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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明裡牽紅線 宋夫人見方才那番話鬧……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87章 明裡牽紅線 宋夫人見方才那番話鬧……

宋夫人見方才那番話鬧得有些僵了, 滿廳裡的人俱都訕訕的,便有心要轉圜過來,因笑道:“金書啊, 不如將娘娘賞的雲錦分你兩匹?鵝黃色最是襯你膚色,你生得白淨,穿了必定好看。況且這些料子都是內造的上上之品, 外頭尋常人家哪裡見得著。你拿回去裁幾件衣裳, 也是娘娘的一番心意。”

她這話原是存著和稀泥的意思,想著都是至親骨肉, 你讓我讓的, 便把方才那點子不快掩過去了。

誰知顧平生聽了這話,冷笑一聲:“岳母不必費心。我們侯府雖比不得宮裡, 幾匹料子還是有的。內造的料子雖好,倒也不值甚麼,何必巴巴地從五姨姐手裡分呢?”

金書在一旁聽了,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低聲道:“你少說兩句罷。母親也是一番好意,你倒說起這些來。”一面說, 一面遞眼色給他, 叫他別再往下說了。

顧平生似不曾看見一般,側過頭去, 對著曹晚書笑道:“五姨姐還病著, 合該在家裡好生休養才是。如今外頭風大, 天氣又涼, 若是出去染了病氣,又不知這病幾時才能好了。依我說,不如回了娘娘, 等養好了身子再進宮不遲。”

曹晚書聽他這話明裡是關心,暗裡卻藏著刺,便抿唇一笑,不慌不忙地道:“不妨事。娘娘既召,便是抱病也要去的。”

晚書又轉向曹金書,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手,笑道:“大姐姐難得回來一趟,不如多住幾日?”

金書見妹妹這般親熱,心裡那點子不快也就散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只管忙你的去,我不過回來看看母親,住一兩日便回去了。等閒了再來瞧你。”

一時眾人說說笑笑,把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給掩了過去。

次日五更,天色還未大亮,曹晚書便起身梳洗了。

冷元子打了熱水來,服侍她淨了面,取出一件硃紅色抹胸來,服侍她穿上了,又外罩一件豆綠色妝花緞褙子,下系一條湖色百褶裙。

冷元子取出那日御賜的珍珠水貝簪來,替她插在鬢邊。

“姑娘這一打扮,倒像是畫上走下來的仙子一般。”

冷元子說罷,一面替她整理衣裳,一面心裡思量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說道:“外頭都在傳,安尚書病得快不行了,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呢。說是前兒從咱們府裡回去就病倒了,高熱不退,滿口胡話,太醫院去了好多太醫,都搖頭呢。”

曹晚書不禁納悶,這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病倒就病倒了。

冷元子見她發怔,又往前湊了湊,低聲道:“來福偷偷找過奴婢,說安尚書病中燒得厲害,夢裡都在喚姑娘您的名字。翻來覆去地喚,守夜的婆子們都聽見了。”冷元子說完,小心翼翼地覷著曹晚書的臉色。

曹晚書臉色驟變,把梳子往妝臺上一拍,怒道:“胡說甚麼!他、他這般做派,分明是要陷我於不義!好端端的,做甚麼要提起我的名字來?外頭人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呢!”

冷元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囁嚅道:“奴婢也是聽來福說的。”

這會兒,外頭傳話的婆子來報,說車馬已備好了,請五姑娘啟程。曹晚書只得壓下滿腹的心事,又理了理衣裳,帶著冷元子他們上了馬車往宮裡去。

馬車行了一程,便到了宮門前。

內監見了曹家的車駕,忙迎上來,引著她們往裡走。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內監在一座宮殿前站定,回頭對曹晚書道:“曹娘子且在此稍候,容臣通稟一聲。”說著便上了臺階,在殿外站定,清了清嗓子,向裡面通報:“娘娘,曹娘子到了。”

裡頭即刻有人答話:“快請進來。”

曹晚書跨過那道門檻,走了進去。殿內薰香繚繞,主位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忙趨步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伏身叩首道:“臣女叩見皇后娘娘,願娘娘千歲金安。”

“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多禮。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曹晚書這才緩緩抬眼,往主位上看去。

四姐姐曹玉書端坐在椅上,頭戴一頂金絲累珠鳳冠,襯得她整個人貴不可言。

幾年不見,四姐姐比在家中時豐腴了些,面龐也圓潤了,眉宇間多了幾分威儀,少了幾分從前的稚氣。

曹晚書看得怔住了,一時忘了回話。

玉書見她這副模樣,溫聲道:“五妹妹,許久不見,怎麼連姐姐都不敢認了?”

曹晚書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娘娘恕罪,臣女是見娘娘鳳儀萬千,一時看得呆了。”

玉書笑著拉她坐下,仔細端詳了她一番,點頭道:“五妹妹出落得越發標緻了。前兒聽說你病了,本宮心裡記掛得很,好幾夜都沒睡安穩。正巧內侍省新進了些血燕,想著你氣血不足,正該補補,便召你進宮來嚐嚐。這些日子可大好了?”

曹晚書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道:“勞娘娘掛念,臣女愧不敢當。不過是些小症候,將養了幾日,現已經大好了。”

皇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問她:“家中可都好?母親的心病可好些了?我在宮裡,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親。”

“託娘娘洪福,母親身子硬朗,精神也好。昨日還唸叨著娘娘在宮中操勞,要臣女代為問安,請娘娘千萬保重鳳體。”曹晚書恭聲答道。

“大姐姐呢?聽說她昨日回府了?”

