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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斥風塵二郎發威 安以淮思量了許久……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32章 斥風塵二郎發威 安以淮思量了許久……

安以淮思量了許久, 到底不知該如何與二郎開口,說那月娘進府的事。

偏生今日是二郎升遷之宴,若今晚再不提, 又怕明日月娘鬧將起來,越發不好收拾。他左思右想,倒覺得不如趁著二郎現下帶著幾分醉意, 把這事說了, 沒準兒二郎一高興,就應允了月娘進門也未可知。

這般想著, 安以淮便清了清嗓子, 覷了個空子,開口道:“二郎啊, 爹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

彼時安亭蘊正與身旁的曹晚書低聲說笑,聞言轉過頭來,眼中還帶著未散的笑意:“父親請講。”

“這個…”安以淮目光遊移, 東看一眼西看一眼,就是不敢直視兒子的眼睛, 囁嚅了半日, 方道,“前些日子, 為父在外頭置了一處宅子, 我將一位…”

話未說完, 大哥亭茂心裡已猜到了七八分。不等安以淮再說下去, 他便連忙出聲制止,冷著一張臉,微微搖頭:“父親, 今日是喜事,咱們大家開開心心的,有甚麼話改日再說罷。”

曹晚書是個伶俐的,早已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將蓮姐兒攬到身邊護著,只拿眼睛望著安亭蘊。

安亭蘊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他盯著安以淮,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來:“您繼續說。”

安以淮老臉一紅,侷促地搓著手,訕訕地道:“我…我養了一位女子在外面,她如今有了身孕,總在外頭住著也不是個辦法,我想讓她進門來,抬了做姨娘。”

安亭茂聽了,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擱,酒液都濺出幾滴來,喝道:“今日是二郎的喜事,您偏要提這等腌臢事做甚麼?”

蓮姐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直往晚書懷裡縮。曹晚書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眼睛卻擔憂地望著安亭蘊。

他濃眉似墨染成的一般,沉沉壓著雙睛,隱隱有雷霆之勢。一張臉繃得鐵緊,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地跳,直教人疑心那牙床骨都要咬碎了。

周遭丫鬟婆子們原本往來穿梭,笑語聲漸次低了下去,只覺廳裡寒意砭人。那股子煞氣彷彿是從他周身漫開來的,饒是盛夏酷暑天,周遭空氣卻似驟然結了霜,教人望之生畏,莫敢近前。

安以淮覷眼偷瞧,見他這般架勢,嚇得縮著脖子,硬著頭皮道:“二郎,為父知道這事不體面。可她一個弱女子,又懷著我的骨血,我實在放心不下她在外頭。”

安亭蘊一言不發,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安以淮被他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道:“你有所不知,月娘眉眼間像極了你母親年輕時的模樣,我也是糊塗了,才做了錯事。”

不提“母親”二字便罷,一提這話,安亭蘊五內便如滾油澆心。

他虎軀一震,手掌狠狠攥住桌邊沿,桌子被他生生掀翻,上頭擺著的那些珍饈美饌飛散開來,酒漿醬汁潑了滿地,更濺得眾人衣袍上淋漓狼藉。

他猶自不解氣,又飛起一腳踹在桌腿上,胸脯劇烈起伏,口中呼呼喘著粗氣,赤紅著眼珠子掃視眾人,直把滿屋子人嚇得肝膽俱裂。

曹晚書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幫他順著氣:“官人消消氣。”

安以淮嚇得跌倒在地,渾身哆嗦。

“二郎,我真是見她有幾分像你母親年輕時的模樣,不信我把人帶來你瞧瞧。”

“你還有臉提母親!”安亭蘊一聲暴喝,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安以淮的衣襟,將那老骨頭提了起來,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你怎敢拿煙花女子,與母親相提並論?嗯?!”

“二郎,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安以淮被他勒得麵皮紫脹,氣都喘不上來了。

亭茂見狀慌忙來救,趕忙上前去掰弟弟的手指,叫道:“二郎!快放手!父親受不住了!”

