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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智鬥崔家婆 這一日,安家三姑娘,……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72章 智鬥崔家婆 這一日,安家三姑娘,……

這一日, 安家三姑娘,安蕊回孃家來了。

她比五年前出嫁時更清減了,臉頰微微凹陷下去。

張氏一見安蕊進來, 立刻站起身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三妹妹, 怎麼瘦成這般模樣了?”

安蕊被張氏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奉上熱茶,她捧在手裡, 嘴唇翕動了幾下, 未語淚先流。

“大嫂,二嫂。我……我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想平復情緒,可那些委屈積壓已久,這廂有了可以傾訴的人,就再也壓制不住地釋放出來了。

曹晚書心疼道:“三妹妹, 遇著甚麼難事了?你跟我們說說。”

“我每日晨昏定省,稍有遲延半步, 婆母便指桑罵槐, 說我不懂規矩,安家教女無方, 連累崔家門楣。這飯菜冷了熱了鹹了淡了, 總能挑出百般不是, 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 將碗碟摔在地上,斥我蠢笨如豬。”

“這也就罷了,”她的眼淚流得更兇, “可她,她對寧哥兒…”

“寧哥兒怎麼了?快說!”張氏急聲道。

“寧哥兒不過才四歲,正是貪玩好動的年紀,前日不小心碰倒了她一個不值錢的花瓶,她便罰寧哥兒在祠堂跪了整整兩個時辰。我去求情,她便罵我。

世昌就在旁邊看著,最後也只是讓奶孃偷偷給寧哥兒膝下塞了個薄墊子。寧哥兒回來就發起了高熱,夢裡都在哭喊‘祖母別打我’她竟還埋怨說孩子嬌氣,是我這個娘沒帶好。” 安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曹晚書聽後,也是生氣,說:“這個崔世昌,怎麼這麼窩囊,他就眼睜睜看著你們母子受氣?”

張氏道:“三妹妹,先喝口茶,緩一緩。你的苦楚,我和你二嫂都明白。”

張氏嘆口氣,又說:“這崔家老太太,行事確實過了。但孝字大過天,世昌妹夫夾在中間,亦是兩難。他顧念你二哥的情面,也心疼妹妹你,可這孝字壓下來,他若公然忤逆母親,便是大不孝,不僅官聲有損,在族中也難以立足。他不敢也不能直接頂撞母親,這便是癥結所在。”

安蕊重重地點頭,這正是她最痛的地方。崔世昌並非無情,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孩子受苦。

曹晚書道:“孝道雖重,護住妻兒亦是丈夫的根本之責,他不敢頂撞母親,難道就任由母親這般無休止地折磨你,苛待寧哥兒嗎?這便是他的失職!”

張氏道:“妹夫的心意,還是在你這邊的,只是他需要一個契機,或者說,需要一點助力,去找到那個既能全孝道,又能護妻兒的平衡點。”

安蕊抬起淚眼,迷茫地看著她二人:“嫂嫂,我……我該怎麼辦?”

她哭得肝腸寸斷,兩隻眼腫得桃兒也似。張氏與曹晚書兩個,一個遞熱帕子,一個摟著她肩膀輕拍,心裡都揣著火,面上還得強壓著。

曹晚書提議說:“不如讓大哥和二郎親自去崔府走一遭,大哥在外頭行商,場面見得廣,說話自有分量。二郎又是妹夫的上司,更該為自家妹妹撐腰。讓他們崔家上下睜眼瞧瞧,咱們三妹妹不是那沒根的浮萍,任人揉搓。他崔世昌既是個鋸了嘴的葫蘆,不敢出聲,就讓他兩位舅爺去敲打敲打,看那崔家老太太還敢不敢如此猖狂。”

張氏緩緩搖頭:“弟妹,你這主意聽著解氣,卻非上策。你大哥是商賈,身份上到底差著一層,二郎呢官聲要緊。這孃家人,尤其是兩個爺們,氣勢洶洶打上門去,縱是佔著理,落在旁人眼裡成了甚麼?豈不是仗著孃家勢大,欺壓婆家?

再者,崔家老太太若是個滾刀肉,豁出臉去反咬一口,說咱們家干涉內宅、逼迫婆母,反倒坐實了蕊丫頭不孝不賢的名頭,豈不是弄巧成拙?”

曹晚書聽罷,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這打老鼠,也得不傷玉瓶,實在有些難辦。

想了想後,她忽然開口:“我倒有個計較。”

安蕊急切地望著晚書:“好嫂嫂,你快說。”

晚書便道:“不如明日,就由我和大嫂兩個,備上些體面的禮兒,打著探望寧哥兒病情的旗號,親自去崔府走一趟。咱們是女眷,妯娌探望小姑子,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理來。”

張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晚書不疾不徐地說:“咱們登門,是客。禮數上,先給崔老太太做足了面子,讓她挑不出錯。可這人進了門,話怎麼說,事兒怎麼看,就得由著咱們了。”

張氏和曹晚書兩個,隔日便備了禮,裝得匣子滿滿當當,扎著大紅綢子,便裝上馬車去了。候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有個穿著體面的婆子出來,皮笑肉不笑地:“老太太請兩位舅奶奶進去呢。” 引著她們穿廊過院。

