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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逾制 落座後,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37章 逾制 落座後,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

落座後, 宮女們如穿花蝴蝶般奉上茶點。皇后端坐主位,與眾命婦閒話家常。

“聽聞安康郡夫人與皇后娘娘是親姐妹?”坐在曹晚書對面的一位年輕婦人突然開口,“難怪氣度如此不凡。”

“本宮與安康郡夫人確是親姐妹。”曹玉書不疾不徐地接過話頭, “不過今日在座諸位都是朝廷命婦,咱們不去論誥命品階,也不論家世親緣, 大家聚在一起, 同樂,共飲。”

問話的婦人臉色微變, 連忙低頭稱是。

曹玉書舉起酒杯, 面向眾人道:“來,大家飲酒。”

“是。”眾人齊聲附和, 共同舉杯一飲而盡。

宴至中途,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內侍跑入,稟報:“娘娘,張娘子往坤寧殿來了。”

曹玉書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旋即舒展:“既是張娘子到了,快請進來。”

殿門處, 張娘子穿著一襲類似大紅的翟衣款款而入。那衣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穿牡丹紋樣,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她頭戴七鳳冠,額前垂著明珠流蘇, 行走間環佩叮噹, 華麗非常。

曹晚書心頭一跳。按禮制, 唯有皇后可著正紅色翟衣, 妃嬪當穿緋紅或青色。這張娘子不僅穿了正紅,連翟衣紋樣都逾了制。

“妹妹給皇后姐姐請安了。”張娘子行至殿中,草草福了福身, 那禮數連半禮都算不上

殿中眾命婦面面相覷,有幾個已露出不忿之色。按宮中規矩,妃嬪見皇后需行大禮,口稱“娘娘”,豈有直呼“姐姐”之理?

曹晚書心裡暗惱這張娘子太過放肆,用餘光瞥見四姐姐端坐主位,面色如常,好像混不在意似的。

曹玉書神色不變,溫聲道:“妹妹身子弱,原不必特意過來。既然來了,快請入座吧。”

張娘子聞言,非但不謝恩,反而眼波流轉,將殿中眾人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曹晚書身旁的空位上。

那座位本是留給一位年高德劭的誥命夫人的,她這一坐,那位老夫人只得尷尬地退到末席。

“這位就是新封的郡夫人吧?果然好相貌。”她說著,走到曹晚書身旁的空位坐下,“我與你姐姐情同姐妹,你便也喚我一聲姐姐可好?”

曹晚書感到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來,如芒在背。

“張娘子說笑了。”曹晚書淺淺一笑,不卑不亢,“禮不可廢。娘子乃官家寵眷,我不過外命婦,豈敢逾矩?”

張娘子笑容僵了僵,正要再言,便聽皇后道:“來人,給張娘子上茶。”

這一打岔,張娘子只得暫且作罷。宮女奉茶時,她突然輕呼一聲,原來茶盞傾斜,幾滴茶水濺在了她那華貴的衣服上。

“奴婢該死!”那小宮女嚇得面無人色,撲通跪地。

張娘子柳眉倒豎,剛想要發作,曹皇后便起身走來:“妹妹莫惱。”說著,親自取出帕子為張娘子擦拭,“這茶漬若不及時處理,恐留痕跡。本宮新得了幾匹好料子,正好賠給妹妹做新衣。”

她一時語塞,本想借題發揮,當眾給皇后難堪,卻不料皇后以德報怨,反倒顯得她小肚雞腸。

“多、多謝娘娘。”張娘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已不似方才那般盛氣凌人。

曹玉書這才轉向那瑟瑟發抖的小宮女:“還不退下?回頭自去領罰,長長記性。”

小宮女如蒙大赦,連連叩首退下。張娘子見狀,也不好再發作,只得悻悻歸座。只是經此一事,她臉上再不見方才的得意,反倒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宴席重開,樂聲再起,但殿中氣氛已大不相同。眾命婦雖表面談笑如常,餘光卻不時瞥向張娘子,眼中滿是鄙夷。而張娘子自知失了顏面,勉強坐了片刻,便藉口身子不適告退了。

待張娘子離去,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語。

“好大的排場!一個娘子,竟穿大紅翟衣來坤寧殿示威!”

“這也太逾制了...”

