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可怕的猜想
巷子深處一間不起眼的，門板歪斜的小木屋。
一個裹著暗色舊袍，身形佝僂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正是那個老占卜師！
但她此刻的行為，與以往在集市中故弄玄虛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沒有攜帶她那套占卜的行頭，動作敏捷的過分，彷彿換了一個人。
她確認周圍無人注意後，便迅速閃出房門。
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向著貧民區更深處，靠近懸崖垃圾傾瀉場的方向走去。
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老占卜師對這片區域似乎極為熟悉。
她在迷宮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時而停下側耳傾聽，時而突然改變方向，反追蹤意識極強。
但對於遠端以夢種觀看的奧黛麗來說，這種方式沒甚麼作用。
最終，她看到來到了靠近懸崖邊緣的一處廢棄小教堂舊址。
這裡荒草叢生，斷壁殘垣。
平日裡除了傾倒垃圾的人，幾乎無人會來。
再次小心的環顧四周後，老占卜師迅速鑽進了半塌的教堂內部。
奧黛麗沒有貿然跟進。
她遠遠找了一處視線良好的隱蔽角落。
如同石像般蟄伏下來。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絲線，遙遙鎖定著那片廢墟。
等待了約莫一刻鐘，並未見老占卜師出來，也沒有其他人進入。
奧黛麗沉吟片刻，選擇先去辦自己的事情。
她在海獅港靠近貧民區邊緣的地方，找了一家看起來魚龍混雜，只需支付銀幣，無需登記身份的旅館。
用幾枚銀幣開了一個臨街的，窗戶正對著貧民區方向的簡陋房間。
關上房門，奧黛麗從次元戒指中取出了一瓶赤血酒，以及一小盤炙烤小魚乾。
拔開木塞，仰頭飲下一大口。
溫潤卻熾熱的酒液滑入喉中，很快，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她的臉頰泛起一絲健康的紅暈，周身氣息也隨之變得更加鮮活普通。
不過不走運的是，這次變幻的形象是一個還沒有桌子高的小女孩。
身上的衣服一下子變得無比寬大，拖到地上。
奧黛麗無奈一笑，走到窗邊，找了一個既能觀察遠處，又不引人注意的角度坐下。
一邊吃著小魚乾，一邊緩慢眨著雙眼，心神透過夢種印記，對老占卜師進行著遠端觀察
此刻，夢種將對方的情緒也一覽無餘的傳來。
奧黛麗品了一下，發現是一種壓抑的激動與焦急。
她靜靜地坐在旅館簡陋的房間裡，熟練的運轉冥想法，讓自己始終保持一個魔力充盈的狀態。
維持分身是要耗費魔力的，還不少，也就是她已經晉升正式巫師，魔力積累豐厚，才不把這種消耗當回事。
她此時有些好奇，這個行跡詭異的疑似占卜師，但總讓她感覺哪裡不太對的老婆婆，究竟在搞甚麼鬼。
“很久沒有做美夢了，不知道觸發條件是甚麼。”
一心三用，思緒翻滾。
奧黛麗腦海中也在思索著自己的一些疑惑。
三枚法種，作用不一。
不過截至目前為止，她覺得最有趣的還是溯夢法種。
奧黛麗將自己強烈渴望成真的夢，稱作美夢。
就像之前那回，隨著渴望真的去到了學院內的萬物塔獲取知識，毫無疑問就是美夢一場。
她渴望再次做一場美夢，如果能時常重現當然就更好了。
但這件事完全沒有規律，她除了等待，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就在奧黛麗吃完第三根小魚乾，以為今晚或許不會有更多發現時。
異變突生！
夢種感知中，老占卜師的情緒猛地拔高。
變成了極致的激動和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緊接著，一陣微弱隱蔽，但本質卻異常晦澀邪惡的氣息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透過夢種遙遙傳來。
那波動絕非老占卜師自身所有，更像是某種外部存在的降臨或溝通。
幾乎在同一時間，奧黛麗透過窗戶看到，遠處懸崖方向的天空，似乎極其短暫地扭曲了一下。
一抹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紫黑色幽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若非她一直全神貫注地觀察，絕對會忽略過去。
竟然真的有情況。
奧黛麗略微精神一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夢種傳遞的資訊上。
然而，那晦澀的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幾秒後，便徹底消失無蹤。
老占卜師的情緒也隨之緩緩平復，但那種激動和敬畏依舊殘留。
緊接著傳來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和迫不及待的行動欲？
奧黛麗歪頭，咬著小魚乾的動作短暫停住，像是對此不理解。
片刻之後，只見那老占卜師的身影從廢墟的陰影中再度鑽出。
她依舊佝僂著身子，裹緊衣袍，但步伐卻比來時更加輕快。
甚至帶著一絲鬼魅般的迅捷。
她手中似乎多了一個小小的，用黑布包裹的物件，被她小心翼翼貼身藏好。
她沒有絲毫停留，沿著原路快速返回。
再次如同幽靈般穿梭於貧民區的小巷，最終回到了那間不起眼的小木屋，關上了門。
夢種傳來的情緒也逐漸趨於平靜。
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奧黛麗緩緩睜開眼。
小女孩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深思。
“溝通，接收物品，某種秘密儀式？”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臺。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是不同的場景，這一幕卻讓她聯想到了透過分身視角，旁觀到的凱爾用卷軸復現的邪教徒，為了召喚某個存在的沉船現場。
不過，或許她的直覺未必是錯的。
老占卜師剛才的行為，根本不像在做甚麼正經占卜，在感知中，更像是在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接或供奉。
那瞬間出現的邪惡波動，讓她聯想到了西海外海的那個深淵入口，雖然微弱了無數倍，但那種混亂與褻瀆的本質，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這個老占卜師，難道與深淵有關？
她潛伏在海獅港的地下集市，只是為了收集情報，或者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