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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呆兄弟大鬧牡丹筵 晚書見她神色有……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11章 呆兄弟大鬧牡丹筵 晚書見她神色有……

晚書見她神色有異, 便問道:“妹妹臉色怎麼恁般難看?可是有甚麼心事?還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

秦氏忙道:“這孩子就是心思重,總擔心病好了就要搬出去,整日價胡思亂想的, 覺也睡不好,飯也吃不下。”

晚書微微一笑,道:“太太放心, 既然答應讓鶯鶯妹妹在府裡養病, 自然不會半途趕人。我們雖然不是那等大富大貴的人家,卻也做不出那等刻薄的事。妹妹只管安心住著, 把病養好了再說。”

她忽然話鋒一轉, 道:“對了,我方才回來時, 有個男子在府門外探頭探腦的,東張西望,鬼鬼祟祟,被門房的給趕走了。門房的人問他找誰, 他說要找李姑娘。太太可知此人是誰?”

秦氏和鶯鶯一聽,臉色頓時變了。

母女倆對視一眼, 心裡都明白, 不是賭坊的人,就是那個鹽商派來的。

鶯鶯嚇得渾身發抖, 緊緊抓住秦氏的袖子, 不敢吭聲。

晚書瞧了她二人臉色不太好看, 便輕輕嘆了口氣, 道:“要我說,鶯鶯妹妹年紀也不小了,與其整日價提心吊膽, 不如找個合適的人家,正正經經地嫁過去,也好有個依靠。太太覺得呢?”

秦氏勉強笑道:“你說得是。只是這孩子命苦,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家。”

晚書似笑非笑道:“太太若信得過我,我倒可以幫著相看相看。過幾日我在府裡擺幾桌席面,請些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過來,您看怎麼樣?”

秦氏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既然安亭蘊不肯納妾,那又何必上趕著讓閨女嫁過去做小?

倒不如許個正經人家,嫁過去當正兒八經的主母,也比嫁給一個鹽商要強的多。

她連忙說:“那可就太好不過了,只是要辛苦你操勞了。”

鶯鶯咬著唇,眼中淚光盈盈,抬頭道:“二嫂嫂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這病弱的身子,哪敢耽誤人家?”

晚書眸光一閃,道:“妹妹說哪裡話?你這般品貌,又通詩書,求親的人怕是要踏破門檻呢。”

鶯鶯垂下眼簾,道:“我...我實在不敢高攀。”

秦氏見狀,心中暗惱女兒不識抬舉,面上卻賠笑道:“這孩子就是臉皮薄。你既這般熱心,不如先相看著,等鶯兒病好些再說。”

晚書起身理了理衣袖,笑道:“既如此,太太和妹妹好生歇著,我這就去張羅。”

待晚書一走,秦氏立刻沉下臉來:“你這丫頭,怎麼這般不知好歹,上趕著要給人做小去不成?”

鶯鶯撲到秦氏懷裡,哭道:“娘!您難道看不出來?她這是要趕我走啊!若真嫁了出去,女兒這輩子就再也見不著娘了。”

秦氏撫著她的背,嘆道:“我的兒,娘何嘗捨得你。安亭蘊那性子你也見了,鐵石心腸般拒人於千里之外,便是我跪下求他,他也只當沒聽見。你縱是有千般情意,又能如何?”

“女兒寧死也不嫁旁人。”

秦氏繼續勸:“你且想一想,那曹晚書出身魯國公府,舉止有度,安亭蘊疼她疼得跟寶貝疙瘩似的。你若真進了門做妾,怕不是要日日受她轄制,哪裡有半分體面。倒不如尋個清白人家,做個正頭娘子,好歹能自己做主。”

鶯鶯將臉埋在母親肩頭,悶聲泣道:“女兒不圖做主不做主,只願常伴母親左右,便是給二哥哥做個通房丫鬟也是心甘的。”

這話說的自輕自賤,秦氏也有些恨鐵不成鋼起來:“你傻了嗎?他們夫妻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難道你還看不出?”

說完,鶯鶯哭的更傷心起來,秦氏也有些心軟了,柔聲勸說:“你且聽我這一回,她既肯出面辦這席面,必是尋得些好人家。待席面上見了人,若有合你心意的,再做計較不遲。”

到了設宴這一日,府裡上下被佈置的十分雅緻。下人們按照曹晚書的吩咐,設了流水席。又請了樂響班子來助興。

偏李鶯鶯躲在房裡,死活不肯去。秦氏勸了又勸,她才答應下來,到了席上,也是悶悶不樂。

不過好在安亭蘊也在席上,李鶯鶯這才沒吵鬧著要回去。

眾人入席後,小丫鬟們捧著食盒依次上菜,先是四乾果、四鮮果,再是火腿燉肘子、酒釀清蒸鴨等八樣大菜。

王夫人看著李鶯鶯,好奇問道:“這位小娘子看著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晚書執起酒壺,為王夫人斟了杯佳釀,笑吟吟道:“王夫人好眼力,這是我家太太的千金,名叫鶯鶯。先前一直在濟州住著,這才到京城來沒幾日。”

秦氏忙接話道:“這孩子靦腆,不似她二嫂這般大大方方。”一面說著,一面暗中掐了把鶯鶯的手背,“快稱呼人。”

鶯鶯吃痛,只得起身福了福,柔聲細語道:“給夫人請安。”

王夫人一聽後,想了想,只聽聞安亭蘊確實有個妹妹,名字叫安蕊,不曾聽說過有叫鶯鶯的。

但晚書說是秦氏的千金,秦氏是安亭蘊的繼母,想必是嫁到安家之前生的閨女。

那王夫人細細打量,見她杏眼桃腮,腰如約素,倒有幾分動人之處,因笑道:“難怪瞧著通身氣派,原來是秦夫人家的千金。不知可曾許了人家?”