“娘娘也太好性兒了,這般縱容下去,還不知要生出甚麼事來。”

曹玉書恍若未聞,依舊從容主持宴會,直到宴席方散。眾命婦告退時,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仍在議論今日之事。

曹晚書故意落在最後,待眾人散去,才快步走向皇后。只見曹皇后獨自立於殿中,方才的端莊威儀已卸下,眉宇間盡是疲憊。

“四姐姐...”曹晚書輕喚一聲,喉頭有些哽咽。

皇后轉身,強笑道:“讓你見笑了。”

曹晚書見姐姐這般情狀,鼻尖一酸,眼眶頓時紅了。她緊走幾步上前,握住姐姐冰涼的手,低聲道:“您何苦這般委屈自己?那張娘子今日分明是存心來折辱姐姐的。”

皇后親手斟了盞茶遞給她,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既居正位,便該有容人之量。那張娘子再如何,也不過是官家的娘子罷了。”

曹晚書見她這般,心中更覺酸楚。想起幼時四姐姐最是爽利明快,如今卻要在這深宮裡處處隱忍,不由為之不甘。

皇后抬眸細細打量她,問道:“安亭蘊待你可好?”

晚書臉上微熱,垂眸道:“他待我極好。”

“那便好,我早知道他是個靠得住的人。”

殿裡一時靜了下來,晚書猶豫再三,終是輕聲問道:“那......官家待姐姐可好?”

玉書微微一頓,半晌才緩緩點頭,嘴角勉強扯出個笑容:“嗯。”

她連忙又低聲問:“那姐姐身為皇后這麼些年,為何一直沒有子嗣?姐姐是中宮皇后,若無嫡子,將來太子之位......”她頓了頓,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個最壞的設想,“若那張娘子誕下皇子,官家又偏寵她,難免會…”

她沒敢說完,但曹玉書已然明白她的意思,若無嫡子,庶長子便是儲君的第一人選。而若張娘子真有子嗣,以官家對她的寵愛,難保不會廢后另立,到那時,曹家滿門的榮耀,恐怕都要付之東流。

皇后沉默片刻,輕輕笑了:“傻丫頭,在這深宮裡,從來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曹晚書急道:“可姐姐總不能坐以待斃!若姐姐始終無子,將來新君登基,姐姐該如何自處?歷朝歷代,無子的皇后,有幾個能得善終?”

她想起史書上那些記載,被廢的、幽禁的、殉葬的......光是想想,便覺得渾身發冷。

玉書知道妹妹是在擔心自己,便沒有責怪她這些言語。

曹玉書垂下眼眸,沉默良久,輕聲道:“官家他,從未碰過我。”

“甚麼?!”曹晚書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著姐姐,“姐姐是正宮皇后,官家怎會這樣?”

“噓...”皇后急忙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噤聲,目光警惕地掃向殿外。確認無人後,才苦笑道,“這種事,原不該說與你聽。”

曹晚書跌坐回椅子上,腦中一片混亂。她早知官家寵愛張娘子,卻萬萬沒想到,竟連皇后都未曾......未曾圓房過,這已不是簡單的冷落,而是將中宮顏面徹底踩在了腳下。

“那,那張娘子若生下皇子......”

皇后出奇地平靜:“若真到那一日,便是天命。”

曹晚書還想再問,皇后卻已轉身走向內殿:“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去了。記住,今日這些話,出了坤寧殿,便當從未說過。”

晚書知道姐姐心意已決,只得行禮告退。走出宮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硃紅的宮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森冷,而她的姐姐,就在那高牆之內,獨自立於空蕩的大殿中央,實在太冷清了。

曹晚書回府時,天色已近黃昏。轎簾一掀,便見安亭蘊立在階前,他見她面色不豫,忙上前攙扶:“夫人回來了。”

她搭著他的手下了轎,手有些微涼。安亭蘊眉頭一蹙,將她的手攏在掌中暖著:“手怎麼這樣冷?可是在宮裡受了驚?”

曹晚書搖搖頭,強笑道:“無妨,只是今日宮中......”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道,“回屋再說罷。”

安亭蘊會意,吩咐左右:“備熱水來,再煮碗姜棗茶。”說罷親自為她解下外衣,又命人將冰鑑撤去,“暑熱雖盛,也不可貪涼。”

待進了內室,丫鬟們伺候著卸了釵環,曹晚書才覺得脖頸鬆快些。她望著銅鏡中自己蒼白的臉色,想起姐姐在坤寧殿那般淒涼,胸口又堵得慌。

“都下去罷。”

安亭蘊揮退下人,親自絞了熱帕子遞給她:“擦把臉,緩緩神。”

熱巾子敷在臉上,蒸得眼眶發酸。曹晚書抓住他的手腕,將宮中見聞一一道來:“今日那張娘子,穿著大紅翟衣去坤寧殿示威。我四姐姐貴為皇后,竟要受這等折辱!”

安亭蘊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輕嘆一聲:“張娘子近來確實跋扈,但此事背後另有隱情。”

“甚麼隱情能讓她僭越禮制?”曹晚書在酸枝木圈椅上坐了下來,又道,“還有,今日在坤寧殿,與四姐姐說了體己話,才知道官家至今......未曾與她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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