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7章 吃飛醋 床上攤開著幾匹綢緞,有軟……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97章 吃飛醋 床上攤開著幾匹綢緞,有軟……

床上攤開著幾匹綢緞, 有軟煙羅、妝花緞,還有一匹雲錦。旁邊幾個匣子敞開著,有一支金嵌紅寶的鳳頭釵, 一對羊脂白玉的耳墜,一副沉甸甸的絞絲金鐲,並幾支精巧的簪子。還有上好的茶具一套、銀酒壺一對、整塊紫檀木雕的梳妝匣, 裡頭鏡、梳、篦、粉盒一應俱全。

小芳捧著一匹杭羅, 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上面的暗紋,見冷元子被夫人喚來, 忙放下料子, 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姐姐快看,夫人這是把壓箱底的好東西都翻出來給你添妝了。”

冷元子目光落在那滿目琳琅上, 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忙對正拿著兩匹料子在她身上比劃的晚書道:“夫人,這也太貴重了,奴婢如何受得起?”

曹晚書笑著道:“你在我身邊這些年, 情分豈是尋常?況你嫁的是進士出身的人,日後便是官眷夫人, 體面是第一要緊的。這些料子還有頭面, 都是給你撐門面見客用的。”

“還有這些,”她指著旁邊幾個大些的箱籠, “四季衣裳各四套, 從裡到外都備齊了, 一應家常用具, 都給你備了兩份。另外,我與二爺商議了,再給你壓箱銀子二百兩, 城外五十畝上等水田的地契,算是給你傍身立業。”

晚書說著,拿起那對白玉耳墜,在冷元子耳垂上比劃了一下:“瞧瞧,多襯你。”

冷元子一時眼眶發熱,提起裙襬就要跪下行大禮。

晚書眼疾手快扶住她,道:“不要這樣,咱們是姐妹。”

冷元子感動地熱淚盈眶,坐在椅子上哭了起來。這馬上就要真個嫁人了,還真有些戀戀不捨呢。

晚書轉頭小芳笑道:“好好當差,等再過幾年,我也給你尋個妥當的好人家,一樣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小芳猛地抬頭,又驚又喜,期期艾艾地小聲道:“夫人取笑奴婢呢,奴婢還小,只想好好服侍夫人。”

天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日頭毒得能把人烤化,蟬鳴撕心裂肺,攪得人心頭燥熱。饒是內室窗子大開,又置了冰鑑,絲絲涼氣也敵不過窗外湧進來的滾滾熱浪。

曹晚書只穿了一件水紅色抹胸,下穿一條輕薄的素絹褲兒,打著扇子歪在榻上。

這時,張氏打簾子進來,手裡搖著一柄細紗團扇。

“這鬼天氣,真真是入了蒸籠了,動一動就是一身黏汗,不動又悶得慌。”張氏一進來就抱怨,徑自走到榻邊,挨著晚書坐下。

此話一出,晚書扇子也不搖了,湊近張氏,慫恿她說:“橫豎悶著也是悶著,不如咱們出去逛逛?聽說州橋南新開了幾個勾欄瓦子,熱鬧得緊,百戲雜耍唱曲說書的都有,咱們也湊湊熱鬧去吧?”

張氏先是一喜,旋即蹙起眉頭,搖手道:“哎呀,好是好,可孩子還小,離不得人。奶孃雖盡心,我這當孃的半日不見心裡就懸著。”

晚書笑了笑說:“你呀,就是太小心。下頭奶孃、嬤嬤、丫頭婆子一大堆,還看不好一個孩子?他吃飽睡足,自有百十號人圍著轉,少你半日,天塌不下來。咱們姐倆只管放心去樂一日,散散心。”

張氏被她一席話說得心動,想著家中確實人手充裕,孩子也乖覺,又實在被這酷暑悶得難受,猶豫片刻,才展顏笑道:“罷罷罷,就依你這小猴兒精,只是早些回來,莫要太晚。”

“那是自然。” 晚書喜得眉眼彎彎,立刻揚聲喚丫鬟進來更衣梳妝。

二人換了輕便又不失體面的夏衫,戴上遮陽的帷帽,吩咐備了小轎,帶著貼身丫鬟,高高興興地往勾欄去了。

勾欄裡果然是人聲鼎沸,別有一番洞天,一進去,小吃攤上煎炸的香氣撲面而來。

偌大的場子被分割成若干棚子,有唱諸宮調的、有演傀儡戲的、有說諢話的,還有使槍棒、變戲法、頂碗疊凳的雜耍班子等等。

晚書拉著張氏,這裡看看雜耍,那裡聽聽小曲,又擠在人群裡聽了段新編的《長恨歌》評書,說到馬嵬坡一節,張氏還忍不住哭了起來。

兩人又在一處精緻的胭脂水粉攤前流連許久,挑揀了幾樣時新的香膏等等。

日頭西斜,暑氣稍退,勾欄裡燈火璀璨,笑語喧天。二人看得入迷,玩得興起,直到腹中飢餓,尋了處乾淨的食肆用了些精緻小點,又看了一場夜場的皮影戲,方才驚覺夜色已深。

這邊廂,安亭茂剛從城外忙完一樁生意回來,風塵僕僕,進得正房,屋裡靜悄悄的,只有兩個小丫頭在廊下打盹。

喚人來問,丫鬟回說:“大奶奶同二奶奶午後便乘轎出去了,說是去州橋南逛逛,還未曾回來。”

安亭茂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快,又惦記閨女,忙問:“姐兒呢?”