安亭蘊手一鬆,安以淮便直直向後倒去。

安亭蘊喘了幾口粗氣,冷笑道:“今日本是陛下恩典,我升遷的好日子。平日裡你宿柳眠花,這些我都不管,由著你去。可你偏要在這個時候,把那些腌臢事抖摟出來噁心我,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兒子的不講父子情分!”

說罷,他大步走到廊下,抄起牆上掛著的寶劍,寒光一閃,拔出半截來,轉身就要往廳裡衝。

安以淮見了,頓時肝膽俱裂,手腳並用往後退去,顫聲道:“二郎,你!你這是要弒父麼?”

亭茂連忙上前攔住,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急道:“亭蘊,別做傻事!”

“弒父?”安亭蘊冷笑一聲,將劍又放回劍鞘裡去,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蜷縮的老父,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容。

“我若真要弒父,此刻你早已身首異處了!只是念在父子一場,不願落個不孝的罵名。但你若執意要將那女子抬進府來,我保不齊做出甚麼事來!”說罷,將寶劍重重擲於地上,背過身去,負手而立。

安以淮癱坐在地,老臉煞白,渾身抖個不住,顫聲道:“我也不想讓她進門來,是她威脅我,說今日若不讓她進門,明日她便要鬧得滿汴京人都知道。為父知你在朝為官,最重禮義廉恥,我是被她逼得沒了法子,怕連累了你的官聲,咱們全家都成了笑話,才無奈同你說了這事。”

“笑話?”安亭蘊轉過身來,簡直要氣笑了,“我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心裡恨道:虧我還以為這老東西已經悔過,心裡還惦念著母親,沒成想依然是從前那副做派。

秦氏站在一旁,冷眼瞧著,心裡倒暗暗偷著樂兒,心裡面忖道:“老不死的在外頭養婊子,二郎這般動怒,倒要看你如何收場。”曹晚書怕安亭蘊氣出個好歹來,連忙上前問安以淮:“那女子現今住在甚麼地方?父親只管說來。”

安以淮剛想開口,忽然覷著兒子的背影,又擔心起來,道:“你們要做甚麼?要殺了她不成?不行不行,她肚裡還有我的骨肉。”

曹晚書道:“不是要殺她,只是要把她帶來問個清楚。父親放心,我們難道是不講理的人不成?”

安以淮聽了,猶豫半晌,月娘也是個潑辣性子,若見了二郎,定要鬧得雞飛狗跳。

可眼下二郎正在氣頭上,若不依他,只怕今日難以善了。沒奈何,只得喚來貼身小廝,低聲吩咐道:“你去將月娘悄悄接來。切記莫要聲張,只說老爺有請便是。”

小廝領命剛要動身,曹晚書想起一事,忙道:“且慢!若徑直去請,只怕她起疑心,半路鬧將起來,豈不惹人笑話。不如使個計策,只說老爺已允她進門做姨娘,哄她歡歡喜喜地過來,豈不是好?”

安以淮聽了,覺得有理,便點頭依了。

這月娘,年方二十三歲,生得柳眉杏眼,體態風流,是個勾欄裡唱曲兒的。自打搭上安以淮這老主顧,便日日做著當姨娘的夢。

這日正在房中描眉畫鬢,心裡急得甚麼似的,只盼著老東西那邊快些傳來訊息,左等右等不見動靜,正等得不耐煩,就聽門外小廝來喚,說是老爺要抬她過門。

月娘聽了,喜得心花怒放,忙開箱取出一件大紅衫子穿上,對著銅鏡左照右照。

“姐姐快些,老爺在府裡等著呢。”小廝在外頭催了一聲。

月娘扭著腰肢出來,斜著眼嗔道:“急甚麼?往後我可是正經主子,你這小廝須得恭敬些,再這麼沒上沒下的,仔細我捶你!”說罷便上了轎子,一路上掀著轎簾東張西望,恨不得叫滿街的人都瞧見她的風光。

