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水
對巫師來說，資質很重要。
精神力也很重要。
就像去河邊打水，資質決定了手上拿的是碗還是桶。
一次來回，桶肯定比碗裝得多。
三等天賦比之一等天賦就是這樣。
奧黛麗一次冥想，抵得上一等天賦的學徒冥想許多次。
這足以節省出很多時間，讓她來得及在四十歲之前嘗試一次晉升。
基本上，三等資質的巫師學徒到達三等學徒位階難度不算大。
同樣以那條河比喻，精神力則代表了往返河邊的速度。
精神力越強大，往返的速度就越快。
強大的精神力加上三等資質，奧黛麗在懂行的巫師學徒眼裡，便是鐵定能在四十歲前進入三等學徒位階。
聯想到他自己已經三十多歲，還在為晉升三等學徒而奔波，他便覺得同人不同命，不由得對待奧黛麗更客氣了。
“下一個。”
排在身後的男孩嫉妒地看了奧黛麗一眼。
與默默改變態度的巫師學徒不同，在艦船上見過奧黛麗原來粗布麻衣、邋遢樣子的男孩，打從心底瞧不起奧黛麗。
他認為這個泥腿子、下等人不過是運氣好而已，說不定連文字都不認識，更不知道學巫術時她能不能看得懂。
就算天賦再好，下等人始終也是下等人。
他並不認為正式踏上巫師之路後，精心教養的自己會輸給這個野丫頭。
奧黛麗感受到他略帶惡意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像這樣因為身份地位就想看她永遠悲慘地活在泥巴里的人，這個世界上見得太多。
奧黛麗記下他的相貌和名字。巧了，這一位也叫做湯姆，不過他的姓氏是懷特。
她並不為此生氣，只覺得在巫師位面還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這個叫做湯姆·懷特的人早晚會吃大虧。
湯姆仰著頭，大步走向巫師學徒。
排隊的隊形也是有講究的，湯姆能排在奧黛麗身後，便是因為他的天賦僅次於奧黛麗，達到了頂尖二等資質的程度。
他將手放到枯枝玩偶上，期待地閉上眼睛。霎時間，無邊的疼痛在腦海中出現。
湯姆咬牙忍著，避免痛叫出聲。
他的祖上傳下來的知識比貝塔更多，有關“精神力與面對苦痛的意志力有關”這點自然也流傳了下來。
湯姆之所以這麼自信，便是因為他從小便在父親的安排下特意訓練了自己對疼痛的忍耐力。
他自信一定會是這次測試成績最好的人。
只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湯姆實在撐不下去，慢慢睜開了眼睛，期待地看向面前的巫師學徒。
“我撐了多久？”
卻發現巫師學徒對他的態度遠不如之前對待奧黛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還行，C等中下精神力。”
湯姆卻不知道，如果在奧黛麗出現之前，看到這樣的成績，巫師學徒肯定會多誇幾句。
但像湯姆這樣從小練習試圖提升精神力的人，學院成立以來便沒有少過。
甚至跟那些真正的巫師後裔相比，湯姆的精神力只是平常。
而奧黛麗卻是直接結束了比賽。
巫師學徒懷疑奧黛麗還可以撐更久，只不過是玩偶最多隻有這個等級的測試難度。
有了奧黛麗令人驚豔的表現，他再看湯姆就很難有甚麼情緒起伏了。
湯姆卻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我怎麼可能還沒有一個孤兒撐得久……”
唰的一下。
穿著白袍、領口佩戴二等學徒徽章的巫師學徒臉色陰沉下來：“你在質疑我？你也配？”
湯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但還是強撐著：“我沒有這個意思，大人。”
他還想詢問或辯解甚麼，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白袍巫師學徒抬起手。
短短一秒，快到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一條綠色的小蛇從他的手腕間彈入湯姆的耳朵裡。
奧黛麗看到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前一刻還鮮活張牙舞爪的男孩，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變得乾枯，就像失去了所有養分的雜草，碎成了一塊塊。
衣服連帶著殘破的四肢落在地上。
砰的一聲。
也像落在了幾個孩子的心上。
奧黛麗甚至依稀間還能看到湯姆的一隻眼珠子，他的瞳孔裡還帶著躍躍欲試以及淡淡的慌亂，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剛剛成為巫師學徒，就這樣因為簡單的兩句話失去了生命。
白袍巫師學徒嫌棄地嘖了一聲。
“等會兒還得找人來清理出去，真麻煩。
行了，別愣著了，繼續，下一個。”
空氣是死寂般的安靜，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包括白袍巫師態度最親近的奧黛麗，此時臉上的表情也顯得很僵硬。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強大絢麗的巫師位面令人嚮往，但隨之而來的危險也如影隨形。
哪怕她潛力再高，沒有兌現那天也沒有任何作用。
除非她能立刻成為正式巫師，或者三等、二等巫師學徒，否則像白袍巫師這樣的人，一個看她不順眼，讓她從此消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結束了三項測試，幾個人的臉色看起來都很像死人，面色很差。
一半是被湯姆的死亡嚇得，另一半則是精神力測試本身對尚未成為巫師學徒的他們來說是一種不小的負擔。
……
奧黛麗回到自己之後將住很長一段時間的，生命學院宿舍裡。
這是一間單人臥室。
正中央有一張一米八左右的大床，兩側放著長方形的書桌、幾把高椅，以及一架空蕩蕩的書櫃。
牆上還掛著一個藤蔓樣式的鐘擺沙漏，沙漏上有著刻度，可以以此判斷時間。
此時正是下午四點多。
奧黛麗迫不及待地關好門後，便開啟了禮包，檢視自己能得到的物品。
禮包約莫有半個立方大小，開啟後，她錯愕地發現裝滿了大半的竟然是筆記本、羽毛筆和墨水。
“真有特色的學院禮物。”她不禁吐槽一句。
“我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的歲月要多卷的去學習知識了。”
上輩子就是小鎮做題家的奧黛麗倒並不畏懼學習，甚至她對學習有著自己的一套方法。
將將近一百本筆記本和數量繁多的墨水瓶取出，放到牆壁旁的書架上，瞬間便填滿了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便是這次獎勵的重頭戲。
十塊魔石。
三十個學分。
三瓶藥劑。
一件雪白的一等巫師學徒長袍，銘刻著自動清潔的小型改良巫術。
最後是一個生命學院的身份證明徽章，積分儲存在這裡。
沒有任何等級的新學徒都是雜草徽章。
等到成為一等學徒後，徽章上會多出一圈藤蔓，二等學徒便是兩圈，三等則是三圈。
至於正式巫師是甚麼徽章？
奧黛麗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