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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桂花香裡藏輕薄 此時,曹晚書正指……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39章 桂花香裡藏輕薄 此時,曹晚書正指……

此時, 曹晚書正指揮著僕役們移栽桂樹。她今日穿著一身豆綠色紗羅褙子,層層疊疊的衣袂隨風微動,內搭鵝黃色抹胸, 下著素絹百疊裙,腰間繫一條緋紅絲絛,墜著枚溫潤的玉佩。整個人宛如畫中仙子, 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左邊再抬高些...對, 慢著點。”她聲音輕柔,站在一旁指揮著。

忽然, 她敏銳地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 轉過身來,見是李欽, 微微一愣,眼裡有些疑惑。

“李大兄弟有事?”她主動開口問道,語氣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李欽一見到曹晚書, 瞬間失了魂魄,直勾勾地望著她, 呆若木雞。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兒美得不可方物, 那溫柔的眉眼,嬌豔的紅唇, 無一不撩撥著他的心絃。

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全卡在了喉嚨裡, 他喉間發緊, 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我...聽說府裡在準備中秋宴席。”

曹晚書微微一笑:“是啊, 你二哥哥說今年要辦得熱鬧些。李兄弟若有興趣,屆時不妨一同賞月。”

李欽聽出她話中的疏離,心中一急, 脫口道:“我來是想問問,可有甚麼我能幫上忙的?”

“哦?”曹晚書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李兄弟有心了。不過府里人手已足,不敢勞動。”

李欽臉上掛不住,語氣也變得生硬了起來:“二嫂子這是瞧不起人?我雖不才,也讀過幾年聖賢書,管個酒水席面還是綽綽有餘的。”

曹晚書不慌不忙地搖著團扇:“大兄弟誤會了。只是想著你初來京城,應當多逛逛才是,大相國寺近日有廟會,熱鬧得很呢。”

她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也很明白,安府的事不勞外人插手。李欽何嘗聽不出來?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正待發作,忽聞一陣馥郁香氣襲來。

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脫口而出道:“這桂花好香啊。”

曹晚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聲道:“這株金桂原在西牆角,我命人移栽到這裡。有些花木,長錯了地方,就得及時移栽,否則既委屈了自己,又妨礙了他人。”

李欽心頭一震,隱約覺得她話中有話。還未及細想,又聽曹晚書道:“對了,鶯鶯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我命人送去的補藥可還合用”

“她...好多了。”李欽勉強答道。曹晚書點點頭:“那就好。中秋夜宴,還盼著她能一同賞月呢。”

李欽正不知如何接話,這時,一個小丫鬟匆匆跑來,在曹晚書耳邊低語幾句,晚書微微頷首:“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瞧瞧。”

見她是要走,李欽竟鬼使神差地橫跨一步攔住去路:“二嫂子且慢!”

晚書腳步微頓,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淡淡掃來,看得李欽脊背發麻。

“李兄弟還有事?”

李欽這才發覺自己唐突,忙退後半步作揖,目光忍不住偷偷往那抹鵝黃抹胸上瞟了一眼。方才遠看只覺得她身段窈窕,此刻近在咫尺,才見那紗羅褙子下隱約透出鎖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好嫂子,我讀過的書不少,甚麼孟子、孔子都知道,記賬算數也不在話下,二嫂子若讓我管個採買也行。”

“採買有趙管家負責。”曹晚書說。

李欽渾然不覺,定了定神,從懷裡將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給冷元子,又厚著臉皮對晚書說道:“那還有甚麼用的到我的地方嗎?不論大小,只要是個正經差事就行。”

冷元子連忙將他給的禮物又塞了回去,像是拿了甚麼髒東西似的。

“李兄弟。”

“啊?”

曹晚書正色道:“你身上酒氣太重,還是先去醒醒酒為好。”說罷轉身欲走。

李欽急了,竟一把扯住她袖角:“二嫂子別走啊!您就可憐可憐我罷!哪怕讓我守個院門,也強似每日裡閒得骨頭生蛆!”說著竟要往她跟前跪,嚇得曹晚書連連後退。

“大兄弟自重!”

李欽扯著她袖子依舊求道:“只求嫂子賞口飯吃...”

