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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巧慰拈酸郎 晚書又端來一盞溫熱的……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65章 巧慰拈酸郎 晚書又端來一盞溫熱的……

晚書又端來一盞溫熱的參茶, 看著安亭蘊喝下。一碗熱茶下肚,他眉宇間的戾氣總算消散了些。

她柔聲道:“你且先歇著,這點子腌臢事, 我去料理乾淨便回來。”

安亭蘊“嗯”了一聲,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顯是不願再提。

曹晚書這才斂了神色, 款步走出正房。院中早已掌了燈, 昏黃的燈籠光將四下照得影影綽綽。

幾個心腹婆子並幾個有頭臉的大丫頭已肅立在廊下。廚下的張嫂子也惴惴不安地立在一旁,不知出了甚麼大事。

只見春燕已被兩個粗壯的婆子反剪了雙臂, 死死押跪在院子當中。她頭髮散亂, 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漬, 將頭埋得很低很低,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曹晚書在廊下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階下的春燕。她目光沉靜,看得春燕的頭越發低了。

沉默了片刻, 曹晚書終於開口:“春燕。”

春燕渾身一抖,淚眼婆娑地望著昔日的主子。

曹晚書看著她那張臉, 心裡頭不是不難受的。十年的朝夕相處, 就是從路邊撿只貓狗養了十年,也有感情了, 何況是個人?可難受歸難受, 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能少。

“你自小跟著我, 從曹家到安家, 十年主僕情分。我待你如何,你心中當有數。月錢比旁人多一倍,四季衣裳比別人早做半個月, 平日裡有個頭疼腦熱,我親自讓人請醫問藥。這些,你可還記得?”

春燕哭得說不出話來,一直在拼命點頭。

曹晚書又道:“今日你做出這等寡廉鮮恥之事,按家規,打死發賣都不為過。你可知罪?”

春燕羞愧難當,重重磕下頭去:“奴婢該死,奴婢豬油蒙了心!求夫人開恩,饒了奴婢這條賤命罷!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曹晚書輕輕嘆了口氣,道:“念在十年情分,你爹孃老子曾在我家當過差的舊情上,我給你留條活路。”

“明日一早,我便叫管家取了你的身契,消了你的奴籍,放你出去。從此你與安府、與我曹晚書,再無瓜葛。是死是活,是好是歹,皆是你自己的造化。這處置,你可認?”

此言一出,院中眾人俱是一愣。

消奴籍放出去?這對一個背主爬床的奴婢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恩典!

不少小丫頭的眼裡甚至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互相交換著眼色,覺得這處置未免太輕了些。

春燕自己也懵了,一時忘了哭泣,難以置信地看著曹晚書。脫了奴籍,雖名聲壞了,但至少是自由身了,不用被髮賣到不知甚麼地方去。

“認!奴婢認!謝夫人天恩!謝夫人天恩!”春燕反應過來,激動得又磕了好幾個頭,額上已磕出一片青紫。

就在這時,正房的門“哐當”一聲被人從裡頭猛地推開。

安亭蘊披著外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臉上陰雲密佈,顯是在屋裡將外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幾步走到曹晚書身邊,怒道:“消奴籍放她出去?晚書,你糊塗!”

曹晚書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安亭蘊已一把將她微微擋在身後,指著春燕厲聲喝道:

“這等不知死活、下作□□的娼婦胚子,你也敢心軟放出去?她今日敢爬我的床,明日脫了奴籍,仗著曾在我府裡伺候過,還不知要編排出何等不堪的謠言來汙衊我安家門風!你豈能如此婦人之仁!”

他又轉頭看向院中肅立的眾人,高聲喊道:“你們也都聽好了!這等以下犯上、不知自己斤兩、妄圖攀龍附鳳的賤婢,若不重重懲處、以儆效尤,日後這府裡的丫頭,豈不是個個都要存了痴心妄想?”

他轉頭看向曹晚書,隱隱有些責怪她心軟的意思:“你念舊情,我知曉。但此風斷不可長!今日若不殺一儆百,明日這府裡便沒了規矩體統。這賤婢,交給我來處置。”

其實曹晚書何嘗不知道要重重處置,只是她方才那番話,明面上是開恩放人,實則也是做給眾人看的。因為她知道,安亭蘊一定會出來嚴格處置春燕。

於是她低聲道:“既如此,一切但憑官人做主。”

安亭蘊得了這話,厲聲下令:“來人!把這賤婢捆結實了,堵上她的嘴,拖去後角門外頭,尋塊空地,給我狠狠打!打夠三十板子,再拖去發賣。不拘賣到哪裡,只一條。賣得遠遠的,隨牙婆處置!”

