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母鹿
……
精神海深處的門扉重新閉合，化作熠熠生輝的金色紐扣。
這代表著進入冷卻時間。
只能慢慢等待充能完畢之後，才能再次進入。
奧黛麗憑藉直覺認為，這次需要等待的時間或許不會太久，應當會在三年內完成。
這個時間，對於巫師來說不算甚麼。
對於她來說，更是短暫。
“第一批酒釀的差不多了，可以去考察一下市場了。”奧黛麗思索了一下。
“先去海獅港，那邊人比較多，之後留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量，去夜磷島淺海之歌集會看看。”
……
浪行者號以平穩的速度，航行在碎星群島星羅棋佈的海域間。
奧黛麗慵懶地躺在甲板躺椅上。
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精神力正細緻地清點著次元戒指內準備出售的物資。
一批品質上乘的霜痕酒，赤血酒和缺乏材料，只釀了少量幾瓶的琥珀金酒，還有一些島上出產的富餘魔法植物。
一邊分心二用，用雪人分身負責在前方掌舵，維持著航向。
就在這時，奧黛麗閉合的眼睫微微一動。
透過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她沒有睜眼就提前察覺到右前方，一座植被茂密的中型島嶼上，傳來一陣人類刻意壓低的喧譁聲。
其中還夾雜著幾聲痛苦，憤怒與絕望的獸類嘶鳴。
“嗯？”她心念微動。
浪行者號的速度悄然減緩。
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島嶼靠近。
同時，奧黛麗完美地收斂了自身所有氣息，彷彿與海風，陽光融為了一體。
她輕盈地躍上船帆的最高處。
目光穿透林木的間隙，望向島嶼岸邊的一片空地。
情景映入眼簾。
五六個穿著陳舊皮甲，看起來經驗老道的冒險者，正呈半包圍狀，小心翼翼地圍困著一頭母鹿。
那母鹿體型比尋常鹿類高大，皮毛呈現出一種健康的慄棕色，額心卻有一小簇不易察覺的，凝聚著微弱土黃光暈的絨毛。
這是一頭罕見的，擁有大地親和的松絨鹿。
看起來像是剛生產不久。
腹部面板還有些鬆弛，眼神疲憊充斥著警惕。
它的一條前腿受了傷，行動不便，卻死死護在身後一隻蹣跚學步，渾身溼漉漉顯然剛出生不久的小鹿崽前面。
小鹿崽嚇得瑟瑟發抖，緊緊依偎著母親。
“頭兒，運氣真不錯，剛生產完的松絨鹿正在虛弱期。
拿下它，魔核和鹿茸值大錢。
這小崽子活捉了，賣給那些喜歡稀奇寵物的貴族，夠我們瀟灑半年了。”
一個瘦猴似的盜賊興奮地搓著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為首的刀疤臉戰士謹慎地握著長劍，低吼道：“別大意。松絨鹿力氣大，防禦也不弱，雖然生產完虛弱，但逼急了也不好惹。
老六，你的麻痺陷阱佈置好了沒？”
“快了快了！這畜生警惕性太高，不好靠近它崽子……”
一個蹲在灌木叢後的獵人忙不疊地回答，手裡擺弄著幾根塗抹了藥劑的尖刺。
另一個弩手已經端起弩箭，瞄準了母鹿受傷的前腿：“頭兒，我再給它來一下，讓它徹底跑不動！”
“那就麻溜動手！”刀疤臉只覺得勝券在握，迫不及待一聲令下。
弩箭嗖地射出，精準地再次命中母鹿受傷的前腿。
“呦——！”母鹿發出一聲痛苦悲憤的嘶鳴，身體猛地一顫，差點跪倒在地。
但依舊頑強地站穩，將小鹿死死護在身後。
土黃色的微光在它體表一閃而逝，試圖凝聚力量，卻因為虛弱的傷勢難以奏效。
冒險者們見狀，更加興奮，一步步緊逼，各種削弱性的投網，帶刺的鎖鏈開始往母鹿身上招呼。
顯然是想活活耗死它，再輕鬆捕捉幼崽。
他們的攻擊充滿了戲耍和殘忍，不斷在母鹿身上增添新的傷口。
享受著獵物垂死掙扎的過程。
奧黛麗靜靜地站在帆頂，海風吹動她的銀髮，眼眸冰冷注視著下方。
母鹿護崽的絕望，與那些冒險者眼中貪婪的醜惡鮮明對比。
動物的攻擊是為了生存，為了果腹，往往不會對同類動手。
而人類往往尤其喜歡對付同類，惡意往往藏在最深處。
所以比起動物，她不喜歡心思複雜的人類。
她看到那個盜賊試圖用塗毒的匕首去劃小鹿崽，逼母鹿分心，看到那個弩手裝填弩箭，刻意瞄準母鹿的眼睛。
奧黛麗的指尖，一縷極寒的魔力悄然凝聚，但隨即又散去了。
並不是心慈手軟。
只是，突然感應到甚麼。
就在冒險者們以為勝券在握，即將收穫戰利品之時。
轟隆隆！
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林中狂奔。
“甚麼聲音？”刀疤臉臉色一變，猛地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