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是好大一張臉 李鶯鶯原本病懨懨……
李鶯鶯原本病懨懨地靠在哥哥身後, 見安亭蘊策馬而來,官袍加身,氣度不凡。
悄悄抬眼望去, 見他目若朗星,鼻若懸膽,雖面色冷峻, 但掩不住一身英挺之氣, 看得她心頭突突直跳起來。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忽又想起自己衣衫襤褸, 忙將破舊的衣袖往下扯了扯。
這一動引得安亭蘊目光掃來, 她頓時羞得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輕輕拽了拽李欽的袖子,低聲說:“哥哥,咱們...咱們還是別鬧了吧。”
安亭蘊與李欽說話間,莫名覺得一道灼熱的視線黏在自己身上。轉頭看去, 見那李鶯鶯正痴痴地望著自己
晚書見狀,心裡有些不悅, 端著笑臉道:“都別愣著了, 咱們快進去說話吧。”
李欽喜得不得了,拉扯著李鶯鶯就進了門去。前腳還沒剛一進門, 後腳守門的小廝便猛地將大門一關。
李欽嚇得一驚, 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再回頭時, 門已經鎖的嚴嚴實實,想出也出不去了。
“你…,你們這是要幹甚麼?國有國法, 可,可別仗著你是大官兒,就偷取我兄妹性命啊…”
晚書笑了笑:“大兄弟,你想多了。”
李欽這才放下懸著的心,鬆了口氣,道:“哦,是我多想了。二哥哥和二嫂嫂都是厚道人,既然認了我們這門親…”
他話未說完,安亭蘊急急打斷道:“誰認得這門親?我可從未有甚麼李姓的親戚。今日念在太太面上,才容你們在此說話。”
李欽聽了,臉色如豬肝般漲得通紅。他猛地向前一步,道:“二哥哥這話說得忒不近人情!我娘就在這府裡當太太,我們怎麼就不是親戚了?”
安亭蘊冷笑一聲,官袍袖口一甩,背過身去,冷笑一聲:“當年她嫁過來時,白紙黑字寫得明白,與前夫子女再無瓜葛。如今你們倒好,敢來我門前撒野!”
“那、那是我娘不得已。如今我們兄妹落難,來投奔親孃,天經地義!”他說話已然沒了底氣。
安亭蘊扭過頭,眸色陰冷:“大清早在我府門前持刀鬧事,這叫投奔?”
他邊說著,一步步逼近李欽。李欽被他氣勢所懾,不自覺地後退。
安亭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你可知,就憑你方才在門外的言行,本官現在就能將你送官究辦。持刀鬧事、汙衊朝廷命官,哪一條不夠你在牢裡蹲上三年五載。”
李欽嚇得不敢看他:“你、你敢!我娘不會答應!”
“她?”安亭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你以為她在這府裡能說上幾句話?”
晚書站在一旁,見安亭蘊臉色瘮人,不覺有些害怕他會衝動起來,輕咳一聲,低聲說:“官人,別衝動。”
安亭蘊將心底那股火壓了下去,道:“今日若非我家娘子心善,我早命人將你們亂棍打出去了!”
李鶯鶯一直瑟縮在李欽身後,此刻忽然抬起頭,眼中噙著淚水,怯生生地道:“二、二哥哥息怒...我們知錯了,我們這就走。”
“鶯鶯妹妹身子不適,不如先到廂房歇息。”晚書轉頭對丫鬟道,“春燕,帶李姑娘去西廂房。”
李欽見妹妹要被帶走,急忙道:“慢著!你們要把我妹妹帶去哪裡?”
安亭蘊冷哼一聲:“怎麼,怕我們害了她?若我真要做甚麼,此刻關起門來,就是打死了你們兄妹,外頭又有誰知道?”
這句話如冰水般澆在李欽頭上,他渾身一顫,嚇得快要尿了出來。
“二、二哥哥說笑了。”李欽乾笑著。
“誰與你說笑?聽著,城西的宅子已經收拾妥當,每月給你們二十兩銀子度日。若再敢來府上鬧事,胡亂攀扯親戚,別說宅子我收回去,就是你們的小命,也未必保得住。”
李欽嚥了口唾沫,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李鶯鶯掙脫出春燕的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二哥哥開恩!我們兄妹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才來投奔的。”
“我為你們置宅子,已經是開了天大的恩,不想你們這般不知好歹。”安亭蘊拉起晚書的手來,“娘子,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怎麼辦?”
晚書一怔,不知他這番是甚麼意思?
下一刻,他抬手吩咐說:“來人,把李欽拖到柴房,偷偷打死了。免得他出去後再生事汙衊我,毀我的名聲。”
李欽聽了兩腿發抖,這才明白,原來已經入了他的圈套。正如他所說的,關起門來就是打死了也沒人知道。
他嚇得失魂落魄,眼見小廝要來擒他了,忽然聞到股酸臭之氣。低頭見自己□□,正順著褲管往下滲著水漬呢。
他趕忙夾緊腿,跪下來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不敢出去胡說的,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
安亭蘊本就沒想真的要殺他,只想著嚇唬嚇唬,別讓他出去胡說八道就行。
還以為他膽子有多大呢,不曾想就這點兒鼠膽?三兩句話就給他嚇尿了,不免又覺得好笑起來。
這一切,都讓何坤家的看在眼裡,早一溜煙的跑去稟告了秦氏。
秦夫人得了訊息,跌跌撞撞趕過來,見李欽兄妹戰戰兢兢跪在地上,忙撲過去抱住李欽,哭道:“我的兒,怎麼弄成這般模樣?”
