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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藏香帕 得芳心 安亭蘊見她杏眼含……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89章 藏香帕 得芳心 安亭蘊見她杏眼含……

安亭蘊見她杏眼含嗔, 桃腮帶赤。忙伸手拉住她衣袖,軟聲道:“好妹妹,都是我的不是, 說錯了話。只是這藥苦得緊,若沒有妹妹的蜜餞,只怕要苦煞人了。”

晚書一把甩脫他的手, 冷笑道:“你如今是愈發會作怪了, 甚麼好妹妹不好妹妹的,誰是你的妹妹?”

她這話剛說完, 安亭蘊不知是不是又犯了病, 伏在枕上咳個不住,一聲接一聲。

晚書聽得動靜, 到底忍不住回身來看,見他咳得連衣裳都散了,領口敞著。

她上前替他攏了攏衣襟,嘴裡啐了一口:“呸, 活該。咳死了也是你自找的。”

安亭蘊見她這般模樣,再也忍不住, 笑了起來。

“你笑甚麼?”晚書一臉茫然, 將手裡的帕子甩在他身上。

他一把接住那方帕子,一股幽香撲鼻而來, 也不知是燻的甚麼香, 還是女兒家身上自來的氣息。他不知不覺地將帕子湊到鼻尖, 輕輕嗅著。

晚書見狀, 趕緊伸手去奪:“快還我!”

安亭蘊將帕子往懷裡一藏,硬是留著不給她。

見他如此輕薄無狀,曹晚書杏眼圓睜, 顫聲道:“好個沒臉沒皮的!虧得我還…還…”話未說完,一時羞憤難當,氣得轉身便往外走。

安亭蘊見她要走,慌忙掀了被子要追,怎奈身子虛弱,實在沒有力氣,只能急喚道:“別走啊,我還你還不成麼!”

晚書哪裡肯理他,掀開簾子出了房門。

到了外間,才聽見官家和張院判說話的聲音,這才想起今上尚在,只得強忍怒氣,上前施了一禮,道:“臣女身子不適,求官家恩准先行告退。”

今上瞥了一眼內室的方向,溫言道:“既如此,朕命人送你回府。”

晚書坐在轎中,想起方才情景。這個安亭蘊,病中還敢如此放肆,可見素日裡那些道貌岸然的模樣,確確實實都是裝出來的。

偏生他言語懇切的時候,自己險些心軟。思及此,不由暗罵自己沒志氣。

胡思亂想著,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伸手去掏帕子,找了一會兒都沒找到,這才想起帕子還被那廝強奪了去,便愈發氣悶了。

待曹晚書離去後,官家示意左右退下,獨自走入內室。一進門,便瞧見安亭蘊捧著一方帕子痴笑,全然沒發覺有人進來。

今上輕咳一聲。安亭蘊這才驚覺,慌忙要起身行禮。

“罷了。”官家擺擺手,“此處沒外人,不必再做戲了。”

今上笑著走近,打趣道:“你這出苦肉計,可把曹娘子騙得團團轉。”

安亭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訕訕地道:“官家莫要取笑臣了。若非出此下策,臣實在不知如何才能挽回她。今兒見她為我落淚,可見心裡也是有我的,只是嘴上不肯認罷了。”

今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道:“你這一病,朝野上下都跟著揪心。如今戲也演了,曹娘子對你也有了幾分憐惜之意,就趕緊再進行下一步罷。戶部那堆事還等著你去理,可別真裝病裝出個好歹來。”

安亭蘊道:“官家放心,等此事了了,臣自當加倍效力。”

“這些年你為朝廷殫精竭慮,朕都看在眼裡。只是朕竟不知,你還有這般唱作俱佳的本事?”

安亭蘊被他說的低著頭,乾笑兩聲,不敢接話。

官家忽然斂了笑容,嘆道:“說起來,朕當年給曹娘子與馮家指婚,倒是朕的不是。”

安亭蘊忙道:“臣不敢。”說著便要起身告罪。

今上立馬將他攔住,按在床上好生躺著。

“你呀。”今上指著他搖頭輕笑,又道,“這些年朕冷眼瞧著,你表面恭順,心裡怕是沒少怨朕。朕雖為天子,卻也有諸多無奈。就說當年給曹娘子與馮家指婚一事,朕亦是有苦衷的。那時朕剛剛手握大權,朝堂局勢尚未安定,朕將你視作心腹,一心盼你能為朝廷大業全力奔走。倘若你那時一味沉溺於情愛之中,心思勢必會被兒女情長所分散,哪裡還有如今這番局面?”

安亭蘊聽了,低聲道:“臣明白。就像古人說的,慧劍斬情絲。官家原是為了亭蘊好,臣心裡是知道的。”

今上又道:“你說你何必這般折騰,又是咳嗽又是吐血的,倒不如朕一紙詔書,成就你們這段姻緣,豈不省事?”

安亭蘊緩緩搖頭,輕嘆道:“官家此言差矣。若論聖旨賜婚,原是一樁美事,看似遂了臣的心意,實則會將她越推越遠。她最是個外柔內剛的脾性,看著溫溫柔柔的,心裡頭的主意比誰都硬。若強行逼迫,只怕立時就要剪了頭髮做姑子去,那時反倒弄巧成拙了。”

今上挑眉道:“哦?這般烈性?”