這崔宅裡頭,庭院倒還齊整,只是花木蔫蔫的,少了幾分鮮活氣。

正廳裡,崔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上,穿著一身醬紫色褙子,頭上勒著同色抹額,當中鑲一塊黯淡的綠玉。

“給親家老太太請安了。” 張氏聲音清亮,拉著曹晚書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去,曹晚書也跟著行禮。

“坐罷。” 崔老太太從鼻孔裡哼出一聲,下巴朝下首兩張空著的椅子點了點,眼皮又垂了下去,“上茶。”

一個穿著半舊蔥綠褙子的小丫頭戰戰兢兢捧上兩個茶盞,輕輕放在張氏和曹晚書手邊的小几上。

張氏輕輕捧起茶盞,作勢沾了沾唇便放下,對著上首道:“親家太太這精神頭,瞧著可真硬朗,紅光滿面的,我們瞧著也歡喜。我們三妹妹年紀輕,不懂事的地方多著呢,在您跟前伺候,全賴您老人家慈心,時時教導,我們孃家人也感念不盡。”

崔老太太手裡撚著佛珠,說:“我老婆子命薄,沒福氣消受你們安家金尊玉貴的小姐伺候。規矩半點不通倒也罷了,連個孩子都帶得一團糟。孩子沒個孩子樣,嬌氣得碰不得、摔不得,一點子風寒就賴在床上哭爹喊娘。”

張氏正要開口,旁邊曹晚書突然站了起來,她臉上也還掛著笑:“老太太說的是,孩子病了,最是牽動人心腸。寧哥兒是我們三妹妹的心頭肉,也是我們安家掛在心尖上的小外甥。這病了兩日,我們這做舅母的,聽得心裡直髮慌。”

她說著,腳步朝安蕊那邊走去,目光直直看向安蕊身後那道絹紗屏風,問:“方才進來時恍惚聽見裡頭有孩子哭聲,可是寧哥兒醒了?老太太您寬坐,容我進去瞧他一眼,看他可安穩些了沒。”

崔老太太臉色一沉,厲聲道:“孩子剛吃了藥睡下!你這……”

晚了。

曹晚書已先一步跨到屏風後那張小小床邊,床上錦被隆起小小一團。

她俯下身,柔聲問:“寧哥兒,舅母來看你了,瞧瞧我們寧哥兒可好些了?” 被窩裡的小人兒動了動,露出半張燒得通紅的小臉,眼睛半睜著。

這孩子只見過曹晚書一面,有些記不清人,這會子也不知道來人是誰,只睜著眼睛不說話。

她伸手去摸孩子的額頭,還是滾燙的,又順勢掀開被子一角,手探進去,口中柔聲哄著,“讓舅母看看,身上還熱不熱?”

指尖輕輕掠過孩子的小腿,往上一掀那薄薄的綢褲,兩道刺目的青紫色瘀痕,留在孩子的膝蓋上,甚至破了幾處油皮,結了暗紅的血痂。

曹晚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緩緩回頭,隔著絹紗屏風,目光投向廳堂上首端坐的崔老太太。

“親家太太,這寧哥兒膝蓋怎地傷得如此重?看著像是跪傷?怎麼還破了皮,結了痂呢?”

安蕊撲了過來,看到兒子膝上的傷痕,倒抽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滾落,死死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

崔老太太沒料到這曹氏如此眼尖,更沒料到她竟敢當麵點破。

“小孩子家不懂規矩,毛手毛腳碰倒了祖宗跟前供的器物,驚擾了先靈。老婆子不過是略施薄懲,讓他去祠堂跪著靜靜心,思思過,學學敬畏。這點子皮外傷算得甚麼?養兩天就好了。嬌生慣養得碰不得、摔不得,將來還能成甚麼器?”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要我說,就是當孃的太嬌縱,沒個章法,才把孩子養成這等沒出息的樣兒,一點子小傷小痛就賴在床上裝病。”

“親家太太用心良苦,晚輩明白了。教導孫輩敬畏祖宗,懂得規矩,自然是天經地義。可祠堂寒氣重,寧哥兒還是個奶娃娃,哪裡經得起這般磋磨?您瞧,這不就跪傷了筋骨,又染了風寒?病得這般沉重,小臉燒得通紅,夢中囈語不斷,看著真叫人心疼。”

她輕輕撫摸著寧哥兒滾燙的額頭,目光憐惜,又道:“我們蕊丫頭年輕,性子又軟,不懂變通,伺候老太太您若有不到之處,您只管教導她,我們孃家人只有感激的份兒。只是這孩子畢竟是妹夫唯一的嫡子,也是您老人家的親孫子,更是我們安家放在心尖上的外孫。看著他這般受苦,我們做舅母的,心裡實在揪得慌。”

崔老太太聽了這話,嘴角似笑,往椅背上懶懶一靠,說:“哎喲,瞧二舅奶奶這話說得,老婆子我養了四個兒子,哪個不是從小三頓打五頓罵地拉扯大?

世昌小時候爬樹摔斷了腿,我照樣拿藤條抽他,如今不也做了六品的官?這祠堂是祖宗牌位所在,不敬祖宗便是大不孝。寧哥兒碰倒了供瓶,那是衝撞了先人,我讓他跪半個時辰,原是替他消災,怎就成了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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