“姐兒早由奶孃哄著睡下了。”

不多時,安亭蘊也處理完公務歸家,見屋裡只點著幾盞燈,晚書並不在,問起丫鬟,得到的答覆也是:“二奶奶同大奶奶一道出門了,說是去勾欄看熱鬧,尚未歸家。”

兄弟二人便在廳上碰了頭,廚下將備好的飯菜熱了熱,端上來後只有兄弟二人對坐。

偌大的桌子,擺著幾樣精緻小菜並一壺酒,顯得格外冷清。

安亭茂夾了一筷子糟鵝掌,終於還是忍不住,將筷子往碟邊輕輕一擱,嘆了口氣,對著安亭蘊道:“不是我這做大哥的多嘴,你這媳婦性情是極好的,人也伶俐,可這心性未免太跳脫了些。自己出去頑也就罷了,如今把你大嫂也拐帶得不著家了。”

他抿了口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嫂子從前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最是穩重持家的性子。如今倒好,勾欄瓦舍那等魚龍混雜的地方,也待到這般時辰,孩子扔給奶孃,家也不顧了。”

安亭蘊正慢條斯理地啜飲著一盞冰鎮梅子飲,聽後放下杯盞,抬眼看著兄長說:“大哥此言差矣,晚書她天性爛漫,愛個熱鬧,並非不知分寸。家中諸事井井有條,孩子有奶孃,嬤嬤精心照料,嫂子今日能同她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整日困守內宅,便是鐵打的人也悶壞了,出去看看市井百態,有何不可。”

見他不說話,亭蘊又說:“咱們做丈夫的,在外奔波事業是正理,難道還不許她們婦道人家偶爾也尋個樂子?管得太寬反倒失了情分。汴京城裡的夫人們,閒暇時去瓦肆聽個曲,看個百戲的也是常事,算不得逾矩。她們有分寸,玩夠了自會回來,天這般熱,也難得出門一趟,由著她們高興便是。”

安亭茂被弟弟一番話說得語塞,想想也是這個理,只是心中那股子“老婆被帶野了”的彆扭勁兒一時難消,悶頭又飲了一杯酒。

亭蘊話雖如此,面上不動聲色,陪著兄長又略飲了幾杯悶酒,便推說有些乏了,起身離席。

一出廳堂,那副從容便斂了去,腳下步子不由得加快,也不喚小廝備轎,只叫墨硯點了個燈籠跟著,徑直出了府門,跨上馬便往州橋南方向奔去。

州橋夜市正是最喧囂之時,燈火如晝,遊人摩肩接踵,各色瓦肆勾欄裡鑼鼓喧天。

安亭蘊下了馬,將韁繩丟給長隨,自己提著燈籠,在攢動的人頭中穿行。

先是在唱諸宮調的棚子外張望,又在演傀儡戲的簾子縫裡探看,都不見晚書和大嫂的身影。

聽見前方一處棚子一陣陣喝彩聲,聲浪尤勝別處。安亭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極大的棚子,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他仗著身量頎長,踮腳透過人牆縫隙向內一覷,這一看不打緊,安亭蘊臉一熱,氣得險些把手裡的燈籠摔了。

棚內是個相撲場子當中一塊土臺,此刻臺上兩個精壯漢子纏鬥在一處,兩人只著一條極短的褌褲,赤著精壯油亮的脊背,每一次摔絆都引得臺下轟然叫好。

這倒沒甚麼,可偏偏就晚書在那兒鼓掌叫的最歡,頭上的帷帽不知何時已摘下,隨意放在膝上。張氏顯然還有些拘謹,以團扇半掩著面,眼睛想看又不敢直視。

這時候,臺上又換了一對女子相撲手,雖上身多了一件緊窄的抹胸,但臂膀腰肢亦是袒露無遺,搏鬥起來毫不遜色,姿態激烈奔放,看得人面紅心跳。

安亭蘊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混著酸氣往上頂著,他素知晚書性情活潑,愛看熱鬧,卻萬萬沒想到她能跑到這種地方,看得如此……如此不知避諱!

臺上男子精赤著上身,她一個深宅貴眷,怎麼看得這般津津有味?心裡一股氣憋悶在胸口橫衝直撞,也不敢說些甚麼。

他硬著頭皮撥開人群擠了過去,走到晚書身後,輕咳一聲。

晚書正看得興起,冷不防被驚擾,回頭見是自家夫君,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呀!你怎麼尋到這兒來了?” 這笑容坦蕩,毫無被抓包的窘迫。

安亭蘊冷冷說:“天這般晚了,大嫂也乏了,該回去了。”

晚書見他神色不對,又看看臺上,似乎明白了甚麼,笑意微斂,也沒說甚麼,只對張氏道:“大嫂,二郎來接咱們了,是有些晚了,回吧。”

張氏連忙起身,點了點頭。

安亭蘊騎著馬跟在轎旁,一路沉默,晚書隔著轎簾嘰嘰喳喳與他說話,他也只“嗯”、“哦”地應著,全然沒了平日的溫存體貼。

晚書何等聰明,心知他定是惱了自己看相撲之事,暗暗好笑,但也懶得在轎裡跟他分辯。

好容易回到自家院子,進了內室,打發了丫鬟,安亭蘊這才卸下了一路的端肅,那股憋了許久的彆扭勁兒再也按捺不住。

他也不看晚書,自顧自地解著外袍,嘴裡酸溜溜地嘟囔道:“相撲好看嗎?”

晚書正對著鏡子卸釵環,從鏡中瞥了他一眼,故意道:“好看。”

“好看?!” 安亭蘊猛地轉過身,臉上那點強裝的平靜徹底繃不住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醋意。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