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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入閣拜相 曹晚書嘆了嘆氣:“官場……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75章 入閣拜相 曹晚書嘆了嘆氣:“官場……

曹晚書嘆了嘆氣:“官場如戰場,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那道士所言災禍,未必是甚麼天降雷霆, 多半就應在這小人作祟四字上。今日你復職的訊息一傳開,那些暗處的東西,怕不是又要蠢蠢欲動?”

安亭蘊點點頭:“你說的是。”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眼睛:“官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此番劫後餘生, 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莫因這復職文書到手,便又鬆懈了心神, 以為萬事大吉, 那才是真給了小人可乘之機!”

她掰著手指,細細叮囑道:

“一, 那些個往日親厚的同年、好友,他們遞來的酒,官人吃之前得掂量掂量。”

“二,新補進來的吏員等, 底細務必查清,難保沒有別人塞進來的眼線釘子。”

“三, 與人說話, 尤其是涉及公務、人事,言語務必要謹慎, 隔牆有耳, 字字都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當年王尚書不就是栽在一句酒後牢騷上?”

“四, 外頭那些宴請酬酢, 能推則推,實在推不過,也得帶著萬分小心。”

“五, 便是咱們府裡,下人僕役,也得再篩一遍。眼皮子淺的,心思活的,趁早打發出去。”

安亭蘊靜靜聽完,說:“你言之有理。”

她忽然又說:“有一個人,你不得不防。”

“誰?”

曹晚書說:“官人細想,你這一去職,戶部這淌渾水多少雙眼睛盯著?六部裡頭,侍郎、郎中,哪個不是熬資歷、盼升遷的?再不濟,也該是相近的度支司的人頂上才合情理。怎地偏偏是開封府的陳府尹,這手伸得是不是也太長了些?也太巧了些?”

安亭蘊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面,一下又一下,嘴裡喃喃道:“陳育,陳育…”

“此人最是懂得審時度勢,見風使舵。你得勢時,他鞍前馬後,唯恐巴結不上。你如今復職了,風頭再起,戶部的印把子也奪回來了。陳府尹他心裡頭,是恨毒了你呢?還是怕你日後找他秋後算賬?他會不會覺得,只有你徹底倒下去,他那些可能存在的手腳,才能永遠不見天日?他才有可能重新染指戶部的之權?”

安亭蘊聽罷曹晚書這一席話,直勾勾瞧著自家娘子,竟有些震驚,這些他自己都未曾看透的兇險,她剖析得如此透徹。這份見識,哪裡是尋常深閨女子能有的?這哪裡又是內宅婦人的見識?

這些門道,他浸淫官場多年,自然也懂,但從未如曹晚書此刻這般,條分縷析。

“娘子真乃女中陳平,我安亭蘊何德何能,得妻如此。若非娘子你心如明鏡,點破這其中的關竅,我只怕稀裡糊塗又要著了道,重蹈覆轍也未可知。”

安亭蘊抬起手,想去拂開曹晚書鬢邊微亂的髮絲。

曹晚書被他看得有些赧然,微微偏過頭,道:“我可當不得足智多謀的陳平。我一個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知道甚麼?不過是關心則亂,想著官人前番受的苦楚,夜裡睡不著,胡亂琢磨些有的沒的罷了。這些道理,官人靜下心來,自然也能想透。”

他低笑道:“娘子過謙了。我竟不知,咱們家裡還有個女諸葛呢,那陳平、張良再生,怕也不過如此了。”

曹晚書心裡雖受用,但面上也臊得慌,啐了一口:“呸!休要拿這些渾話來打趣我。”

亭蘊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你笑甚麼?”曹晚書被他笑得又是羞惱又是無奈,想捶他兩下,手抬到一半,她自己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將臉埋進安亭蘊的肩窩:“你還笑!還笑!不許笑!”

