箭頭裹著某種油脂狀物質。
她搭箭上弦，拉滿，射出。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命中落在霧傀群中央。
“轟！”
火焰爆開，熾熱的溫度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霧氣。
霧傀發出尖銳的，幾乎聽不見的嘶鳴，在火焰中快速消融蒸發。
幾秒鐘後，火焰熄滅，地上只留下幾灘黑色的粘稠的灰燼。
威脅解除。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幹得不錯。”
“醫療和淨化，都是團隊急需的能力。你之前說算是醫生，太謙虛了。”
“只是剛好準備了合適的藥劑。”奧黛麗謙虛道：“不過，霧傀應該只是開始。這個鎮子的危險，恐怕不止這些。”
“當然。”智腦盯著平板，“根據檢測結果，鎮子深處有更強的反應。而且，我們不是唯一的團隊。”
他指向螢幕上的幾個紅點：“其他團隊的訊號出現了，分散在不同方向。最近的一個，在西北邊，距離我們大約五百米。”
競爭，已經開始了。
“加快速度。”毛曉蘭說，“先找個安全的據點，然後規劃行動。”
找安全的據點，順便看一看房子能不能阻擋迷霧。
隊伍繼續前進，但這次，所有人看向奧黛麗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信賴和尊重。
她想要塑造的可靠隊友形象，第一步，已經成功。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最大化自己的貢獻度，刷取積分。
他們找到了一棟相對完整的雙層木屋。
門沒鎖，裡面空無一人，傢俱蒙著厚厚的灰塵，但結構還算堅固。
毛曉蘭安排夜鶯在門口警戒，智腦在一樓佈置簡易的警報裝置，她自己則和奧黛麗一起檢查房屋內部，排除潛在危險。
“地下室鎖著。”毛曉蘭試了試樓梯下的那扇木門，“鎖很結實，而且有股怪味。”
奧黛麗走近，精神力掃過門縫。
反饋回來的資訊讓她眉頭微蹙，門後不是地下室，而是一個向下的，狹窄的通道。
通道深處，有微弱的生命反應，以及濃烈的腐敗氣息。
“建議不要開啟。”她說，“可能是陷阱，或者關著甚麼不好的東西。”
毛曉蘭看了她一眼，點頭：“你說的對。”
她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兩人回到一樓大廳。
智腦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環境掃描。
“這棟房子相對安全，附近三百米內沒有異常反應。但霧的毒性在緩慢增強，預計六小時後，普通防毒面具就會失效。”
防毒面具都不行，更不用說新人以衣服的阻擋方式了。
現在他們精神狀態已經有點蔫蔫的了。
防毒面具要的積分也不便宜，老人手裡最多也只有一個。
他們不可能自己不用，免費奉獻給新人，所以基本都回避了新人求助的目光。
“我們只有四十八小時。”毛曉蘭看向所有人，“任務目標是鎮長的懷錶。按照經驗，這種任務物品可能藏在幾個地方。”
“鎮長宅邸，鎮公所，教堂，或者鎮子裡的特殊地點。我們需要分頭偵查。”
“智腦留在這裡，建立臨時指揮點，監控環境和其他團隊動向。
夜鶯和我一組，去偵查西北方向，那裡有其他團隊的訊號。學徒，你帶兩個新人，去東邊偵查，看看有沒有藥店，診所或者教堂類的建築，收集可能有用的物資和資訊。剩下的人，留守。”
這個分配很合理，老兵帶新兵。
奧黛麗沒有推辭，點點頭：“明白。”
她選了新人中相對冷靜的一男一女，男生叫小杰，女生叫小雨。
兩人雖然緊張，但至少能保持基本的鎮定。
“跟緊我，別亂碰東西，聽到任何異常立刻喊我。”
奧黛麗簡單交代，然後帶著他們走出木屋，踏入濃霧。
東邊的街道更加破敗。
許多房屋已經完全倒塌，只剩下殘垣斷壁。
霧氣中偶爾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但都保持著距離，沒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