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淺海之歌
而站在中間,隱隱為首的一位,則是一位穿著得體深藍色法師袍,手持紅木法杖,面容看起來較為和善的人類老者。
他感受著空氣中尚未完全散逸的晉升餘波,又看了看孤身一人年輕得過分卻已然是一階巫師的奧黛麗,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和深深的詫異。
他顯然是三人中見識最廣也最謹慎的。
“諸位不請自來,有何貴幹?”奧黛麗聲音清冷。
帶著一絲剛剛晉升後尚未完全褪去的,法則交織產生的空靈質感。
她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三人。
雖然年輕,但身邊的隱性威壓,讓她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那藍袍老者聞言,臉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容。
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法師間的見面禮:“這位新晉的巫師閣下,請勿見怪。
老朽格倫,這兩位是蠻錘氏族的銅須兄弟和自然之語的守望者巴頓。
我們感知到此處有強烈的元素能量波動,擔心是有甚麼強大的魔物誕生或者寶物出世,特來檢視一番,以免對周邊海域造成危害。
沒想到竟是閣下在此晉升,真是年少有為,令人驚歎!”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來意,撇清了惡意。
又暗暗捧了奧黛麗一句。
同時點明瞭他們三人是附近區域的地頭蛇,有維護一方安穩的意味在裡面。
那矮人銅須嘿嘿笑了兩聲,拍了拍戰錘:“格倫老頭說得對。
小丫頭,哦不,這位閣下,你鬧出的動靜可不小。
我們還以為哪頭海獸王在打架呢!”
旁邊的獵人巴頓則只是微微點頭,沉默寡言。
奧黛麗心中迅速權衡。
這三人實力都不弱,格倫老者給她感覺最深不可測,恐怕接近一階頂峰。
在她尚且沒有掌控自身實力的當下,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不過對方目前看來似乎也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她神色稍緩,但也並未完全放下警惕,淡淡回應:“原來如此。
我在此閉關突破,驚擾了諸位,倒是我的不是了。”
格倫老者眼中笑意更深,似乎對奧黛麗的態度很滿意。
他捋了捋鬍鬚,笑道:“閣下成功晉升,乃是大喜事,何來驚擾之說。
看閣下面生,想必不是附近島嶼的居民吧?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初來乍到,尚無定計。”奧黛麗簡單回答,不想透露太多資訊。
格倫老者似乎早有預料,他從法師袍內取出一張材質特殊,散發著微弱魔力波動的黑色卡片。
卡片邊緣鑲嵌著銀色的符文,中心則是一個抽象的七芒星圖案。
“既然閣下暫無去處,或許對這個會感興趣。”格倫將卡片用魔力託著,緩緩送到奧黛麗面前。
“這是我們‘淺海之歌’附近幾位巫師定期舉辦的一個小型交換集會,就在三天後的夜鱗島。
大家偶爾會聚在一起交換些材料,資訊,或者解決一些麻煩。
閣下初來,或許能在那裡找到需要的東西,或者認識一些朋友。”
這是一張巫師集會的邀請函。
而且是一個相對穩定的區域性小圈子。
奧黛麗心中一動。
這正是她目前急需的。
她需要了解這片海域的資訊,需要補充物資,以及需要打探一階巫師的常識類資訊,甚至打探關於那隻黑龍和紫袍巫師的訊息。
一個本地巫師的集會,無疑是絕佳的渠道。
但奧黛麗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格倫:“參加集會,需要甚麼條件?”
“呵呵,閣下說笑了。”格倫笑道,“對於一位正式巫師,本身已經符合了進入的標準。集會只認邀請函和實力。
當然,集會上禁止動武,這是鐵律,由我們幾位發起人共同維護。”
奧黛麗確認卡片上沒有附著甚麼惡意的法術印記後,才伸手接過。
卡片觸手冰涼,上面的銀色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似乎記錄了她的氣息。
“多謝。”她將卡片收起。
格倫見狀,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多留,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閣下鞏固境界了。
期待三天後能在夜鱗島見到閣下。告辭。”
說完,他便帶著依舊好奇打量奧黛麗的矮人銅須和沉默的巴頓,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海平面的方向。
奧黛麗站在原地,直到那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鬆了口氣。
指尖摩挲著那張黑色的邀請函,眼眸中光芒流轉。
……
遠離了那座荒島,直到其輪廓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之下,格倫老者臉上那和煦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凝重。
他放緩了飛行速度,旁邊的矮人銅須和自然守望者巴頓也默契地靠攏過來。
“格倫老頭,怎麼樣?那小姑娘甚麼來頭,看著忒年輕了,那頭髮那眼睛,乖乖,比銀月精靈還純粹。但氣息又有點說不出的怪……”銅須率先嚷嚷開來,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粗獷,他揮舞著大手,臉上滿是好奇,“她真的剛晉升?這動靜可不小。”
巴頓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銳利的眼睛也看向了格倫,顯然同樣心存疑慮。
格倫撫摸著手中的紅木法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不會有錯。
空氣中的規則餘波和那種初入一階尚不能完全收斂的能量氣息做不得假。她確實是剛剛晉升。”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驚歎:“至於如此年輕,或許並非我們看到的那樣。某些特殊的血脈或者服用過永葆青春的魔藥,都能讓外貌停留在年輕時期。
但無論如何,在這個年紀或者說在這個生命階段能成功晉升正式巫師,其天賦心性或者背後的資源,都絕不容小覷。”
“嘿!管她多大呢,反正現在是實打實的一階了!”銅須拍了拍胸甲,“看樣子不像是個惹事的。不過她一個人在那荒島上晉升,也真是夠膽大的。”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巴頓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風吹過樹葉,“她選擇的地方並非甚麼元素節點,也無險可守。
要麼是毫無經驗的愣頭青,要麼就是對自己極度自信,或者,有我們沒看穿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