秦氏道:“還沒有呢,如今也沒找到個合適的。”

王夫人接著說:“那真是巧了,我侄子也還沒娶妻呢。他今年十九了,才中了舉人,生的五官端正,個頭也高。今兒他也來了,就在男席那邊,不知姑娘能否有意相看相看?”

“那就去見見吧。”秦氏忙不疊替鶯鶯做了決定。

這個王夫人有個綽號,叫王八婆。平日裡好管些閒事,多嘴多舌,逢人便議論起東家長李家短,故而得的這個稱號。

東京城的娘子們多數也樂意同她說話,從她嘴裡總能聽到些新聞趣事。相反,若是那家裡出了醜聞的,也會第一時間與她斷交往來,怕她知道了醜事到處宣揚。

秦氏喜上眉梢,拍著王夫人的手道:“不知令侄家裡是個甚麼條件呢?”

王夫人抿了口酒,笑眯眯道:“秦夫人放心,我那侄兒雖不是大富大貴,可家中也有良田百畝,家裡人口簡單,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他父親如今在戶部當差,說起來,頂頭上司還是你家二郎呢。”

晚書聽後才知道她打的甚麼主意,又聽她這話越說越糊塗,若讓那別有用心的人聽去可還得了。

於是便糾正說:“嗐!我家官人算甚麼頂頭上司?文武百官的頂頭上司可是陛下。”

席間還在說著話,就聽到男席那邊好像傳來一陣陣動靜。

王夫人是個好事的,這樣的熱鬧豈有不去觀望之理?

她忙起身,往男席走去,但見一少年踉蹌闖入,鬢髮散亂,酒氣熏天。

王夫人不知此人是誰,連忙問一旁的曹晚書:“這是何處狂徒?”

曹晚書如實答道:“王夫人有所不知,這是我家太太以前在李家時所生的兒子。”

李欽已撲至主桌前,手指安亭蘊罵道:“你這忘恩負義的賊子!我母親嫁到你家,辛苦操勞,你卻將我兄妹視作草芥!我在外頭欠了些銀子又怎的?你身為兄長,不該庇佑一二?想著法的把我兄妹往外頭攆,是何道理?”

他這一撲一罵,席間頓時鴉雀無聲,人們聽到吵嚷聲,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安亭蘊抬眼看向李欽,目光如古井無波,他未答話,反而用胳膊肘搗了搗身旁人,示意叫沈修文來替他說。

他兄弟二人早就提前商量好了,沈修文立馬會意,道:“欸?李家大兄弟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母親雖是安尚書的繼母,可安尚書也拿她如同親孃一般對待。滿汴京城裡頭,沒有比安尚書更孝順的人了。當年曹夫人因病逝世,他當即辭官回鄉丁憂,就連官家都贊他孝悌忠信。”

李欽被這話噎住,正要反駁,沈修文連忙搶在他前頭,又說:“你口口聲聲說安尚書將你們兄妹視作草芥,那請問這是甚麼?”

沈修文將一張地契抖開在眾人眼前:“這是城西宅院的地契,安尚書聽說你兄妹要來,早早就為你們買來備下。這般苦心,倒換來一句忘恩負義。”

王夫人擠在最前頭,眼睛瞪得溜圓:“哎喲,這宅子我曉得,去年有人出價兩千兩都沒買成呢。”

“試問天底下,有誰如同安尚書一般,對異父異母的兄妹這樣好的?我還聽聞,李大兄弟在外頭欠下賭債,輸光了祖宗家業,這才到京城來投奔的。”

李欽喝的醉醺醺的,走路都打著晃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放屁!”

“我的乖乖,世上還有這樣厚臉皮的人?”

“怕不是來打秋風的吧?”

“安尚書也是夠倒黴的,攤上這些破事。”

秦氏見李欽在這種場合發起酒瘋來,氣不打一處來,趕忙使喚人去將他捆了。

安亭蘊這才有了動作,站起身來,他身形修長,比李欽高出半個頭來,氣度沉穩如山。退後兩步作揖向秦氏道:“母親來得正好,賢弟口口聲聲說我不孝順,不如請母親評評理,兒子究竟孝順不孝順?”

這還是安亭蘊第一次稱呼她為母親,秦氏被眾人目光灼得麵皮發燙,勉強扯出笑來:“你自然是個孝順的。欽哥兒喝醉了,還望二郎莫要計較,我這就讓人把他送走。”

待李欽、李鶯鶯、秦氏等人走後,安亭蘊轉頭又向賓客嘆道:“家門不幸,讓諸位見笑。”

王夫人第一個回過神來,捏著帕子掩口道:“安尚書快別這麼說,誰家沒個糟心親戚。您這般仁厚,連異父異母的兄妹都照顧周全,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是啊,安尚書這般菩薩心腸,倒叫那起子沒良心的反咬一口。”

“這等沒臉沒皮的,縱是有金山銀山也填不滿貪心。”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把安亭蘊說得如同那廟裡的泥塑菩薩般慈悲。

大哥安亭茂適時上前,拱手道:“諸位貴客,今日招待不周,實在慚愧。後園新開的牡丹倒是極好,不如移步賞玩?”

赴宴的賓客們都是人精,見主家有意轉圜,紛紛附和。一時間衣香鬢影往園子裡流動,方才的鬧劇彷彿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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