李欽見了母親,如見救星,扯著她衣袖哭道:“娘,我們來投奔你,不想二哥要將我打死,說甚麼關起門來打死了也沒人知道。”
秦夫人回頭望著安亭蘊,淚如雨下:“二郎,你一向最是心善,我今兒舍下這張老臉求求你。他們兄妹如今無依無靠,我這當孃的如何能忍心看他們流落在外?你就開恩讓他們在府裡住幾日,等鶯鶯病好了,立刻就走,斷不敢多留!”
安亭蘊聽後,皺著眉頭,臉色難看的嚇人。秦氏瞧他這樣子,是不肯鬆口了。
她撩起裙角,就要對安亭蘊下跪。晚書眼疾手快,連忙扶住:“太太這是做甚麼?折煞晚輩了。”
秦夫人趁勢攥著晚書的手道:“好孩子,看在我素日待你不薄的份上,容鶯兒在府裡將養幾日罷。她這病是從胎裡帶來的,若在外頭有個閃失我也不活了。”
晚書見她哭得可憐,心裡有些糾結。忽覺衣袖被人輕扯,轉頭見安亭蘊微微搖頭。
她正要開口回絕,偏不巧這時候李鶯鶯面色煞白,身子一軟昏厥過去。
眾人驚呼,秦夫人更是哭天搶地:“我的兒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可怎麼活?”
府裡頓時亂作一團。安亭蘊見鬧得愈發不成體統了,只得沉聲道:“先抬到廂房去,請大夫來看。”
又對李欽說:“你妹子既病著,暫住幾日無妨。至於你…”
秦夫人連忙哀求道:“讓欽哥兒也留下住幾日罷。”
“不成!”他一口回絕。
晚書勸道:“太太快別哭壞了身子。既然太太開口,我們做小輩的哪能不依?鶯鶯妹妹身子弱,就先在偏院住下養病,等痊癒了再做計較。至於李欽大兄弟,他還有妻女,還是在外頭單住為好。”
秦夫人會意,拭淚道:“我明白,待鶯兒病好些,即刻送他們出去。”
安亭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晚書忙吩咐丫鬟婆子們收拾客房,又命人速請大夫。
“真是好大一張臉!”
回到屋內,安亭蘊氣得心口突突直跳,看甚麼都不順眼,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曹晚書見他摔杯子砸盞,使了個眼色讓丫鬟們退下,柔聲道:“官人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持刀到我府門前鬧事!她倒好,非但不制止,還腆著臉來求我收留?”安亭蘊來回踱著步子,越說越氣,“要我說,沒準兒就是秦氏背地裡教他們這樣做的。這是想明擺著要給我扣個不孝的罪名,讓御史知道了再來參我一本。到那時,好再逼著我讓她閨女兒子進門來!”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真是打的好算盤!秦氏這些年吃我的、穿我的,如今愈發得寸進尺、不知好歹起來,想讓我替她養前夫的子女,她這是打量著我不敢撕破臉?”
曹晚書見他氣得不輕,倒了杯茶遞過去,輕輕撫著他的背:“官人且喝口茶順順氣。若此刻亂了方寸,正中那起子小人下懷。官人且細想,太太雖非你生母,可到底佔著嫡母名分。她既敢教唆子女鬧事,必是算準了你會雷霆震怒。若真將他們趕盡殺絕,反倒坐實了刻薄寡恩的名聲。”
安亭蘊聽了,略略平復了些,接過茶喝了一口。
晚書又道:“她不是想給你扣個不孝的罪名嗎?那咱們就偏要做出孝順模樣,去堵她的嘴,讓人挑不出理來。”
安亭蘊放下茶盞,看著她,問:“你是想讓我怎麼做?”
晚書湊近他耳旁,低聲道:“我想過幾日,在家裡辦幾桌席面,請官眷們來府裡做客,順便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一說。”
安亭蘊眉頭微展,若有所思:“你是要我做足表面功夫?”
晚書點點頭,道:“正是。屆時滿京城只會贊官人寬厚仁善,連異父異母的弟弟妹妹都這般照拂,誰還能說出半個不字來?”
安亭蘊抬眼覷她,見其眸中含智,嘴角含情,遂執其手嘆道:“卿真吾之智囊也,我怎得就沒有想到呢。”
晚書抿嘴一笑,又道:“明兒我去廟裡捐些香油錢,求佛祖保佑,讓鶯鶯妹妹身子快些好起來。等到了設宴那日,也邀李欽一同過來吃酒。”
安亭蘊一怔,道:“讓他來做甚?沒得給我丟人現眼。”說完,他好像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眼睛一亮,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把將晚書攬入懷中。
“妙!實在是妙!”他撫掌笑道,“好一招以退為進,以德報怨。那就依娘子之計行事!”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晚書嘆了口氣,道:“怪道這幾日總覺得少了些甚麼,原來是外頭那些看書的看官們,好些日子不曾給咱們投營養液了。”
安亭蘊擱下手裡的書卷,也嘆道:“唉,這幾日的營養液的確比前些時少了大半。看官們有所不知,這營養液於咱們這書最是緊要,好比人的氣血一般。氣血足了,咱們這日子才能過得鮮活,故事才能往下寫。”
說罷,安亭蘊起身拱手,道:“列位看官,列位衣食父母!安某這廂有禮了。”
安亭蘊一本正經地道:“安某與娘子新婚燕爾,日子正過得有滋有味。可這日子要過下去,全賴諸位手中的營養液。諸位若是覺得安某與娘子的故事還看得過去,便請投些營養液來。多少不拘,都是心意。安某在此謝過了。”
說著,他端端正正地作了個揖。
晚書見他這般鄭重,也收了笑,站起身來,輕聲道:“晚書也求諸位看官,若是喜歡咱們的故事,便賞些營養液罷。晚書在這裡謝過各位了。祝您闔家安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