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乍驚變喜得玉麟兒 沐浴後的晚書,……
沐浴後的晚書, 肌膚溫熱,帶著淡淡的體香,甜暖醉人, 他忍不住側過臉便去親她的臉頰,一下,又一下, 胡茬蹭得她癢癢的。
“哎呀, 扎人。”晚書笑著躲閃,用手推他, “才洗乾淨, 又來鬧。”
安亭蘊從鏡子裡看見她臉頰帶著紅暈,眼波流轉間似有幾分媚態, 看得心頭火起,正欲再親芳澤,誰料晚書眼珠一轉,忽然板起臉來。
“哼, 是誰鐵了心要寫和離書來著?”
她掙脫他的懷抱,走到床邊坐下, 故意扭過臉不看他:“你既嫌我累贅, 我曹晚書也不是那等沒臉沒皮的人。”
安亭蘊心頭一緊,忙跟過去挨著她坐下:“好娘子, 那都是混賬話, 我糊塗了, 當不得真。”
晚書不理他, 自顧自從枕邊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來,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冷淡:“喏, 你要的和離書,我早寫好了,明日我便收拾東西回孃家去,省得礙你的眼。”說著,作勢要將紙揣進懷裡。
安亭蘊一見那紙,萬萬沒想到晚書真個寫了,也不知她是真是假。
“晚書!晚書!”他急得一把抓住她拿紙的手腕,力道之大,捏得她蹙眉,“萬萬使不得,我錯了。”
晚書被他這模樣逗得差點破功,強忍著笑意,依舊冷著臉:“哦?現在知道錯了?在牢裡不是說得挺硬氣麼?反正我還年輕,離了你,沒準兒找個更好的嫁了呢。”
安亭蘊見她不為所動,更慌了,索性單膝跪在腳踏上,緊緊抱住她的腿,仰著臉哀求:“娘子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回,你打我罵我都行,這勞什子東西快撕了它。”伸手就要去搶那張紙。
晚書手一縮,將紙藏在身後,睨著他:“憑甚麼撕了?這可是按你吩咐寫的,我還特意按了你以前畫押的印子描摹了手印呢,費了我好大功夫。”
他仔細看著晚書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才猛地回過味來,這妮子,竟是在耍他!
“好哇,竟敢詐我。”他低吼一聲,也顧不得甚麼了,伸手就去撓她腰間的癢癢肉,“看我怎麼收拾你,把那張破紙交出來。”
“啊哈哈哈,別鬧!安亭蘊,你個潑皮。”晚書最怕癢,被他撓得花枝亂顫,笑得喘不過氣,眼淚都出來了,哪裡還護得住那張紙。
安亭蘊輕易奪過那張紙,看也不看,三兩下就撕得粉碎,揚手一拋,碎紙如雪片般紛紛落下。
他看著晚書笑靨如花,淚光盈盈的模樣,心中愛極,忍不住低下頭來重重地親了個嘴。
安亭蘊正摟著晚書,半推半就間,她忽然覺得小腹深處一陣緊似一陣地抽痛。
她蹙起眉頭,推了推安亭蘊的肩膀:“快起來,我肚子…有些疼。”
安亭蘊還以為她是害臊,或是方才的玩笑還未盡興,愈發涎著臉湊上去:“小騙子,還想怎麼騙我?”
那疼痛感猛地又是一陣,晚書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冷汗瞬間就滲了出來。
她用力推搡著,臉色一下子就白了:“哎呀,快起來,你聾了不成?我肚子疼,是真疼!”
安亭蘊見她額上冷汗涔涔,不似作偽,這才唬了一跳,慌忙鬆開手,從她身上滾下來,一骨碌跳下床,赤著腳站在腳踏上:“這是怎的了?莫不是要生了?”
晚書捂著高聳的肚子,咬著唇,忍著痛點點頭,氣促道:“快叫穩婆,請張婆子來。”
一時間,整個後院裡雞飛狗跳。燈籠火把次第亮起,腳步聲亂成一團。
安亭茂夫婦也驚醒了,披著衣服趕過來,在門外焦急地詢問。
屋內,曹晚書已被冷元子和張氏扶到早已備好的產床上,她疼得渾身發抖,汗如雨下,緊緊攥著身下的褥子。
張氏是過來人,一面指揮丫鬟婆子燒熱水、備剪子、煮參湯,一面握著晚書的手不住安慰:“忍一忍,張婆子就快來了。”
幸虧張穩婆住得也不遠,不多時便被小廝連拖帶拽地請了來。她進了屋二話不說,先淨了手,掀開被子一瞧,又摸了摸晚書的肚子,便開始吆喝起來:“熱水快端進來,參湯先給夫人服下吊著氣,爺們兒都出去!別在這添亂!”
安亭蘊被張媽媽連推帶搡地趕出門外,只能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聽著裡面晚書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心都要被揪碎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裡面傳來一聲嘹亮尖銳的嬰兒啼哭。
張穩婆帶著喜氣的聲音傳出來,“恭喜夫人,是個結實的大胖哥兒,聽聽這嗓門兒,可真響亮。”
門外的安亭蘊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隨即又狂喜起來,不管不顧地就想往裡衝,被守在門口的劉媽媽死死攔住:“二爺,裡頭還沒收拾利索,血氣重,您再等等。”
亭蘊有些不放心,連忙問道:“夫人身子如何?”