這一扯不當緊,袖中忽然飄落一方帕子,是曹晚書隨身用的。他不及細想,下意識俯身拾起,攥在掌心裡,軟香盈手。

曹晚書霎時又驚又怒。

“二嫂子莫惱。”李欽將帕子塞進自己懷裡,嬉皮笑臉道,“我先替你收著,改日洗乾淨了再還。”

“李欽!”

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李欽渾身一抖,回頭只見安亭蘊不知何時已立在廊下,面色鐵青,雙眼裡寒光凜冽。李欽自知闖了大禍,雙腿篩糠似的發軟。

“二、二哥哥...”李欽慌忙鬆手,那方帕子卻還攥在掌心,被手汗浸得有些溼了。

安亭蘊大步流星走來,將晚書護在身後,目光如刀在李欽面上刮過,問他:“你知道她是誰嗎?”

李欽低著頭,點點頭說:“知道,是嫂子。”

“你拉扯你嫂子袖子做甚麼?”

李欽被這一聲喝問驚得魂飛魄散,膝蓋一軟便跪倒在地,結結巴巴道:“二...二哥哥明鑑,小弟只是...只是想來謀個差事。”

“‘男女授受不親’,你既讀了幾年聖賢書,怎的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你書怕不是讀到了狗肚子裡?”安亭蘊一把將他手裡的帕子搶回來,塞進冷元子手裡,告訴她說,“一會兒拿去燒了。”

又回過頭來,看向李欽,一股子威壓撲面而來:“我看你不是想謀差事,分明是想謀你嫂子。”

李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滾滾而落,撲通一聲重重磕了個頭:“二哥哥!天大的冤枉啊!小弟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有半分褻瀆嫂子的心思!”

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膝蓋在地上蹭著往前挪了幾步:“今日來求差事,實在是聽了母親的勸,想著在府裡謀個營生,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他偷眼瞧了瞧安亭蘊陰沉的臉色,又慌忙低下頭,繼續說道:“方才見嫂子不願收留,一時情急,鬼迷心竅,做出這等荒唐事來,全是小弟的不是!只求二哥哥念在往日情分上,饒了小弟這一回。小弟對嫂子,那是敬重有加,絕無半點非分之想,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五雷轟,嘴爛了生瘡,死了入地獄,在刀尖上滾,在油鍋裡煎。總之全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糊塗。”

“糊塗?”

安亭蘊忽然撫掌而笑:“好個糊塗!你在濟州賭坊輸掉祖宅時也這麼說;讓月娘有孕,慫恿她去勾引我父親,你也說你糊塗。”

他緩步逼近:“我竟不知,你這糊塗病是從胎裡帶來的?”

安亭蘊繼續不緊不慢道:“聽聞你李家曾經是詩禮傳家。我今日才明白,原來傳的是‘詩’雲子曰的‘詩’,‘禮’尚往來的‘禮’。呵,你父親在世時,好歹是個舉人,怎麼養出你這等人來。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你說你讀過幾年書,《論語》可曾讀完?”

李欽額上冷汗涔涔,支吾不能答。他十歲時逃學被父親打過手心後,就再沒碰過書本。

“也是。”安亭蘊自問自答,“你這樣的聰明人,自然看不上聖賢書。聽說你骰子譜倒背如流?勾欄裡的花名冊也爛熟於心?”

廊下幾個小丫頭忍不住笑出聲來。李欽羞憤欲死,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安亭蘊忽然斂了笑意,聲音陡然一沉:“你母親帶你兄妹來投奔時,我念在她是長輩,給你們一處安身。米糧綢緞,月例銀子,哪樣短過你們?”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步,李欽被逼得跪著連連後退,最後只好站起身來,往後躲著。

“你倒好。不思進取就罷了,還敢來騷擾你嫂子。”他忽然俯下身來湊近,在李欽耳邊輕聲道:“你算甚麼東西?”