到了安府門前,她緩緩跟著小廝走進去。以往只在門外遠遠瞧過幾眼,不曾進來過,這一進門,才知裡頭別有洞天。

但見重簷歇山,飛角凌雲,迎面太湖石奇峰突兀,松柏虯枝掩映亭臺。過了穿堂,進了垂花門,紗幔垂珠,光影搖曳,端的是處處成畫,步步皆景,富貴氣象直欲透將出來。

她一路行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四下裡打量,不光府裡氣派,就連那些丫鬟僕婦們,個個穿戴齊整,比她那衚衕裡的窮酸街坊不知體面多少倍。

月娘心中暗喜,想道:“這老東西雖年紀大了些,倒真真是個富貴人家!如今他既肯抬我進門,往後我便是正經姨娘,使奴喚婢,穿金戴銀,豈不比在勾欄裡賣笑強上百倍?”這般想著,越發得意起來,嘴角翹得老高,恨不得立時便住進這錦繡堆裡,享那榮華富貴。

小廝引她穿過幾道迴廊,來到正廳外頭。

月娘整了整衣衫,摸了摸鬢角,生怕自己妝扮不夠精緻,叫府裡的人小瞧了去。又清了清嗓子,捏著帕子,做出一副端莊模樣,才款款邁步進去。

誰知一腳踏進門,便覺氣氛不對。

安以淮癱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整個人蔫頭耷腦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旁邊站著個年輕男子,劍眉星目,卻是一臉寒霜,正冷冷地盯著她。

月娘心頭一跳,暗叫不妙,轉身就要往外跑。

“攔住她!”安亭蘊一聲厲喝,門外兩個粗壯婆子立刻堵住去路,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了回來。

月娘慌了神,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一副可憐模樣,哭喊道:“老爺!老爺救我!”

安以淮嚇得動也不敢動,哪裡還敢救她?

安亭蘊上前兩步,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盯著月娘,慢慢開口道:“你就是那個勾引我父親的賤人?”

月娘被他目光一刺,渾身抖個不住,卻又忍不住偷眼瞧他,生的真乃天人一般俊俏,心裡便猜出這位應該就是老東西的次子安亭蘊了。

她低下頭,做出一副嬌滴滴的模樣,道:“這位郎君說的哪裡話?奴家與老爺兩情相悅,何來勾引一說?況且奴家腹中已有老爺的骨肉,老爺親口答應要抬奴家進門的。”

安亭蘊猛地抬手往桌上一拍,只聽“砰”的一聲響,月娘以為他要打人,嚇得閉眼縮脖,半晌不敢動彈。

“來人,”安亭蘊冷冷道,“把這賤婦拖出去殺了。”

月娘一聽要殺她,頓時三魂去了七魄,又見僕婦們過來擒她,當下便扯開嗓子嚎哭起來,扭動著身子,拼命掙扎。

“殺人啦!要殺人啦!”月娘扯開嗓子大喊,兩條腿胡亂蹬著,將身旁架著她的僕婦們踹得趔趄了幾步。

她趁機撲向安以淮,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天搶地道:“我的親爹!你白日裡摟著奴家叫心肝,摸著奴家肚皮喊祖宗,如今就眼睜睜看著奴家去死?”

安以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月娘見他不言語,越發撒起潑來,一邊用頭去撞安以淮的膝蓋,一邊哭喊道:“你別吃了烏龜肉裝忘八憨兒!當初在醉月樓,是誰拉著奴家的手不放?是誰賭天誓地說要抬奴家做姨娘?如今你兒子要殺我,你倒成了泥塑木雕的菩薩了!”

罵了一回,又轉頭看向安亭蘊,眼裡滿是怨毒,破口大罵道:“你這狠心短命的郎君!憑甚麼說殺就殺?我腹中可是你爹的親骨血!你殺了我,便是戮弟害妹,要遭天打雷劈的!我做鬼也不放過你,日日夜夜纏著你,叫你不得安生!”

她罵著罵著,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不停地拍打著地面,撒潑打滾起來,口中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各種汙言穢語,甚麼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鬧得廳裡一片狼藉,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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