“可不是麼。即便她應了這婚事,心中的結也難以解開,日後相處又怎能琴瑟和鳴?到那時,莫說與臣舉案齊眉,怕是連正眼相看都難。臣不想強求,只盼能以真心慢慢打動她,待她心甘情願,兩情相悅,方是圓滿。”

今上聽了,大笑幾聲,道:“看不出你平日裡在朝堂上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在這男女之事上,心思是這般九曲十八彎。朕倒是小瞧了你。”

又與他閒話了幾句,今上起身,順手替他攏了攏被角,道:“朕欠你一段姻緣,如今還你。可我大宋的太平盛世,還得你我君臣同心吶。”說罷,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去了。

過了幾日,曹晚書在屋裡頭與宋夫人、曹望、曹金書等人一處用飯。席間說說笑笑,倒也和樂。

突然間外頭慌慌張張闖進一個小廝。

小廝來福兩眼腫得桃兒一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了個頭,哭道:“五姑娘,求您發發慈悲,瞧瞧我們爺去罷!”

晚書聽他這樣說,又見他哭得如此傷心,心一下子跟著揪了起來,強自鎮定道:“他怎麼了?”

心裡想著,莫不是安亭蘊快要死了?

來福跪在地上,哭得哽咽難言,好容易才擠出幾句話來:“原是好些的,誰知昨兒半夜忽然嘔了半盂血,這會子連藥都灌不進了。張院判說,說讓準備後事了。”

晚書皺眉道:“前幾日見他時,還沒病得這麼厲害呢。”

來福哭得更兇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我家二爺這些日子原是強撐著,那日姑娘走後,當夜就發起高熱,燒了一夜,人都迷糊了,嗚嗚嗚。”

他跪著向前爬了幾步,哀聲道:“五姑娘,小的今兒斗膽來求,盼姑娘能去瞧上一眼。二爺見了姑娘,沒準兒心裡歡喜,病還能好些個。姑娘就是不看別的,也看看他這些年的苦罷!”

曹望放下手裡的筷子,皺眉道:“好端端的,怎麼病得這麼厲害了?”

宋夫人也嘆道:“阿彌陀佛。那般年紀輕輕的,又是朝廷的大臣,怎麼弄到這般田地。唉。”

晚書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也不知為甚麼,忽然就流下淚來。

她怨恨自己不爭氣,明明之前還惱他,恨他輕薄無狀,可一聽到他病得要死,那些恨意便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她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曾幾何時,自己也對他心生過喜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嫁了人,這個心思也就沒了。再後來曹家敗落,她淪為婢女,更讓她絕望的是,竟被安亭蘊強迫留在他身邊。

彼時滿心都是屈辱與不甘,曾經的喜歡,便悄然化作了怨恨。

可現在,看著來福跪在地上哭求,那些怨恨竟不知怎的,都消散了。

來福見她流淚,抽抽噎噎地抹了把滿臉的淚水,接著哭喊道:“姑娘可知道,您在西京開的那家酒樓,此前被國公爺給砸了。我們家二爺當天就命人重新修整,日夜趕工,就盼著能早日修好,給您個驚喜。如今醉香樓已經修整得煥然一新,裡頭的佈置、擺設,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喜好來的。二爺說了,等您甚麼時候回去,一看便知。”

曹晚書聽到這話,鼻子一酸,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沒有想到,安亭蘊偷偷為自己做了這麼多。她從來不知道這些事,也沒聽任何人提起過。

曹金書坐在一旁,輕輕握住她的手,道:“五妹妹,你去看看吧。人生在世,最怕留下遺憾。不管從前有多少恩怨,到了這個時候,都不重要了。”

晚書點了點頭。

冷元子連忙取來披風為她繫上:“姑娘別急,安尚書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一路上,曹晚書心口突突直跳,坐立不安。及至進了安府內院,廊下幾個小廝丫鬟垂首而立,神色悽惶,一個個眼圈都紅紅的。

“曹娘子,您可算來了!”一個婆子見她來了,連忙迎上前,“我們二爺情況不妙,您快進去瞧瞧罷!”

晚書雙腿發軟,強撐著邁進門檻。

安亭蘊仰臥在榻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嘴唇也是灰白的。

“安亭蘊?”晚書顫聲喚道。他遲遲沒有回應,一動也不動。

張院判站在一旁,搖頭嘆息了一聲:“安尚書怕是命數將盡了。現如今藥石罔效,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晚書聽了這話,踉蹌著撲到床前,雙手緊緊握住安亭蘊的手。

她泣不成聲道:“你這是何苦來,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婆子立在一側,見她如此,也越發心酸起來,用帕子抹著眼淚道:“曹娘子有所不知,自從你走後,我們爺便似丟了魂一般。頭幾日還強撐著理事,後來便開始茶飯不思,四處打聽人去尋你。還常去您先前住的那間屋子裡睹物思人,一坐就是大半日,誰也不讓進去。”

婆子頓了頓,又道:“有一回我夜裡起來,聽見屋裡有動靜,進去一瞧,才發現二爺喝的爛醉,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奴婢跟了二爺這些年,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實在是不忍心看。”

晚書聽了,心如刀絞一般,淚珠兒滾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安亭蘊的手上。

婆子又道:“還有一日,外頭有人帶訊息來,說是見著一個和您相似之人。偏生那日下著大雪,地上積了半尺厚,二爺非騎馬去不可。底下人都攔著說路滑難行,他倒發起狠來,說‘便是爬也要爬了去,只要知道她還活著,我就是死也心甘’。”

“等到了地方,才發現是認錯了人,不過是個背影相似的。二爺就那樣呆呆地站在雪中,衣裳都溼透了,也不知站了多久。回來便發了一夜的燒,人都燒糊塗了,嘴裡只管叫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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