“誰敢笑你?誰敢!”安亭蘊收了收笑聲,低頭看她埋在自己懷裡,輕輕用手撫摸著她頭頂。

安亭蘊重回戶部後,手下胥吏們個個屏息凝神,辦事愈發勤謹,誰也不敢在這位手段了得,偏又聖眷正隆的爺面前造次。

他這剛一回來,案頭的文書便早已經堆積如山,他沒日沒夜的看了十幾日,才梳理得井井有條,一筆筆錢糧排程,分毫不亂。

這日大朝,五更鼓罷,文武百官踏入大殿。

殿中氣氛,較往日更添幾分凝重。原來,就在安亭蘊復任後不久,呂相一病不起,薨逝了。

呂相一去,朝堂頓失一柱石,更兼他生前所憂慮的種種積弊,此刻便如沉痾舊疾,再也捂蓋不住,赤裸裸地攤在了官家與群臣面前。

議事未幾,話題便不可避免地引向了那令人頭疼的“三冗”問題,冗官、冗兵、冗費。

陳育替安亭蘊代管了三個月的戶部,這時候便率先出班,說:“今歲各路轉運使報上來的賬目,實在……實在不堪入目!冗官支俸,歲增無算。冗兵糜餉,如填無底之洞。國庫歲入,十之七八耗於此二項。長此以往,莫說邊備軍需,便是京畿百官俸祿、河工賑濟,恐也將捉襟見肘啊。”

他偷眼覷了下安亭蘊,其實這些爛攤子,有一部分都是安亭蘊停職期間,他暫代戶部時捅出來的窟窿。

樞密副使張方平也出列附和,憂心邊事:“北虜契丹,西賊黨項,窺伺之心不死。然我禁軍雖眾,久疏戰陣,老弱充數者甚多。軍餉耗費鉅萬,戰力卻……唉!”一聲嘆息,道盡無奈。

殿內一時嗡嗡議論,多是訴苦抱怨,但無人敢提根治之法。

今上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最後落在了立於班列之中的安亭蘊身上。

“安卿,你在戶部日久,又曾總理三司,於錢糧排程、國用虛實,當比旁人更清楚。今日眾卿皆言積弊深重,你可有良策?”

剎那間,滿殿目光齊刷刷刺向安亭蘊。王符成、文嚴伯等人更是眼神銳利如鷹隼,只待他開口便要尋隙。

安亭蘊從容出列,手持牙笏,深深一揖,聲音清朗:“三冗之弊,如附骨之疽,非剜除不足以救國脈。若只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不過揚湯止沸,徒耗國力。”

他此言一出,殿內頓時一片吸氣之聲。

好大的口氣!

竟敢直言“剜除”?

安亭蘊無視那些目光,繼續道:“其一,冗官之害,在於恩蔭太濫,磨勘太易。臣請嚴控恩蔭之制,非立殊功者,子孫不得濫授實職。現有官員,著吏部與三班院嚴加考核。以才、德、績三者為憑,汰劣存優。凡昏聵無能、貪墨瀆職、年邁昏聵者,一律黜退!空出的職司,擇賢才而任,寧缺毋濫。此乃清流源、省冗費之根本。”

“其二,冗兵之弊,在於兵不識將,將不知兵,空額虛餉。臣請精汰老弱,著樞密院與三衙協同,清點核實各軍、各指揮兵員實數,汰除羸弱殘疾,不堪戰陣者。空額錢糧,悉數追繳。同時,整飭禁軍,推行更戍法,使兵將相習,重振戰力。省下之餉,用於精兵強器,厚賞敢戰之士。”

“其三,冗費之根,在於奢靡無度,監管不力,臣請陛下率先垂範,裁減宮中用度。同時,嚴令各路轉運使、各州府,上繳羨餘,不得巧立名目,額外加徵,違者嚴懲不貸。另嚴查宗室、勳貴、豪強兼併土地,偷漏賦稅,確保國課足額入庫。”

他條分縷析,句句切中要害,所提之策雖峻烈,卻非憑空臆想,顯是深思熟慮已久。

反對者如王符成,憋得老臉通紅,一時也尋不出個有力的反駁之詞,實乃安亭蘊所言,句句皆是實情,且方案頗有可操作性。

官家的眼中,漸漸燃起了光亮,追問道:“此等改革,必然觸動無數既得利者,阻力之大,可想而知。卿可有應對之策?”

安亭蘊道:“陛下,治國如同醫病。沉痾已深,非用猛藥不可,觸及筋骨,焉能不痛?反對之聲,必然洶洶!若因懼怕反對,便裹足不前,則積弊日深,終至病入膏肓,無可救藥。彼時國弱民貧,外寇入侵,內亂紛起,社稷傾頹,悔之晚矣!”

