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羞憤欲絕 李鶯鶯一路捂著臉哭嚎著……
李鶯鶯一路捂著臉哭嚎著回去, 府裡丫鬟婆子們瞧見,都雲裡霧裡不知發生了何事,湊在一起紛紛議論, 七嘴八舌說甚麼的都有。
回到屋裡,她砰地摔上房門,撲到床上將錦被枕頭一股腦掃到地上, 又抓起妝臺上的胭脂水粉狠狠砸著。揪著衣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鏡子裡映著她的臉,已哭成了花貓, 醜的滑稽。
李鶯鶯只看這一眼, 就氣的連鏡子也一起砸了,恨恨道:“二哥哥, 你這沒良心的,當著那些賤婢的面羞辱我...叫我往後如何見人。”
外頭小丫鬟們嚇得噤若寒蟬,有個新來的探頭張望,立刻被年長的婆子拽了回去:“作死呢!沒見姑娘正在氣頭上?仔細你的皮。”
正鬧得不可開交, 就聽見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氏扶著何坤家的手臂匆匆趕來,人未到聲先至:“我的兒!這是怎麼了?”
她一進門就見滿地狼藉, 李鶯鶯釵橫鬢亂地伏在床沿乾嘔, 頓時變了臉色。
何坤家的忙不疊去張羅,秦氏坐到床邊, 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 心疼得直掉淚:“心肝肉, 誰給你氣受了?告訴娘, 娘給你做主!”
李鶯鶯抽抽噎噎將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說到安亭蘊要拿茶盞砸她時,秦氏氣得渾身發抖, 一拍床板罵道:“沒良心的白眼狼,沒準兒就是他媳婦攛掇的!”
“娘!”李鶯鶯突然掙開懷抱,赤著腳跳下床,發狠似的揪住秦氏衣袖,“我不管!我就要跟二哥哥!這輩子非他不可!”
秦氏被她癲狂的模樣駭住,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胳膊:“糊塗東西!天下男人死絕了?偏要惦記那個冷心冷肺的。你娘我給人當續絃日子都過的苦不堪言,更別說是低聲下氣與人為妾了。你現在好歹還是主子小姐,若是給他當妾,那就是半個奴才!”
這一巴掌打得李鶯鶯踉蹌幾步,捂著臉怔了怔,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地尖叫,轉身就往梁下撲:“我這就吊死在這兒!橫豎活著已是受辱,臉也丟了個乾淨。”
“哎喲我的祖宗!”秦氏嚇得魂飛魄散,和何坤家的一左一右拽住她。
秦氏見狀心都碎了,摟著女兒哭道:“你要急死娘不成?那安亭蘊有甚麼好?”
“二哥哥是我見過最俊的男人,這般天人似的郎君,便是給他當牛做馬,在他榻前鋪床疊被、端茶遞水,我也甘願。”
何坤家的聽得老臉通紅,秦氏一把擰住女兒耳朵:“這等葷話也敢渾說,他倒是能瞧上你也成啊。”
誰料李鶯鶯卻說:“他越是這樣冷待我,我越是要得到他。如今我這名聲算是毀了,若不能嫁給二哥哥,倒不如即刻撞死,也好過日後被人指指點點,說我是不知廉恥的浪□□子。”
秦氏盯著女兒那雙紅腫如桃的眼睛,心裡翻江倒海。這丫頭自小要甚麼給甚麼,如今竟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實在丟盡了臉面。可轉念一想,自己當年不也是這般痴纏著安以淮,才有機會爬上了續絃的位置?
秦氏與何坤家的對視一眼,何坤家的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湊到秦氏耳邊低語:“太太,姑娘這模樣...怕是魔怔了。”
她望著女兒瘋魔的樣子,一咬牙:“罷了!既然你鐵了心,娘就再幫你一回。”
她招手讓何坤家的近前,三人頭碰頭湊在一處。秦氏壓低聲音道:“安亭蘊腿傷未愈,每日都要用藥。我聽說那個紅杏如今被調到了上房伺候,主要負責煎藥。何坤家的,你讓你男人出去弄瓶藥來。”
何坤家的愣愣道:“弄甚麼藥?”
秦氏道:“你平日裡聰明,這會子怎麼傻了?還能是甚麼藥?”李鶯鶯臉上立馬泛起紅暈:“娘是說...”
“等他藥性發作神志不清時,你再進屋去,等到生米煮成熟飯,還怕他不認賬?”
何坤家的擔心說:“紅杏如今是上房那邊的人了,怎麼可能還會聽咱們的指使?萬一她偷偷去跟夫人報信,豈不是叫她抓住把柄,更有機會將鶯姑娘給趕出去。”
“紅杏如今是在上房伺候,可她老子娘是咱們的人吶?她是個膽小怕事的,年紀又小,嚇唬她幾句,她敢不照辦?”
何坤家的聽後點點頭,的確是這麼個理兒,也就應下這門差事。可是又想了想,還是不太放心,道:“可夫人和二爺整日裡黏在一起,鶯姑娘哪有機會近他的身呢?”
秦氏道:“沒有機會就製造機會,他們黏在一起就想辦法讓他們分開,這點道理你還不明白?”
