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打情罵俏 晚書見他這副模樣,忍不……
晚書見他這副模樣, 忍不住笑了出來,放下手中的玉簪款款走到他面前,仰起臉, 一雙妙目盈盈望著他:“喲,我的好二爺,這是打翻了誰家的醋罈子, 酸氣沖天呀?”
安亭蘊被她戳破心事, 臉上一熱,更是窘迫, 別開眼去, 兀自嘴硬:“誰吃醋了?我是擔心,那地方魚龍混雜, 甚麼人沒有?”
晚書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看是有人心裡頭泛酸水兒,見不得旁人身子精壯,自家娘子多看兩眼吧?”
他張了張嘴, 想反駁又覺理虧,想板起臉訓斥, 對著她那笑吟吟眼神又實在兇不起來。
那股酸氣無處發洩, 最終只能長長嘆了一聲,肩膀也垮了下來, 悶悶道:“我也不是不許你看, 只是那相撲手, 男女都穿得太少了些, 你還看得那般入神…” 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不可聞,倒像是在跟自己賭氣。
晚書見他這副又慫又委屈的模樣, 心腸早已軟了,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環著他的脖子低聲道:“那些粗莽漢子,一身臭汗,有甚麼好看的?不過是圖個新鮮熱鬧罷了。再精壯,能有我家二爺這般玉樹臨風麼?” 說著,輕輕在他臉頰啄了一下。
安亭蘊被她溫軟的唇一碰,又聽了這番軟語溫言,心頭的醋意和悶氣也就都消了。
今日冷元子出閣,她雖是丫鬟出身,因著安亭蘊與曹晚書夫婦的體面與厚愛,這排場不輸尋常官宦家的小姐。
冷元子一早便被眾丫鬟婆子簇擁著,開了臉,梳起時興的髮髻。
吉時一到,鼓樂喧闐。
陳致遠身著簇新的吉服,帽插宮花,騎著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領著花轎並一眾執事,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到了安府門前。
府門大開,小廝們忙著散賞錢,喜娘高聲唱著吉祥話兒。安亭蘊與曹晚書端坐正堂,受了新人的大禮。
晚書交代了她許多話,冷元子含淚應了,一步三回頭不捨地往回瞧著。最後,在一片震耳欲聾的歡鬧聲中,上了花轎。
是夜,熱鬧漸漸散去。
安亭蘊與曹晚書回到自己房中,卸去白日待客的衣裳,只穿了家常的寢衣。丫鬟們備好溫水香茗,又悄無聲息地退下,掩了房門。
安亭蘊洗完臉坐在她身側,接過她手中的團扇,輕輕替她扇著風,笑道:“在席上吃酒的時候,致遠趁著幾分酒意,悄悄拉著我說話呢。”他故意頓了頓,眼裡帶著笑意看向晚書。
“說甚麼?”曹晚書果然好奇,支起身子追問。
安亭蘊壓低聲音,學著陳致遠那情難自禁又帶著羞赧的語氣:“他說自那日珠簾後初見冷元子一面,這心裡就再也放不下了,日裡忙公務時還好,一到晚上當真煎熬得很。”
曹晚書噗嗤一聲笑出來,抬起手來虛掩了嘴,嗔道:“這呆子,倒是個實心眼的,可見是真把冷元子擱在心尖上了。”
她笑了一陣,忽然又想起甚麼,眼珠兒一轉,看向安亭蘊:“咦?這話聽著倒有幾分耳熟。你當初…是不是也這般煎熬過?”
安亭蘊被她問得一滯,耳根子悄悄泛了紅,有意無意避開她灼灼的目光,低頭看著手中的團扇,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低聲道:“我那時何止是煎熬,簡直是度日如年。”
曹晚書見他窘迫的模樣,心裡愈發甜蜜,湊近他逼問道:“那好,你老實交代,到底是從甚麼時候起,對我存了非分之想的?莫不是也像陳致遠那般,見第一面就起了意?”