曹晚書點點頭,道:“是,大姐姐帶著麟哥兒回來了,打算小住幾日。麟哥兒生得虎頭虎腦的,甚是可愛。”

皇后聽了,淡淡一笑,沒有再問。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曹晚書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意識到,曾經無話不談的姐妹,如今竟到了需要字斟句酌,每句話都要在心裡過上三遍才能出口的地步,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皇后看出了她的拘謹,便放柔了聲音道:“五妹妹不必如此拘束。這裡沒有外人,你還像從前那樣喚我四姐姐便是。咱們姐妹說話,何必弄那些虛禮?”

曹晚書剛要答話,殿外傳來一聲通稟:“官家來了。”

皇后連忙整了整衣冠,站起身來,往前迎了幾步。

晚書聽了,慌慌張張地跟在她後頭。驟然要面聖,不免心裡忐忑。

珠簾響動處,一個身著諸色常服的男子闊步走了進來。

曹晚書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芒在刺,忙行禮,道:“臣女見過官家。”

今上虛扶了一下,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禮,快起來罷。”

曹晚書這才敢起身,微微抬眼,飛快地瞧了瞧官家的模樣。眉目清朗,面容倒像是和善仁厚的。

今上在皇后身側落座,隨手接過宮人奉上的茶,掀開蓋子撇了撇茶沫,似是不經意地道:“適才朕在福寧殿批劄子,聽聞安亭蘊又告病了。”

曹晚書低著頭,只作不曾聽見。

皇后接過話頭,嘆道:“安尚書為國操勞,著實辛苦。聽說太醫院幾位老太醫都去瞧過了?不知究竟是甚麼症候,這般厲害?”

今上嘆了口氣,將茶盞擱在桌上:“張院判親自去瞧的,回來說他是憂思過度,鬱結於心。開了幾劑方子也不見效,如今已是水米不進,只躺著說胡話。朕聽了,心裡實在不安。”

曹晚書心想,安亭蘊病了的事,竟然連官家都知道了,可見當真是病得不輕。

“可惜安卿如今孑然一身,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朕每每想起,都覺惋惜。他這般人才,若是因心病而有個閃失,實乃朝廷之失啊。”

皇后會意,柔聲道:“滿京城的名門閨秀,就沒有入得他眼的?這些年來,替他做媒的只怕也不少罷?”

今上忽然轉過頭來,看向曹晚書,目光意味深長:“這倒奇了。朕聽聞安亭蘊病中囈語,似乎提到過曹五娘子的閨名?這個傳言,不知曹娘子可曾聽說?”

曹晚書嚇得渾身沁出冷汗,心裡頭飛速轉著,琢磨著該如何應對才能既不辱沒家門,又不至於惹怒天顏。

官家面前,若是一個答不好,便不知要惹出甚麼禍事來。

她定了定神,垂首道:“臣女實在不知為何會有此等傳言。想是安尚書病中神志不清,將旁人錯認了也未可知。”

今上與皇后交換了一個眼神。

皇后輕笑一聲,道:“五妹妹不必緊張。官家關心臣子,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你只管照實說便是。”

今上笑道:“太醫都說他這是心病,心病還需得心藥醫。若是,”他看著曹晚書,“若是曹娘子與安亭蘊能成就這段良緣,倒不失為一段佳話。自然,朕並非強人所難,只是安卿乃朕之股肱,朕實在不忍看他這般病下去。”

曹晚書心頭一凜,頓覺事情不妙。怪不得好端端的召她進宮來,原來是為了這個。

官家與四姐姐這一唱一和,倒像是在給安亭蘊說親的。

“官家體恤臣子,原是聖明仁德,臣女感佩不盡。”她咬了咬牙,說道,“只是臣女命薄福淺,前番蒙官家賜婚,已是天恩浩蕩,怎好再…”

話到此處,她忽然噤聲,不敢再說下去。

她原想說“怎好再勞煩官家”,可這話到了嘴邊,又不敢說了。

曹晚書不提這事,今上自己都快要忘了。

早在幾年前,馮巖過來求他給兒子賜婚,他便答應了下來,將曹家五姑娘許配給了馮家。

後來聽說曹晚書嫁過去沒兩年,便鬧得和離收場,馮家那小子著實不成器,倒委屈了這姑娘。

想到這裡,今上乾笑了兩聲,道:“當年朕賜婚你與馮家之事,是朕識人不明,委屈了你。可安亭蘊的品行才幹,卻是朝野共鑑的,人品端方,才學過人,朝中上下無不稱頌。絕不會再有之前那些事發生。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曹晚書心裡速速想著法子應對,知道今日若不應下,只怕難以脫身;若應下了,又是終身大事,豈能草率。

她心念電轉,眼裡硬是擠出淚來,模樣瞧著甚是可憐。

她忽然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女斗膽,求官家垂憐。自馮家出來後,臣女便立誓將來自力更生,絕不再嫁。若今日改了主意,豈非失信於天地鬼神?求官家體諒臣女這一點苦衷。”

這時,一個小黃門進來稟道:“官家,安尚書他嘔血不止,太醫院的太醫們說,怕是命不久矣了!”

今上霍然站起身來,臉色驟變,厲聲道:“怎麼回事?反倒更厲害了?張院判呢?張院判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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