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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大結局 亭蘊料理完家務……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99章 大結局 亭蘊料理完家務……

亭蘊料理完家務事, 便往前頭書房理事去了。這些日子新政條陳繁雜,樞密院並三司幾處都派了人來商議條款細則,書房裡人影幢幢, 低語不斷,直鬧到晌午方歇。

安亭蘊揉著發脹的太陽xue,剛端起一盞茶, 就聽外頭回事的小廝稟道:“二爺, 太府寺丞朱勔朱大人求見。”

安亭蘊眉峰微蹙,這朱勔因著採辦花石綱在官家面前得了臉面, 近來風頭正勁。

他心略一沉吟, 便道:“請至東花廳奉茶。”

訊息傳到後宅,曹晚書正逗著奶孃懷裡的康哥兒, 聽聞是朱勔來訪,便收起了笑容。

朱勔的名聲便是內宅婦人也略知一二,最是八面來風的人物。

她將康哥兒遞還奶孃,吩咐道:“哥兒該睡了, 抱進去好生哄著。”自己整了整裙裾,就去了廳裡。

晚書悄沒聲息地繞到東花廳隔間裡, 隔間與花廳只隔著一道檀木屏風, 又有厚重的錦緞簾子半掩著,裡頭說話的聲音能聽個七七八八。

曹晚書揀了個繡墩坐下, 側耳細聽。

只聽花廳內, 朱勔說:“安相日理萬機, 下官欽佩不已, 今日冒昧打擾,下官家中新得了幾株極難得的瓊花玉樹,此物最是養神清心, 想著安相若能賞玩片刻,或可稍解煩憂?特命人拾掇了,就在門外,還請相爺笑納。”

安亭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朱大人有心了,這些奇花異草,府中狹小,恐辜負了珍品,大人美意心領了。”

朱勔忙道:“相爺此言折煞下官了,幾株草木算得甚麼珍品?相爺若有驅使之處,下官願效犬馬之勞,為相爺分憂一二。”

安亭蘊呷了口茶,聲音依舊平淡:“朱大人勤於王事即可,旁的無須多慮。”

朱勔碰了個軟釘子,裝作渾若無事,愈發笑得殷勤:“是是是,相爺胸有丘壑,下官多慮了。”接著又是一連串的奉承話,將安亭蘊的才智給捧到了天上,間或夾雜著對朝中其他幾位重臣不著痕跡的點評,聽著是讚譽,細品總有些別的意味。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朱勔方才心滿意足地告退,廳裡安靜下來。

曹晚書又靜坐片刻,方起身。

傍晚,安亭蘊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內室,晚書只淡淡問道:“朱寺丞走了?”

安亭蘊“嗯”了一聲,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揉捏著緊繃的肌肉:“走了,聒噪了半日,送的東西也硬是留下了,煩得很。”

她親自斟了杯溫熱的蜜水遞過去,慢悠悠地道:“這人你少跟他來往。”

安亭蘊接過水杯,挑眉看她:“哦?夫人又聽到了甚麼?”

曹晚書道:“他是個首鼠兩端,慣會借風使舵的圓滑小人,他的話,你信一分,便要著十分的道。今日他來,不過是押寶在你如今勢頭上,想借你的東風罷了,一旦風頭不對,翻臉最快的,必是此人。”

安亭蘊靜靜聽著,將杯中蜜水飲盡。

他深知自己這位娘子,雖然身處內帷,卻有著一副七竅玲瓏心肝,尤其擅長揣摩人心,每每都能點破關竅。往日裡她如此提點過的人,事後果然都印證了她所言非虛。

他放下杯子說:“這等人物虛與委蛇尚可,深交不必,利害相關之事,更不會託付於他,以後他再來,尋個由頭打發了便是。”

曹晚書這才滿意地笑了,抽回手,嗔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日子就這樣在無休止的廷爭、條陳、批駁、推行中,一天天地過去。

安亭蘊夙夜匪懈,鬢角不知從何起,多了幾絲白髮。他一面推行核心之策,一面也不得不審時度勢,做出妥協。他所期望的“雷霆萬鈞,一掃而空”的景象,終究未能完全實現。

然而,數載心血澆灌,亦非全然付諸東流。朝廷的財政狀況,到底好了許多,新政的推行也使兵將稍識,戰力有所回升。至於冗費,宮中用度確已裁減,奢靡之風稍斂,國庫歲入實實在在充盈了不少。

光陰如白駒過隙,倏忽幾度春秋。

汴京城又迎來了除夕。

鵝毛般的瑞雪簌簌落下,將庭院都覆上了一層鬆軟潔淨的銀裝。

屋內地龍燒得旺旺的,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擺在中央,上面琳琅滿目地擺滿了佳餚。鹿筋燉得軟糯晶瑩,蟹粉獅子頭油潤飽滿。

安亭蘊坐在主位,看著滿桌珍饈和圍坐的家人,心底暖洋洋的。

康哥兒已經三歲了,小傢伙穿著大紅色的小襖,虎頭帽歪戴在烏黑的發頂上,粉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著,靈動極了。

就是有點調皮,又有些饞。被奶孃抱在懷裡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小手指著桌上那盤紅豔豔的蜜漬櫻桃,奶聲奶氣地嚷嚷:“甜甜,我要吃甜甜。”