他略一停頓,又舉例:“昔者唐太宗欲行新政,魏徵曾言:‘兼聽則明,偏信則闇’!太宗不因阻力而廢良策,方有貞觀之治。陛下乃仁德明主,遠邁前朝!今日之三冗,便是橫亙於大宋中興之路上的頑石,若陛下有太宗之明斷,臣等願效魏徵之骨鯁。唯願陛下乾綱獨斷,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我大宋剜除積弊,開萬世太平!”

今上聽罷安亭蘊引唐太宗與魏徵之典,胸中豪氣激盪,朗聲道:“好!安卿之言,深得朕心,剜除積弊,正在此時!”

他目光灼灼,掃視群臣,最終定格在安亭蘊身上:“呂相新喪,相位空虛,國事維艱,改革大業,非雄才偉略者不能擔綱!安卿!”

安亭蘊心頭劇震,躬身道:“臣在。”

“朕意已決,擢升安亭蘊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總領朝政!這裁汰冗官、整飭軍備、節用裕民等諸般改革要務,便由卿全權操持,至於戶部之事,卿可另薦賢能署理。”

此言一出,真如石破天驚,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啊!” 王符成第一個跳了出來,“安亭蘊雖有薄才,然其身為皇后妹婿,乃外戚之身。自古外戚干政,禍亂朝綱者比比皆是!漢之王莽,唐之武氏,殷鑑不遠,陛下豈可授以宰輔重權?此乃動搖國本之舉!老臣拼死以諫!”

文嚴伯也立刻出班:“陛下!安侍郎年方几何?不過而立上下!資歷尚淺,驟登相位,何以服眾?宰輔之位,當由德高望重、老成謀國之臣擔綱!安侍郎年輕氣盛,行事難免操切,改革大計,關乎國運,豈能兒戲?臣恐其意氣用事,反致朝局動盪!”

丁度、張方平等人也紛紛附和,說甚麼外戚權重、年少輕狂、恐非福於社稷等語。

就在這反對聲浪起之時,沈修文出班說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先向御座一揖,隨即轉身,看向王符成、文嚴伯等人:“爾等口口聲聲外戚干政,言必稱王莽、武氏,何其危言聳聽!豈不聞大唐貞觀盛世乎?”

“昔年唐太宗文皇帝,乃千古明君。其麾下股肱之臣長孫無忌者,何人?正是文德順聖皇后之親兄!太宗不以外戚避嫌,授其尚書右僕射,委以朝政。長孫無忌輔佐太宗,修訂《唐律》,定鼎社稷,參與機樞,功勳卓著,彪炳史冊。其妹為賢后,其人為良相,君臣相得,方成貞觀偉業!此乃千古佳話,豈是爾等口中禍亂朝綱可比?!”

沈修文又道:“陛下用人,豈能因裙帶之親,便疑賢臣?安侍郎之才,滿朝共睹!其忠直敢言,勇於任事,更非尸位素餐之輩可比。爾等迂腐之見,與鄉野村夫何異啊?”

“沈大人所言極是。” 吳奎緊接著出班,“安侍郎探花及第,才華橫溢,九年宦海,政績斐然。地方上解民倒懸,中樞內釐清積弊,其能其功,有目共睹。宰輔之位,非德才兼備者不能居之,安侍郎正當盛年,銳意進取,正是推行改革、掃除積弊的不二人選。豈能以年輕資淺為由,阻撓陛下拔擢賢才,誤國誤民?!”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向文嚴伯。

反對派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王符成氣得鬍子直抖,指著沈修文:“沈中丞!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長孫無忌是長孫無忌,安亭蘊是安亭蘊!豈可一概而論!”

文嚴伯臉色陰沉,正欲再辯,御座上的官家已然看夠了這場大戲。

今上心裡倒是對沈修文引用的長孫無忌的典故極為滿意,這正是他心中所想卻未便直言的。

“夠了!” 今上一聲斷喝,“爾等除了這些陳詞濫調,可還能拿出些新意?沈卿引長孫無忌之事,深得朕心。唐太宗不以姻親避賢才,方有貞觀之治。朕今日用安卿,亦是此理!難道在爾等眼中,朕還不如唐太宗明察?”

他站起身,氣勢迫人:“安卿之才,朕深知之。改革大業,非安亭蘊莫屬!這同平章事之職,朕意已決,吏部即刻擬旨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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