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正是伊娜
艾瑞爾按照精靈一族的平均壽命還很年輕。
但她的生命波動像是處於老年，垂垂老矣，十分虛弱。
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然而，提及伊娜，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竟無半分恨意，只有深沉的惋惜與複雜難言的懷念。
“不要怪她。她只是太想成為皇，守護族群。只是神樹，沒有選擇她。”
這不是奧黛麗預想中的答案。
背叛、竊取本源、導致生命之樹枯萎的罪人，在昔日摯友口中，竟帶著悲情的色彩。
不過歸根究底，艾瑞爾看法不重要，奧黛麗又不打算聽。
重要的是，艾瑞爾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
伊娜的藏身之處，一個可能與她近期活動相關的異常地點。
位於法拉大陸西北角，一片荒蕪之地。
近百年間，那裡偶爾會傳出與伊娜力量性質相似的波動，但每次精靈族派人探查，都一無所獲。
“伊娜很聰明，她若不想被發現，我們很難找到。但這股波動有極大的機率是她留下的。”
艾瑞爾咳嗽著，將一枚蘊含著自身一絲本源氣息的翠綠樹葉交給奧黛麗。
“帶上它，若你真能找到她，或許能讓她感知到故人的氣息，減少一些敵意。”
奧黛麗接過樹葉，她能感受到其中近乎枯竭的生命力，以及艾瑞爾那份近乎固執的善意。
她很想說一句真的不會是更加激起伊娜的恨意嗎？
不過這也不重要。
只要能把人引出來，就是好的魚餌。
得到了有關伊娜的蹤跡，她這趟來的目的已經完成。
沒有驚動艾爾威、凱勒博瑞安或是莉雅拉，奧黛麗在某個星輝漸隱的黎明前，悄然撕裂空間，離開了這片彷彿永恆不變，美如夢幻的月光森林。
……
寂滅苔原，名副其實。
這是一片廣袤、死寂、色彩單調的灰褐色土地。
天空總是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幾乎觸手可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衰敗氣息和元素亂流。
地面上覆蓋著耐寒的苔蘚和地衣，但都顯得萎靡不振。
偶爾能看到乾枯的灌木頑強地紮根在岩石縫隙中。
這裡魔力稀薄，環境惡劣，連魔獸都很少見，是名副其實的大陸邊緣之地。
奧黛麗懸浮在苔原上空，精神力鋪開，細緻掃描著下方每一寸土地。
她手中握著艾瑞爾給予的翠綠樹葉，同時全力感應著空氣中可能存在的，與伊娜力量同源的能量痕跡。
搜尋是枯燥且耗費心力的。
寂滅苔原的面積還出乎意料的遼闊，數日過去，奧黛麗一無所獲。
她甚至開始懷疑艾瑞爾的資訊是否準確，或者那波動只是偶然現象。
直到第七天傍晚。
當她飛臨一片看似平平無奇，佈滿了風化巖柱的區域時，指尖的翠綠樹葉忽然極其微弱的溫熱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精神海中的星月概念，也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有情況！
奧黛麗立刻降落在巖柱區域中心。
收斂所有氣息，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她閉上眼睛，不再依賴視覺和精神力掃描，而是將心神沉入對周圍環境能量最細微變化的體悟中。
找到了。
在無數混亂，衰敗的能量流中，一絲極其隱晦，如同蛛絲般纖細的奇異波動，正從地底深處隱隱傳來。
這波動帶著一種貪婪的吮吸感。
彷彿在汲取著這片土地本就稀薄的生命力，其核心本質，與艾瑞爾描述的伊娜之力，以及奧黛麗自身血脈中那種被掠奪後的空虛感，隱隱共鳴。
“在地下……”
奧黛麗紫眸睜開，閃過一絲鋒芒。
她開始仔細探查這片岩柱區域，尋找通往地底的入口。
很快，在一根極其粗壯，底部與地面連線處有著不自然裂縫的巖柱旁，她發現了一個被幻術巧妙掩蓋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洞口。
洞口邊緣，還殘留著幾乎消散的空間傳送痕跡。
看來伊娜果然在這裡有過活動。
而且非常謹慎。
入口隱蔽，還設定了空間干擾。
奧黛麗沒有貿然進入。
她先是在洞口周圍佈下數層隱匿與警戒結界，隨後分出一縷精神力，附著著一枚幾乎無形的夢種，小心翼翼探入洞口。
夢種沿著幽深，傾斜向下的通道緩緩飄落。
通道內壁光滑，彷彿被某種力量熔鑄過，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郁的衰敗氣息和那股奇異的汲取波動。
下降了約莫數百米後，眼前豁然開朗。
夢種傳遞回來的景象讓奧黛麗心神一震。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洞壁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幽光的苔蘚，提供著光源。
空洞中央，是一個祭壇。
祭壇由某種黑色的石頭壘成，風格古老而邪異，上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祭壇中央有一個凹陷的池子，池底殘留著些許乾涸的，暗紅色的痕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念。
而整個祭壇，此刻佈滿了裂痕，彷彿經歷過劇烈的能量衝擊，已經廢棄多時。
更重要的是，祭壇上空，懸浮著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要消散的虛影。
那是一個女性精靈的輪廓。
銀髮紫眸，面容模糊，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偏執與哀傷。
她並非實體，更像是一段殘留的記憶影像或是靈魂碎片。
“伊娜……”奧黛麗心中默唸。
這虛影的氣息，與那奇異波動的源頭一致。
就在這時，那虛影彷彿感應到了甚麼，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落在了奧黛麗那縷精神力附著的夢種之上。
可以肯定的是，伊娜確實曾在此活動。
奧黛麗在空中沉思。
“你在找我嗎？”
清淺，冰涼的女聲，毫無徵兆在她耳邊響起。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奧黛麗的身影驟然模糊，如輕煙般炸散開來。
原地只留下一縷緩緩消散的銀色霧靄。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千米之外，足尖輕點在一根風化的巖柱頂端，紫羅蘭色的眼眸凝重，倏然回望。
只見她原先懸浮之處，一道身影悄然靜立。
正是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