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個問題
稍作思忖後，次日午後，奧黛麗便捧著那片晶瑩的花瓣，在心中默唸起那個名字。
“卡珊德拉·古拉頓·摩崖……”
在動輒擁有冗長全名的學院大人物中，卡珊德拉的全名顯得格外簡潔，僅有十一個字元。不過奧黛麗清楚，這很可能只是這位巫師大人公開使用的部分名諱。
據說那些精通巫師譜系的學者，僅憑姓氏就能判斷出一位巫師的師承與家世。
可惜奧黛麗對這類知識既不瞭解，也提不起太多興趣。
約莫過了十幾秒，空氣中突然瀰漫開一陣馥郁的芬芳。
無數淡粉色的花瓣憑空出現，在空中翩然起舞，漸漸匯聚成一道優雅的漩渦。
花雨中，一位高挑的女士款款走出。
她淡綠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正是奧黛麗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卡珊德拉。
這位魔藥學大師的目光溫和地落在奧黛麗身上:“小傢伙，你想要詢問甚麼？”
奧黛麗暗自鬆了口氣。
科裡所言不虛，這位巫師大人確實比艾姆那樣的人平易近人得多。
不過她並未完全放下戒心。
誰知道這份親和是不是精心偽裝的面具呢？
“大人，我的第一個問題是，”奧黛麗謹慎地開口，“成為正式巫師需要滿足哪些條件？”
卡珊德拉唇角微揚，似乎對這個基礎問題早有預料。
她略作沉吟，便娓娓道來：“核心條件只有三項。”
奧黛麗立即挺直腰背，全神貫注地豎起耳朵。
“其一，魔力值需達到120至300點的標準區間；其二，體內至少要凝聚一枚法種；其三，必須服用以超凡特xing器官為主材熬製的魔藥。”卡珊德拉的指尖輕輕點著空氣，每說一個條件就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奧黛麗失神了半秒，科裡也有這個動作，不知道兩人之間有沒有甚麼親戚關係。
“但若只滿足最低標準。”卡珊德眼中閃過一絲冰涼，“成功率僅有10%。”
奧黛麗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魔力達到300點極限，可提升10%成功率。”卡珊德拉繼續道，“每多一枚法種再加5%，上限三枚。此外，選擇與自身相性契合的超凡器官作為主材，也能適當提高几率。”
見眼前的小學徒一臉茫然，卡珊德拉索性說得更加詳盡：“但即便萬事俱備，成功率也不會超過五成。一旦失敗……”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不僅永無再試之日，若無特殊寶物護體，更會當場異化為可怖的怪物。”
花瓣在她身周不安地顫動，彷彿呼應著話語中的危險。
“力量從來都需要代價。”卡珊德拉俯身，淡綠色的髮絲垂落，在奧黛麗眼前投下一片陰影，“若心靈存在破綻，再完美的準備也終將功虧一簣。”
她直起身，語氣恢復溫和：“倘若你真想踏上這條路，建議在成為三等學徒後，申請前往無盡海歷練。那裡的風浪，最能淬鍊巫師的心志。”
“你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卡珊德拉的聲音如花瓣般輕柔飄落。
奧黛麗將巫師大人的每一句話都鐫刻在心底，隨後鄭重開口：“大人，我的第二個問題是——該如何凝聚法種？”
她稍作停頓，又繼續道，“第三個問題是，該如何判斷甚麼樣的超凡器官與自身相性契合？”
卡珊德拉縴長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些問題對她而言不過是常識，但對眼前這個小學徒來說，卻可能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窺見的珍貴知識。
一百貢獻點換取這些答案，既符合等價交換的巫師準則，又不違背學院封鎖核心知識的本意。
畢竟，公平交易向來是巫師們最看重的原則之一。
“答案都在這裡。”她優雅地抬起手，無數花瓣在空中交織纏繞，漸漸凝聚成一冊以鮮花為封皮、散發著幽香的典籍。
書冊輕盈地飛向奧黛麗，穩穩落在她早已攤開的掌心。
“交易完成。”卡珊德拉的聲音漸漸飄遠，她的身影開始化作紛飛的花瓣，“祝你好運，小傢伙。”
如同來時一般，這位優雅的巫師女士隨著漫天飛舞的晶瑩花瓣消散在空氣中。
奧黛麗迫不及待地看向手中的花之典籍，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太值了！
這次交易簡直物超所值！
隨著書頁的翻動，奧黛麗逐漸揭開了法種的神秘面紗。
法種，本質上是符文高度凝聚的結晶。
如果說魔力積累取決於與生俱來的資質，那麼法種的凝聚則考驗著巫師對符文字質的領悟，更需要那麼一點命運的眷顧。
書中的記載清晰明瞭。
理論上，每三個相互契合的符文巫術融合，就有可能孕育出一枚法種。
這是三道符文的精華所在，是一種質的飛躍。
照此推算，從一等學徒到三等學徒，九個巫術位正好可以凝聚三枚法種。
然而現實遠比理論殘酷。
法種的誕生絕非簡單的數字遊戲。
即便是精心挑選的三個同系符文，也可能因為微妙的相性不合而功虧一簣。
正因如此，書中特別強調運氣在其中的重要性。
對選擇自創法種的巫師來說，這無疑是最艱難的道路，成功率微乎其微。
事實上，絕大多數正式巫師都是在失敗過兩次，浪費了六個巫術位置都無法凝聚一枚屬於自己的法種後，才選擇透過現成的別人的法種配方按部就班完成晉升的。
卡珊德拉在書中作為例子，一筆帶過提了一種名為汲愈的法種。
這是學院掌握最成熟的配方之一。
其外在特徵與生命汲取頗為相似，而凝聚這枚法種也確實必須以掌握生命汲取為前提。
據記載，學院內近半數的正式巫師都是透過兌換這枚法種完成晉升的。
書中還透露，學院共掌控著五種不同的法種配方，每一種的創始者都出自生命學院二階以上高階巫師。
正是對這些關鍵晉升資源的壟斷，奠定了學院千年不衰的統治根基。
唯有那些憑藉自創法種晉升的巫師，才有望突破二階的桎梏。
讀到此處，奧黛麗不禁想起艾米曾向她展示過的殘缺金穗法種虛影，那很可能也是學院掌控的配方之一。
越是深入瞭解，奧黛麗越是驚歎於學院的深厚底蘊。
但這非但沒有讓她感到氣餒，反而令她更加堅定。
至少此刻，前路的迷霧已然散開，通往正式巫師的道路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