安亭蘊見她追問得緊,知道躲不過去,略有些羞澀道:“倒也不是,初見你時,你才多大點?還梳著雙丫髻呢。我那時只覺得你生得玉雪可愛,瞧著就讓人心生歡喜,只把你當小妹疼。”
“那是甚麼時候?”曹晚書追問。
“是後來初到魯國公府,上元佳節的時候。”安亭蘊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那晚曹老太太放你們兄弟姐妹們出去看燈,我也隨行護衛。你穿著件鵝黃的襖兒,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看甚麼都新奇,笑得眼睛彎彎的。後來猜燈謎,我替你贏下一盞燈籠,你仰著臉看我,就在那一刻,我的心彷彿就被你給點亮了,再也沒能熄滅。”
他說著,臉頰愈發燙起來,真想再回到少年時光。現在想想,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這十年說快也快,好像一眨眼功夫就過去了。
曹晚書靜靜地聽著,羞得埋首在他肩窩裡,半晌,才抬起拳頭輕輕捶了他一下:“好呀,原來你竟是個藏得深的!那會兒我才多大?不過才十三歲吧?你這人簡直禽獸不如!”
安亭蘊被她罵得哭笑不得,順勢將她摟得更緊,低笑道:“哈哈哈,禽獸不如便禽獸不如罷。”
燭影搖曳,紗帳輕垂。
沉默了片刻,安亭蘊喉頭微動,喚了一聲:“五妹妹。”
曹晚書聞聲微仰起臉,見他神色認真起來,不由得也收了嬉鬧之心,只靜靜望著他,等他下文
“這些年,為了滿足我骯髒齷齪的心思,我做了許多事,其中不乏錯事,甚至傷天害理之事。”
曹晚書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安亭蘊不敢迎視她的目光,只垂著眼簾:“我知道,有些事傷到了你,雖非我本願,卻終究是因我而起,讓你受委屈了,也讓你不高興了。”
他語氣裡,甚至透著些許卑微:“你如今,還怨我不曾?”
曹晚書沉默了良久,她從他懷裡微微直起身,離了溫暖的依靠,目光越過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若時光倒流,回到彼時彼刻,看著你步步為營,算計籌謀,不惜代價也要得到想要的,我還是會怨恨。”
安亭蘊聽後,心裡一陣莫名絞痛。
然而,曹晚書話鋒輕輕一轉,伸出手撫過他緊蹙的眉頭:“可現在,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起。”
“只是,你可別以為這就萬事大吉了。如今怨是不怨了,若你今後還敢惹我不高興,或是再做出甚麼讓我堵心的事兒來,那可說不準了。指不定哪一日,咱們新賬舊賬,一併算個清楚明白!”
他朗聲笑起來,笑聲低沉悅耳,一把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連連應道:“豈敢豈敢,夫人有命,為夫焉敢不從?日後必定謹言慎行,唯夫人之命是從。若再有半分差池,任夫人發落,絕無怨言。”
晚書仰起臉說:“那眼下倒有一樁小事,要勞煩官人呢。”
安亭蘊低頭看她,見她一臉壞笑,心知這小祖宗又要弄鬼,不過也甘之如飴,便貼著她耳畔低聲道:“娘子但說無妨,刀山油鍋,為夫也去得。”
她忽地抽身坐起,赤腳下了榻,走到妝臺前,將鬆垮的寢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段雪白的頸子。
她回眸斜睨說:“這後頸的汗黏膩膩的,好生難受,勞煩官人替我擦擦?”
安亭蘊心領神會,面上含笑應了,便起身自溫水中絞了條細軟巾帕,走到她身後。
巾帕貼上她細膩的後頸肌膚,緩緩向下,隔著薄薄的寢衣,摩挲過蝴蝶骨,力道時輕時重。
安亭蘊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了上來,撩撥得他心旌搖曳,幾乎把持不住。登時丟了軟巾,大手直接探入寢衣下襬,順著那光滑的脊背便要往下游移。
曹晚書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後一縮,靈活地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猴急甚麼?忘了今兒是甚麼日子了?身上來月事呢,弄不得。”
安亭蘊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她。待看清她眼底那抹笑意,頓時明白過來,這傢伙分明是故意撩撥他。
“好哇。”安亭蘊不怒反笑,眼神灼灼地盯著她,像盯著到嘴又飛了的獵物,“你這可是存心要熬煎死你官人。”
曹晚書被他看得臉一熱,強作鎮定地攏了攏衣襟:“誰熬煎你了?”
誰料,他忽然欺身向前,不由分說地將她重新箍進懷裡,低下頭,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壞笑著說:“下面自是弄不得。”
他故意頓了頓,抬手撫上她嫣紅的唇瓣:“可…,不是還有上面這張巧嘴兒麼?”