這句話聲音極輕,卻讓李欽渾身發抖,膝蓋一軟又要跪下。

安亭蘊一把托住肘部:“別跪,我可受不起。”

滿院僕婦掩口竊笑。

李欽羞憤難當,強撐道:“二哥哥何必咄咄逼人呢,我都已經認錯了。”

“誰是你二哥哥?”安亭蘊忽然變臉:“你姓李,我姓安,隔著兩重祖宗。”

他負手踱步,走來走去,指著他鼻子說:“你且捫心自問,二十三年來可曾做過一件正經事?你看看你這副德行,李家好歹出過舉人,到了你這兒,祖宗臉面都被你丟盡了。□□婢女、盜賣祖產、聚賭抽頭、結交匪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濟州乾的勾當?”

他這張嘴跟淬了毒似的,逼得李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老老實實低著頭聆聽教誨。

“你父親臨終前將祖宅地契交與你時,應該沒想到你會輸光祖產吧?”他突然厲喝:“不孝的東西!你妹妹病得七死八活,你母親愁得鬢角斑白。你好歹也是個爺們,不出去自食其力,還想厚著臉皮來我這兒謀肥差?”

“我...我...”李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安亭蘊說的每一樁事都是實情,他確實敗光了家業,確實做過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安亭蘊直罵得他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而下。那張臉扭曲成一團,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他扯著已經發皺的新袍下襬,胡亂擦了把臉上的涕淚。

“你回去吧。”安亭蘊往一旁挪了兩步,給他讓出道來。

李欽一聲嚎啕大哭,跌跌撞撞地衝出院子,一路哭嚎著跑遠了。

且說李欽被安亭蘊一頓臭罵,羞憤交加,跌跌撞撞奔回城西的宅子裡去了。

回到家裡,只把新袍子一扯,紐襻兒崩斷幾顆,滾在地上。他嘴唇哆嗦著,渾身上下一股酒氣混著汗臭,也不脫鞋襪,一股腦兒就栽到床上去睡。

他媳婦王氏從外間進來,見他悶悶不樂,問道:“誰給你氣受了?”

李欽突然暴喝一聲,從床上下來,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把個紅漆小几撞得歪斜,剛想張口同王氏去罵安亭蘊,話到嘴邊,卻似魚刺卡喉,只憋得滿面紫脹。

秦氏聽到訊息匆匆忙忙趕來,一進門便問:“我的兒,這是怎的了?”

王氏忙給婆婆和李欽遞過一盞溫茶,李欽劈手奪過,仰脖灌下,喝完後,將空茶盞狠狠往地上擲去,摔得粉碎。

王氏嚇得一哆嗦,這婦人二十出頭,生得白淨豐滿,原是濟州富戶家的婢女,被李欽弄大了肚子娶回來了的。

“作死的囚根子!”她當下叉腰罵道:“在外頭受氣,回家拿老孃撒火?”

李欽跳起來要打,被秦氏死命攔住。王氏趁機躲進裡屋,把門閂得死死的。

李欽喘著粗氣,抱著秦氏的腿嚎啕起來:“娘啊!兒子活不成了!”

秦氏見他這般,心如刀絞,摟著他頭道:“我的肉,究竟怎麼了?”

李欽抽抽噎噎,把日間之事添油加醋說了,末了捶胸道:“安亭蘊罵兒子是不孝的畜生,說咱李家祖宗的臉都讓兒子丟盡了!”

秦氏聽得火冒三丈。

這時,裡屋的王氏冷笑:“他倒說了句大實話。”

這話還了得,李欽暴起就要踹門,虧得秦氏死死拽住,對裡屋喝道,“你少說兩句!”又低聲勸兒子,“你且忍忍,等鶯鶯的病好了...”

“鶯鶯!鶯鶯!”李欽突然怪笑,“你們眼裡只有那個病秧子!”說罷甩開秦氏,踉蹌著衝進廂房,和衣滾到床上,把錦被矇頭蓋了。

秦氏無法,嘆了口氣,心裡暗恨那安亭蘊,好歹要給李欽留點兒臉面才是。她是偷偷從府裡出來的,不能在這兒就留,見情況終於平定下來,也就依依不捨地回府去了。

夜深人靜,王氏摸黑過來,掀被鑽入。李欽裝睡不理,忽覺一隻溫軟手兒往下探去。若是平日,他早翻身壓上,今夜卻如死魚般不動。

王氏訕訕縮手,暗罵:“沒用的夯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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