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困難的一步
……
不知過了多久，奧黛麗才從深度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顱內穿梭，精神海乾涸得如同龜裂的土地，這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後遺症。
她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艱難地從次元戒指中取出幾支早就備好的精神緩和藥水，一股腦地灌了下去。
冰涼的藥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但精神的疲憊並非一時半刻能夠恢復。
她立刻內視精神海。
那枚新生的、暗紅色的隕星流火鴉法種虛影依舊懸浮在那裡，比昏迷前似乎凝實了極其微弱的一絲，正如同呼吸般，緩慢而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稀薄的火元素粒子。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成就感沖淡了身體的不適。
這是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力量。
是她耗費無數心血，一點一點克服絕望的壁壘上生生啃下來的成果。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掃過精神海，習慣性地也感知了一下樓下那個蜷縮在角落的，由雪人肉煉製而成的孩童分身時，一絲極其細微，卻絕不應存在的情緒波動，順著兩者之間的聯絡，悄然反饋了回來。
那並非分身的意識。
而更像是一種血脈深處烙印的本能情緒。
一種極其淡薄，卻異常純粹、高傲、甚至帶著一絲睥睨的意味。
彷彿一個天生的上位者，在無意識地散發著自己的氣場。
奧黛麗的心猛地一凜。
她立刻集中所有殘留的精神力，仔細剖析、追溯這一絲異常波動的來源。
漸漸地，她發現了問題所在。
當她全力施為，尤其是像之前那樣將全部意識投入精神海進行高難度操作時，她對分身的掌控會出現極其細微的鬆動。
而就在這鬆動的間隙。
那具分身體內所蘊含的，雪人這種強大超凡生物的血脈本源中自帶的，那種強大自信乃至傲慢的特性，就會如同沉底的泥沙被攪動般，悄然泛起一絲。
並透過靈魂連線，極其隱晦地反向滲透影響到她的主意識。
“原來是這樣。”
奧黛麗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她終於明白之前那種突如其來的，不符合她一貫謹慎性格的自信甚至自大從何而來。
並非她真的心態膨脹，而是在她專注於其他事情，比如研究魔藥，規劃未來時，分身血脈中那天生強大帶來的傲慢本能，在無聲無息地侵蝕她的判斷。
雪人血脈太過強大，哪怕只是用來煉製一具分身，其本源中攜帶的位格資訊，也絕非一個學徒能完全免疫的。
它就像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或者說一種高輻射源，離得太近太久，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其特性所影響。
“好險，真的好險。”奧黛麗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不是這次凝聚法種導致精神力透支、感知變得異常敏感，以及她本身就意識到了不對，對雪人分身有幾分懷疑。
她可能還要很久以後，甚至等到鑄成大錯時，才能發現這隱藏極深的副作用。
這並非分身的意識要反客為主，而更像是一種被動的，無意識的汙染。
就像普通人長期佩戴一塊極地寒冰，身體也會不知不覺變得畏寒一樣。
只是性格的細微改變，與雪人分身的強大比，這點代價和副作用在很多巫師看來，並不算甚麼。
但奧黛麗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還是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這具分身對她至關重要，既是保命的底牌，也是之後為她離開駐地提供幫助，或進入其他位面時的幫手，絕不能因此棄之不用。
但如何解決。
直接切斷聯絡？
不行，那分身就廢了。
用精神力強行壓制？
可以暫時起效，但治標不治本。
長期以往會對她的精神造成額外負擔，且總有疏忽的時候。
她沉思良久，結合看過的諸多雜書筆記和巫師手劄中的零星資訊，漸漸有了思路。
“或許可以從同化和疏導兩方面入手。”
所謂同化，就是主動讓自己的主意識變得更加強大，更加堅韌，提升自身的位格。
自然就能更好地抵禦乃至免疫這種血脈本能的侵蝕。
這次成功凝聚火焰法種虛影，她的精神本質其實已經有了一絲提升，否則未必能發現這隱患。
而疏導，則是需要一種方法，能夠定期淨化或中和掉分身體內積累的特性，防止其過度滋生並反滲。
她想到了一樣東西。
寧神花。
這種魔法植物以其強大的安撫，寧靜效果著稱，常用於製作穩定精神，抵抗負面情緒影響的藥水。
“或許可以嘗試用高品質的寧神花為主材，配製一種特殊的淨化藥浴？不是給我用，而是給分身浸泡？”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
透過藥浴的方式，讓寧神花的平和之力緩慢滲透進分身體內，中和掉那種躁動的血脈本能，使其變得更加純粹。
從而減少對主意識的影響。
同時，她自己也需要定期服用一些強化意志，穩固精神的魔藥，雙管齊下。
思路逐漸清晰，奧黛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有些微隱患，但好在發現得不算太晚，而且已經有了應對的方向。
她再次將意識沉入精神海。
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精神力，如同編織一道細密而堅韌的漁網，溫和卻堅定地籠罩住樓下的分身。
將那一絲剛剛泛起，尚未成型的血脈本能悄然壓服撫平。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正放鬆下來，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再次暗了下來。
她竟然昏迷了將近一整天。
身體依舊虛弱，精神海的空虛感也不是短時間內能彌補的。
但她的心情卻輕鬆了許多。
解決了最大的隱患，前路似乎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接下來，她需要好好休息，恢復狀態。
然後，一邊刷源點繼續提升魔力，一邊滋養孕育隕星流火鴉的法種虛影，一邊收集材料準備煉製淨化藥浴和強化精神的魔藥。
“一步一步來。”
“至少，最困難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現在只要將火鴉法種蘊養出來，再將魔力提升到極限，便可以喝下魔藥嘗試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