劉媽媽笑著說:“二爺放心吧,夫人好著呢,生的可順利了。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產房的門才開啟一道縫。劉郎中被請了進去,細細為晚書診脈,安亭蘊這才得以進去。
晚書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連睜眼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旁邊一個紅綢襁褓裡,裹著個皺巴巴,又紅通通的大胖嬰兒,正閉著眼,小嘴一嘬一嘬的。
安亭蘊撲到床邊,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娘子,你受苦了。”
這時,郎中診完脈,走到了外間,安亭蘊和安亭茂夫婦忙跟了出來。
“我夫人如何?”安亭蘊急問。
郎中緩緩道:“夫人此番生產雖是順當,哥兒也康健。只是夫人此前小產過一回,傷了根基,本就氣血不足。此番生產,又耗盡了心力元氣。如今脈象虛浮細弱,氣血虧虛得實在厲害,月子裡務必要萬分精心調養,溫補氣血的藥怕是以後每日裡都離不得了。”
安亭蘊立馬抓住郎中的胳膊:“無論如何要用最好的藥,只要用得上的,您儘管開,務必把我娘子的身子調養好。”
郎中點點頭說:“安相公放心,老夫自當盡力。”
張穩婆見曹晚書睡沉了,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從旁邊伺候的小丫鬟手裡接過孩子。
“安相公,”張婆子抱著襁褓,湊到正眼巴巴望著床榻的安亭蘊跟前,“您快瞧瞧哥兒,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這眉眼跟您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安亭蘊一顆心全系在晚書身上,此刻見她終於睡去,懸著的心才落了一半。
聽得穩婆招呼,目光才緩緩移向那團小人上面。
他三十歲的人了,膝下猶虛,平日裡嘴上不說,心裡何嘗不急。如今驟然得子,這喜悅之情難以掩住。
“快給我抱抱。”安亭蘊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不知如何下手。
張穩婆是慣會看眼色做事的,連忙將襁褓小心遞過去,口中指點著:“您得託著哥兒的後頸窩,哎,這隻手兜著小屁股。”
那小小軟軟的一團落入懷中,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像捧著絕世珍寶,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口氣吹重了,驚著了這嬌嫩的孩兒。
他低下頭,湊近了仔細端詳,這小人面板還紅紅的,腦袋上覆著一層稀疏烏黑的胎毛。此刻大約是哭累了,正閉著眼睛,小嘴兒兀自一嘬一嘬地空裹著,發出細微的吧嗒聲。
看著看著,安亭蘊鼻子一酸,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他慌忙側過臉,想用袖子去擦,可又怕動作大了驚擾了孩子。
亭蘊忍不住用指腹極其輕柔地碰了碰嬰兒柔嫩的臉頰,怎麼看怎麼喜歡。
過了幾日,晚書身上還有些軟綿綿的,下不得床,好在精神頭緩過來些。
安亭蘊挨著晚書躺在寬大的床上,兩人中間隔著孩子,哥兒吃飽了奶,睡得正沉,小臉兒也不似剛落地時那般紅皺,舒展了些,粉嫩嫩的。
夫妻倆俱是側著身,眼珠兒不錯地盯著那小小一團,看不夠似的。
亭蘊伸出一根手指,極輕極輕地颳了孩子的臉頰,又怕驚醒了他,忙縮回來,只痴痴望著。
“這般瞧著,倒比前日更俊俏些了,眉眼愈發像你。”晚書聲音細細的,有些虛軟。
“那是自然,我的孩子肯定像我。”他忍不住又去碰碰孩子攥著的小拳頭。
看了半晌,晚書忽地想起一事,輕聲問道:“孩子總得有個名兒,你是做爹的,可想好了?”
安亭蘊緩緩道:“他是族裡玉字輩的男孩兒,名字裡頭得帶個玉旁。我想著,取一個‘琦’字。”
“琦?”晚書跟著唸了一遍。
安亭蘊點點頭,解釋道:“琦,乃美玉也,珍貴無瑕之意。既有玉之溫潤貴重,又有卓然不凡之姿。咱們的孩子便是無價美玉,稀世珍寶。”
“嗯,倒不錯。”
晚書細細品味著這個名字,心中甚是滿意,既合了族中輩分,又不俗不豔,很是雅緻貴重。
名兒定了,晚書心裡鬆快了些,又想起另一樁:“大名有了,那乳名兒呢?尋常叫喚,總得有個順口的。”
安亭蘊一聽乳名,倒像是早就想好了,臉上露出笑意來:“這孩子是咱們在三清祖師坐下求來的,依我看,乳名不如就叫‘道哥兒’?既是感念神恩,也盼著祖師爺保佑他一生順遂。”
“道哥兒?”
晚書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牽動了身子,她忙捂著尚有些隱痛的小腹,嗔怪地白了安亭蘊一眼:“哎喲,你可別逗我了。”
安亭蘊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又見她笑得辛苦,忙伸手去替她揉肚子,緊張道:“笑甚麼?這名兒不好麼?道祖賜福,多好的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