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3章 紅杏淋雨含怨訴屈 安亭蘊看著她,……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23章 紅杏淋雨含怨訴屈 安亭蘊看著她,……

安亭蘊看著她, 認真地道:“你若是擔心李鶯鶯,我現在就命人把她趕出府去。秦氏要鬧就去鬧,管他甚麼好名聲壞名聲, 別人說甚麼任他們去說。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馮準那樣的負心人,這輩子都不是。”

曹晚書輕聲道:“我知道。”

卻被他打斷:“你不知道。你心裡總存著幾分疑慮, 若你當真信我, 就不會用司馬相如來敲打我。前日診出來的喜脈,今日才肯與我說, 就證明你心裡還是有顧忌的。”

他攜起曹晚書的手, 緊緊握在掌心,放在自己心口處, 目光深情地凝望著她:“我不願見你憂心忡忡。秦氏也好,往後那些妄圖生事的人也罷,有我在,絕不讓她們欺你半分。咱們是夫妻, 我就是你的依靠,別甚麼事情都自己扛著, 你得與我說, 讓我幫你來分擔。”

曹晚書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眼眶不覺溼潤, 低下頭去, 輕聲道:“是我多心了。”

安亭蘊見她眼波盈盈, 似有淚光閃動,不由心裡一軟,將人兒攬入懷中, 溫聲道:“待我這腿好些,咱們就去莊子上住些時日。那裡清靜,你也能安心養胎。”

他一面說,一面輕輕撫上她的小腹,眼裡滿是感嘆。

好半晌,冒出來這麼一句話:“娘子,你說這血肉之軀,如何能孕育出一個人來?真真是奇妙。”

曹晚書起初還以為他是玩笑,但見他神色十分認真,便道:“你別來哄我了。”

“我這是真心話。”安亭蘊正色道,“常聽人說,婦人生產如同過鬼門關。如今想來,你們女子每月要受月事之苦,懷胎十月又要忍受種種不適,臨盆時更是九死一生。”

他說著竟有些哽咽,聲音低了下去:“這般想來,我們男人除了在外頭掙些虛名,還真比不上你們女子偉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能做。”

曹晚書聽了,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

她自從來到這裡,聽慣三從四德的訓誡,見慣妻妾爭寵的腌臢,何曾想過會有男子為婦人月事傷懷、為生產動容?

安亭蘊又道:“說起來,這懷孕之事可有講究?要不要請個有經驗的嬤嬤來伺候?我聽說婦人懷胎頭三個月最是要緊,不如把劉媽媽再派到你跟前伺候罷。她年紀大,懂得多,又忠心。”

曹晚書點點頭:“倒也行。”她忽然眼睛一亮,問他,“你一個男人,怎麼曉得這麼多?”

安亭蘊被她這一問,一時有些窘迫,摸了摸鼻子道:“我、我這不是聽府裡那些婆子們閒磕牙時說過。我今年都二十八了,方才得這麼一個孩子,恨不能親自代你孕育。”說著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

曹晚書忽然說道:“你是忘了你前頭還有一個兒子了?”

這話說的安亭蘊一愣,心想他何時跟別人有過兒子了?

正要開口辯駁,猛然想起馮準那檔子事來。

馮準曾跪在地上喊他“義父”,那可不就是“兒子”麼?

不由張著嘴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二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都冒出了淚花。笑了好一陣子,安亭蘊才說得出一句整話:“這話可千萬別讓馮準聽見,怕是要恨死我了。”

曹晚書笑道:“當時我早就勸過他,不讓他去找你,偏他瞞著我偷去。回來後還高興得不得了,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安亭蘊眯著眼,思緒飄回當初馮準跪地磕頭、口稱“義父”的荒唐情景。那廝為了個芝麻官,連臉面都不要了,如今倒好,老婆成了自己的。說來還得謝他,若非他這般沒骨氣,自己哪能得著這般妙人?

這日曹晚書正坐在椅子上,為將來孩子繡著小衣,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冷元子來報,說:“劉媽媽來了。”

“給夫人請安。”劉媽媽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頭髮已花白了些,腰板卻還硬朗。

曹晚書連忙去扶:“媽媽快別這樣,你是對我有恩的。快坐下說話。”

劉媽媽抬頭細看,眼前人兒比從前豐潤了些,眉目間少了鬱色,多了幾分少婦風韻,還是那樣的俊俏。

“夫人氣色好多了。”劉媽媽高興地拍了拍她的手,湊近些低聲問,“聽說有喜了?”

曹晚書點點頭,拉著劉媽媽往屋裡走:“兩個多月了。”

劉媽媽腳步一頓,有些憂心道:“二爺其實知道,當初是我給您報的信兒,才讓您有機會脫身。本以為他會一怒之下要了我老婆子性命,沒想到只是把我趕出府去。這會兒要我回來伺候夫人,不知二爺心裡可還怨我?”