沒多久,何坤家的便帶著藥來了。秦氏還有些驚訝,問道:“這藥哪兒弄的?怎麼這麼快就弄來了?”
何坤家的笑道:“我男人正巧遇見欽哥兒了,欽哥兒說他正巧有那藥,就給了我男人一些。”
秦氏有些狐疑,李欽怎麼有這種東西?不過也沒細想,連忙吩咐何坤家的:“你快去辦吧。”
何坤家的得了秦氏授意,這日瞅準上房眾人午歇的功夫,悄悄將紅杏喚至後園假山後頭。
紅杏見是太太跟前的心腹媽媽,不敢不從,心裡咯噔一下,只得硬著頭皮戰戰兢兢跟了過去。
紅杏縮著肩膀,怯怯道:“不知您喚我來……可是有甚麼吩咐?”
何坤家的冷笑一聲,伸手捏住紅杏的下巴,逼她抬頭:“小蹄子,如今攀了高枝兒,連舊主子都不認了?見了我也不稱呼。別忘了,你爹孃可還在太太手底下討生活呢。”
“何大娘。”紅杏只好稱呼了她一聲,臉色煞白,又結結巴巴道:“不知大娘提起我爹孃來做甚麼?”
何坤家的眯起眼,從袖中掏出一張借據,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老子在莊子上賭錢,欠了三十兩銀子,利滾利,如今已是五十兩了。還有你娘,前兒打碎了太太的翡翠鐲子,那可是太太的陪嫁,值多少銀子,你心裡沒數?”
紅杏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何大娘,我爹孃都是老實人,求您高抬貴手。”
何坤家的冷哼一聲,又從懷裡摸出個青瓷小瓶,塞進紅杏手裡:“明日,你趁著夫人走後,把這藥下在二爺的湯藥裡,事成之後,你爹孃的賬一筆勾銷。”
紅杏手一抖,險些摔了瓶子,顫聲道:“這、這是甚麼藥?若是害人的東西,紅杏不敢去做。”
“蠢貨!”何坤家的狠狠擰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不過是些助興的東西,又不是毒藥!二爺如今腿傷未愈,夫人日夜守著,鶯姑娘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太太這是給姑娘鋪路呢。”
紅杏緊緊攥著藥瓶,心裡翻江倒海。她雖年紀小,卻也隱約明白這藥的用處,若真照做,豈不是害了主君?可若不照做,爹孃又該怎麼辦?
她眼淚汪汪地抬頭:“何大娘,我……”
“少廢話!”何坤家的厲聲打斷,“你若敢走漏風聲,或是陽奉陰違,明兒就把你娘賣到窯子裡去!你自個兒掂量著辦!”
說罷,狠狠瞪了紅杏一眼,轉身離去,只留下紅杏跪在原地,手裡攥著那瓶燙手的山芋,抽抽噎噎哭個不休。
紅杏魂不守舍地回到屋裡,剛推門進去,就聽見小芳的聲音:“這是去哪兒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紅杏慌忙把藥瓶往袖子裡藏,強笑道:“沒、沒去哪兒,就是去園子裡透透氣……”
小芳狐疑地打量她:“透氣?眼睛怎麼紅成這樣?誰欺負你了?”
紅杏搖搖頭,低頭絞著衣角:“沒、沒有……”
見她支支吾吾,小芳愈發覺得不對勁,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紅杏,咱們可是說好了,有事不瞞著對方!你到底怎麼了?”
她差點兒沒忍住就要將事情說出來與她聽,讓她幫忙給出出主意。可是一想到何坤家的走前交代的那些話,又立馬止住,只能勉強笑了笑,道:“真沒甚麼事。”
“你確定?不是那個李鶯鶯又欺負你罷?”
她搖搖頭,沒再說話。
這一下午,紅杏總是魂不守舍的,像是有心事一樣。
通常到了晚上,大家沒事做會湊在一起打牌玩樂,以前紅杏是最樂意跟著一起玩的,今兒也不知怎得,早早就回了屋子裡睡覺。
小芳問她,她也不說,就沒再管她,跟著春燕姐姐等人一起打牌去了。
幾個丫鬟擲骰子耍錢,直鬧到二更天方散。回屋時見燭火已熄,只聽得被窩裡窸窸窣窣似有抽泣聲。小芳脫了繡鞋摸上床去,一把掀開紅杏的薄被褥,見那小妮子蜷作一團,臉上淚痕猶溼,哭得可憐。
小芳擰亮銀燈,戳著她額頭罵道:“白日裡問你幾遍都不言語,這會子倒躲著嚎喪?到底因為甚麼事?”
紅杏慌忙用袖子抹臉,強笑道:“沒甚麼,不過是夢見我娘病著,心裡難受。”
她聽了,嗤地一笑,伸手擰她粉腮道:“這值當甚麼?你娘就在府裡當差,明日告個假去瞧便是,也值得這般傷心?”說著從床頭摸出個油紙包,“吶,這是夫人賞的蜜餞果子,給你留了兩塊。”
紅杏接了果子卻不吃,只捏在手裡揉搓。小芳見她這般光景,心下疑惑,暗忖道:“這小蹄子平日最是貪嘴,今日連蜜餞都勾不動她,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