“都聽見了沒有!”安亭蘊厲喝一聲。

“是!二爺!”管家和幾個粗壯婆子齊聲應諾。

立刻就有兩個婆子上前,一個拽胳膊一個扯頭髮,將春燕從地上拖起來。

安亭蘊看也不再看一眼,轉身徑直回了屋,關上了房門。

廊下,曹晚書依舊靜靜站著。她抬起手來,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的淚。

片刻後,她放下帕子,目光掃過肅立的眾人:“都看見了?這就是存了非分之想的下場。二爺眼裡揉不得沙子,我眼裡也揉不得沙子。往後誰再敢動半分歪心思,春燕今日便是爾等的榜樣。都散了罷,該做甚麼做甚麼去。”

眾人噤若寒蟬,退了下去。

曹晚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上那鉤新月,心裡頭不知是甚麼滋味。

她轉身叫住正要去後角門看著行刑的冷元子,低聲道:“你跟著去。等牙婆接手後,半道上把人截下來,送到我陪嫁的莊子上安頓好。給她治傷,留些銀錢衣物。她的身契,等風頭過了,尋個穩妥的法子消了,讓她自去謀生罷。”

冷元子聽了,垂首應道:“是。”

這便是曹晚書的精明之處了。當著安亭蘊的面,她不能駁了他的意思,否則夫妻失和,也讓下人看笑話。

可背地裡,她還是給春燕留了一條活路。春燕到底是她的陪房丫頭,若真被賣到不知甚麼地方去,傳出去也是她這個主母面上無光。

如此處置,既全了安亭蘊的面子,也全了十年的主僕情分,更讓下人知道她曹晚書不是那等刻薄寡恩的人。只是這些話,她永遠也不會讓安亭蘊知道。

曹晚書深吸一口氣,斂去眼中所有情緒,轉身推開了正房的門。

安亭蘊臉色比方才好了一些,見她進來,也不說話,拿眼睛看著她。

曹晚書走到榻邊,挨著他坐下,伸出手來輕輕搭在他緊握的拳頭上。她的手溫軟,他的手卻硬邦邦的,青筋都暴著。

“人都處置了,拖出去打板子發賣,遠遠的,眼不見心淨。你這般大氣性,仔細傷了自家身子,值當甚麼?”她柔聲道。

安亭蘊抽回手,側過臉不看她:“你這叫處置?消奴籍放出去?哼!好個天大的恩典!若非我出來攔著,這賤婢豈不是得了意,全須全尾地走出去了?往後府裡的丫頭們都看著呢,爬了爺的床也不怕,大不了被放出去做自由人,這叫甚麼規矩!”

曹晚書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安亭蘊咬了咬牙,終於把心底那點彆扭問了出來:“你……你為何不吃醋?為何不惱?莫非在你心裡,我就這般不值錢,由得個下賤丫頭來作踐,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還是說,你心裡頭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曹晚書被他問得一怔,覺得有些好笑。她看著眼前這個在外頭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質問她為何不吃醋。

她伸出手來,探入他微敞的衣襟裡,溫熱的掌心輕輕貼在他起伏的胸口上,緩緩揉按著。

曹晚書輕輕嘆了口氣,身子往前一傾,抱住了他,螓首靠在他肩上:“誰說我不惱?誰說我不恨?春燕自小跟著我,我拿她當半個妹子待。這話不假,你莫要不信。十年情分,一朝餵了狗,她做出這等沒臉沒皮的勾當,跟剜我的心肝有甚麼分別?”

安亭蘊聽了這話,繃著的肩膀鬆了些。

晚書接著道:“可惱歸惱,恨歸恨,我畢竟是當家主母,不是那等市井潑婦。當場打殺發賣,容易得很,不過費些手腳。可外頭那些爛了舌頭的,會怎麼說?自己帶來的陪房丫頭,只因爬了主子的床,就立時三刻打殺了。她們只會說,好個醋缸妒婦,容不得人!”

“再說,我心裡頭若不把你當回事,方才在外頭直接就順著你的話說,把人打殺了不就完了?何必費那個心思又要處置又要顧全你的臉面?你當我是為誰?”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又軟語溫存。

安亭蘊攥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悶聲道:“話雖如此,可你方才那輕描淡寫的樣兒,我心裡就是不痛快!好似我在你心裡,還沒個丫頭片子緊要似的。”

曹晚書聽他這般說,知他心氣已平了大半,只是還抹不開面子,要尋個臺階下。

她便索性將身子一軟,整個兒依偎進他懷裡:“你這可是冤煞我了。我心裡裝的誰,你還不知道?”

安亭蘊順勢攬住她的腰,故意沉下臉來,伸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抬起,湊近了盯著她的眼睛:“哦?你心裡裝的誰?我怎麼不知道?”

他眼底已隱隱有了笑意:“莫不是東街賣胭脂水粉的小白臉?還是西府那個會吟酸詩的窮秀才?”

曹晚書被他這混賴話氣得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倒會編排人!天底下誰不知道,我這一顆心,早被個沒心肝的混世魔王叼了去,連皮帶骨,囫圇吞了。如今倒來問我心裡裝著誰?”

“混世魔王?說的可是我?”安亭蘊低低笑了一聲,心裡頭受用得很,低頭便在她那喋喋不休的紅唇上啄了一口。緊接著將她輕輕往裡一放,人也緊跟著欺身上去。

“說!心裡裝著誰?”

曹晚書老老實實道:“你,是你,只有你,我的好哥哥。”

“這才乖。”

安亭蘊滿意地低笑,不再忍耐,腰身猛地一沉,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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