曹晚書攙著她,請她一同坐下來,才說道:“他若還怨你,就不會讓你再回來了。這也證明了您對我真心實意,有您在身邊,他更放心。您只管安心住下。”

劉媽媽笑道:“哈哈,這人的姻緣老天爺早有定數,兜兜轉轉你也回來了,我也回來了。”

她看向曹晚書,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問:“您還似當年一樣恨他麼?”

曹晚書搖搖頭,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劉媽媽來了?”安亭蘊的聲音忽然從裡屋傳來,不一會兒,就見他拄著柺杖出來,一瘸一拐的,滿面笑容。

劉媽媽慌忙起身行禮,安亭蘊笑著擺手示意她坐下,自己則慢慢走到曹晚書身旁,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問道:“在說甚麼?”

“敘敘舊罷了。”曹晚書笑道。

安亭蘊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道:“媽媽一路辛苦,我已讓人收拾了廂房,您先去歇歇。晚些時候設宴為您接風。”

“好嘞。”劉媽媽有些怕他,他一出來,就開始渾身不自在。聽他說讓自己下去歇著,便忙不疊地退出去了,像是得了大赦一般。

安亭蘊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為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他只覺得這一幕多麼平靜、美好,帶著對未來的憧憬,是他以前從不敢去奢想的。

他在裡屋聽見了她們主僕說話,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一個字不落地傳入他耳朵裡。

曹晚書說的那句“我也不知道”,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上。

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又覺得說再多對不起的話,還不如多用行動去對她好。哪怕她還恨他、心裡還有顧忌,都沒關係。

安亭蘊心裡這樣想著:“只要我對她好,真心實意地愛著她,這就夠了。日久天長,總能捂熱她的心。”

窗外日光正好,一縷斜陽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暖的。曹晚書低頭繡著衣裳,安亭蘊在旁邊靜靜看著,誰也不說話,卻比說了千萬句話還要安穩。

曹晚書有孕的事情迅速在府裡傳開,府裡上下就沒有不知道的。李鶯鶯也得知了這個訊息,歪在榻上,一張俏臉氣得煞白,手裡絞著帕子,幾乎要扯爛了。

紅杏這小丫頭子見她悶悶不樂,戰戰兢兢地捧了茶來,小聲道:“姑娘,茶來了。”

“滾!”李鶯鶯一揮手,茶盞便被碰翻摔在地上,熱茶濺了一地。

丫頭子嚇得連忙跪下,不敢出聲。

李鶯鶯見那丫頭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中怒氣更甚,抓起一旁的枕頭便砸過去:“作死的小蹄子!連盞茶都端不穩,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那枕頭正砸在紅杏額角,畢竟是十來歲的小姑娘,頓時委屈地眼淚直流,卻不敢哭出聲,只一個勁地磕頭:“姑娘息怒,奴婢這就去換新的來。”

“換甚麼換,我看你是存心來氣我的。去院子裡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外頭正飄著細雨,紅杏不敢違抗,只得含淚退到院中跪下,雨一時下的急了,不一會兒就溼透了衣裳,淋地連眼睛都睜不開。

李鶯鶯在窗戶前裡瞧見,心裡才略略痛快些。忽又想起曹晚書有孕之事,那股子邪火又竄了上來,抓起妝臺上的胭脂盒子就往地上摜。

紅杏跪在雨中,單薄的衣衫早已溼透,冷得直打哆嗦。正自悽惶間,見廊下閃過一道人影,正是平日裡與她交好的丫鬟小芳,提著食盒經過。

小芳一眼瞧見紅杏跪在雨地裡,登時大驚,撐著傘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急道:“紅杏,你怎麼跪在那兒?這般大雨,跪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紅杏抬起淚眼,抽抽噎噎道:“是鶯姑娘……讓我跪的。”

小芳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她憑甚麼讓你跪?她算哪門子的小姐主子?不過是個來借住打秋風的,病一好就得滾蛋,倒在這兒耍起威風來了!”說著便去拉紅杏,“你快起來,別跪了。”

紅杏搖頭嚇得直往後縮,連連擺手:“使不得,若叫鶯姑娘知道,定要打死我的。”

小芳見她這般畏懼,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咬牙道:“你怕她作甚?她又不是咱們正經主子,難道還能翻了天去?走,咱們找夫人評理去!夫人最是寬厚,定會為你做主的。”

紅杏仍是搖頭,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淌:“小芳姐姐,你別管我了……若是連累了你,我、我……”

小芳見她這般膽小,恨鐵不成鋼道:“你呀!就是太老實,才由著她欺負。那李鶯鶯不過是仗著太太的面子,在府裡作威作福。你瞧她整日裡裝病賣慘,還不是為了勾引咱們二爺?如今夫人有孕,她

更是急紅了眼,才拿你來撒氣。”

紅杏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兒,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隨著小芳一起去了上房。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