曹晚書萬萬沒想到,他一個文人士大夫竟能說出如此下流露骨的話來!
“安亭蘊,你個下流胚子!”她又羞又臊又氣,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蝦子。
安亭蘊本就是故意逗她玩的,誰想她竟然當真了,拳頭不停捶打著他,還罵道:“老實交代,哪裡學來的這些?再敢渾說,我咬死你。”
天矇矇亮,窗外枝頭雀兒剛叫了兩聲,內室裡便有了動靜。
康哥兒又鬧覺了,哭聲一起,如同號令。
外間守夜的丫鬟們立時驚醒,揉著眼睛趿了鞋進來伺候。
曹晚書也醒了,推了推身邊的安亭蘊:“快去看看,你兒子醒了。”
安亭蘊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支起身子,撩開帳幔去了。
奶孃抱著康哥兒走了進來,小傢伙不過幾個月大,養得極好,白白胖胖,哭得小臉通紅,蹬著小腿兒,力氣不小。
“哥兒醒了,想是餓了。”奶孃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覷著曹晚書的臉色。
曹晚書坐起身,接過康哥兒,小傢伙一聞到母親身上的氣息,哭聲立時小了許多,只哼哼唧唧地往她懷裡拱,小腦袋急切地尋找著。
曹晚書解開寢衣前襟,小傢伙立刻貪婪地吮吸起來,兩隻肉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揮舞著。
安亭蘊也披衣坐起,側身看著,康哥兒的小嘴一嘬一嘬,看得他心頭一片柔軟,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鼓囊囊的臉頰,笑道:“這臭小子。”
曹晚書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專注地看著懷裡的兒子,康哥兒吃飽了,鬆了口,滿足地打了個小奶嗝,烏溜溜的大眼睛睜開,茫然地看著上方,忽然咧開沒牙的小嘴,無聲地笑起來。
“喲,哥兒笑了!”奶孃在一旁湊趣。
安亭蘊看得心喜,伸手道:“來,讓爹爹抱抱。”
他從曹晚書懷裡接過軟綿綿的兒子,康哥兒到了父親懷裡,小腦袋在他臂彎裡蹭了蹭,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眼皮又開始打架。
過了一會兒,丫鬟們已備好了溫水、香胰、青鹽。
曹晚書掩好衣襟,由小芳伺候著洗漱,又一個小丫鬟則絞了溫熱的軟巾,遞給安亭蘊:“二爺,擦把臉醒醒神。”
安亭蘊一手抱著昏昏欲睡的兒子,一手接過巾帕胡亂擦了兩把。曹晚書洗漱完畢,開始對鏡梳妝。
這康哥兒不知何時醒了,一隻小手揪住了安亭蘊的幾縷髮絲,正用力拽著,小腳丫還一蹬一蹬,似乎覺得這玩意兒甚是有趣。
安亭蘊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用力掰開小兒的手指,連聲哄著:“康哥兒乖,鬆手,爹爹的頭髮不好玩。”
曹晚書看得噗嗤一笑,忙放下眉黛走過來解救:“活該。”
她輕輕掰開兒子的小手,順勢將兒子接回,交給奶孃:“抱哥兒出去曬曬太陽,仔細別著了風。”
奶孃抱著康哥兒退下。
安亭蘊揉著被扯痛的頭皮,無奈道:“等他再大一點兒,非揍他一頓不可。”
早膳擺在次間桌上,不過幾樣清粥小菜,並一碟水晶餃,一碟鵝油卷。曹晚書胃口不大,只略用了些粥,亭蘊倒是餓了,連吃了兩個鵝油卷。
正吃著,外頭小丫頭來回:“二爺、夫人,前頭回事的管事們已候著了。”
安亭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對晚書道:“我去前頭看看,你且吃著,昨兒也乏了。”又想起甚麼,低笑道,“夜裡的事可還怨我不曾?”
曹晚書臉一紅,夾起一個水晶餃塞進他嘴裡:“吃你的吧,堵不住你的嘴!”
安亭蘊嚼著餃子,哈哈一笑,趁她不備,飛快在她頰上偷親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往前頭去了。
留下曹晚書撫著被親的臉頰,又是羞又是笑,半日才啐了一口:“呸,沒臉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