“好,好,孃親給康哥兒拿。”曹晚書親自用銀匙舀起幾顆飽滿紅潤的蜜漬櫻桃,小心地吹了吹,才送到兒子嘴邊。

康哥兒立刻張開小嘴,一口含住,小腮幫子鼓鼓囊囊,滿足地閉著眼睛嚼著,惹得滿桌人都忍俊不禁。

安亭蘊看著兒子那副貪吃又滿足的小模樣,不由覺得好笑。

他端起面前的酒盞,對著在座的幾位親近家人和府中勞苦功高的老管事舉杯,說道:“又是一年除夕,難得團聚。這一年府中諸事順遂,全賴大家盡心。這杯酒,我與夫人敬諸位,願新春吉慶,闔府安康。”

眾人忙舉杯回應,笑語晏晏:“願二爺、夫人身體康泰,福壽綿長。”

“願小公子平安喜樂,聰慧過人。”

“府中興旺,年年有餘。”

“……”

康哥兒吃飽了甜果,便扭著身子要下地。奶孃剛把他放下,他便像只小鴨子似的,跌跌撞撞地直奔安亭蘊腿邊,伸出兩隻小胖手,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口齒不清地喊:“爹爹,抱抱。”

安亭蘊立刻俯身,大手一撈,便將小傢伙穩穩抱在了膝上。

小孩子身上帶著淡淡的奶香和暖烘烘的熱氣,一坐定,便伸出小手好奇地去摸父親下頜新冒出來,還有些刺刺的短鬚。

康哥兒被紮了一下,小眉頭立刻皺起,不滿地嘟囔,“胡胡扎扎,爹爹壞。”他一邊抱怨,一邊把小臉更緊地貼向安亭蘊的胸膛,小手還緊緊攥著父親衣襟的一角。

安亭蘊只覺得,整顆心都軟成了一汪春水,低低地笑起來,故意用下巴在那粉嫩的小臉蛋上蹭了蹭,果然又惹得康哥兒笑出聲,小身子在他懷裡扭成一團。

屋外,瑞雪依舊無聲地飄落,覆蓋著汴京城的千家萬戶。

安亭蘊抱著熟睡的兒子,與晚書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話說安以淮自那日離家出走,一路雲遊四方。這日行至山頂,但見峰巒疊嶂,雲霧繚繞,前方松樹下立著一位道人,手持拂塵,腰懸葫蘆。

他上前稽首道:“這位道長請了,貧僧觀您仙風道骨,不知在此有何貴幹?”

那道人還禮道:“貧道閒遊山水,偶見此處靈氣充盈,故而駐足。看師父寶相莊嚴,想必也是修行之人。”

二人相視一笑,竟覺分外投緣。當下二人尋得山間一處茅亭,道人解下葫蘆,倒出清泉煮茶。

茶香嫋嫋間,安以淮問道:“還未請教道長尊號?”

道人嘆道:“貧道俗家姓李,只以‘雲水道長’自稱,倒是師父法號為何?”

安以淮雙手合十道:“貧僧法號‘了塵’。”

雲水道長聞言大笑:“妙哉!一個是了卻塵緣,一個是雲水漂泊,今日相逢,豈非天意?”

安以淮笑了笑,問道:“不知道長欲往何處?”

雲水道長拂塵一擺,笑道:“貧道正要往終南山訪道。既然有緣,不如結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安以淮欣然應允。

一個袈裟飄飄,一個道袍翩翩。一個手持念珠誦佛號,一個腰懸葫蘆唱道情,踏遍青山人未老,看盡紅塵心更明。

自此,二人結伴雲遊,或棲身古寺,或借宿道觀,行至名山勝境,便駐足盤桓數日。

這一日,行至一座險峻高山之巔,但見雲海蒼茫,遠處城池村落,如芥子微塵,盡收眼底。

二人走得倦了,便倚著一株虯枝盤結的蟠龍古松,駐足歇息。

山風颯颯,道人望著腳下那錦繡河山,目光穿透層層雲霧,忽地長嘆一聲,吟道:

“金戈鐵馬鎮關河,功高震主奈若何?

忽聞謗書盈御案,三尺白綾懸玉珂。

烏紗罩頂說清廉,暗裡金銀通敵船。

屠民易取千鎰寶,賣塞難辭九族愆。

高堂端座論簪纓,兒女皆為鼎鑊銘。

女嫁權門換爵祿,子聯豪族棄真情。

丫鬟斜睨主衣裳,珠翠何多苦難當?

暗布機關傾玉盞,妄圖雀占鳳凰床。

王孫走馬踏芳塵,覷見鄰姬色若春。

巧取豪奪香玉碎,猶將豔骨作花魂。

王侯一怒碎珊瑚,草芥人命何足誅?

片語能教頭顱落,千金難買鬼簿無。

世人都慕朱門好,怎知風光藏劻勷?

粉飾太平金作瓦,剖開皆是血肝腸。

勸君莫羨朱樓宴,月落烏啼夢一場。”

安以淮聽了,無悲無喜,亦望著那同一片山河,良久,方緩緩開口:“不如我:

芒鞋破缽隨緣去,青峰白雲伴此身。

一壺濁酒邀明月,笑看紅塵幾度春?”

道人聽罷一怔,繼而不禁拍掌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妙哉!”

安以淮也撫掌莞爾,笑聲清朗如泉,與道人的豪邁大笑交織在一起,在高山之巔迴盪不息。

笑聲中,山風更勁,吹得二人衣袂飄飄,恍若神仙中人。

二人再不言語,只並肩立於絕頂之上,看腳下雲捲雲舒。

山下紅塵萬丈,依舊熙熙攘攘,演著那場永無止息的悲歡大戲,渾然不覺這高山之巔,已有人將其本質,看了個通通透透,笑了一場。

後人傳說,這僧道二人後來在東海仙山得道,也有人說在崑崙絕頂羽化。

究竟如何,且留與後人評說罷。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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