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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生下個怪胎 這蕙香一心要除掉春娘……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40章 生下個怪胎 這蕙香一心要除掉春娘……

這蕙香一心要除掉春娘腹中的孽種, 不惜傾盡所有。

她孃家嫂子曾告訴她,玉華峰上有個林師婆,最善巫蠱之術, 能用稻草人詛咒,靈驗無比。蕙香聽在耳裡,記在心上, 此番便是衝著這師婆去的。

夜深人靜時分, 蕙香披著一件玄色斗篷,提著一盞半明不滅的燈籠, 獨自一人往玉華峰走去。

燈籠裡的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 映得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搖擺,鬼魅一般。

到了門前, 蕙香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輕輕推開門。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照出一個枯瘦的老婆子身影。

蕙香見了她,從臂上挎著的包袱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遞到師婆面前:“師婆,我想好了。只要能除掉那賤人肚子裡的孩子, 我付出甚麼代價都成。這裡有二十兩銀子, 還有些珠寶首飾,事成之後, 另有重謝。”

她為了除掉心頭大恨, 已是掏空了全部體己, 連馮準送她的那些首飾也一併拿了出來。

林師婆接過包裹, 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揣進懷裡:“她的生辰八字可帶來了?”

蕙香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恭恭敬敬遞過去:“都寫在上頭了。”

林師婆接過紙條, 湊到燈下仔細端詳了一番,口中嗚哩哇啦唸了一通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念畢,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個用舊布和幹稭稈紮成的人偶,又取出幾根頭髮,也不知是何時弄到手的春孃的頭髮,仔仔細細縫在人偶的腹部。

縫完了,又在人偶周圍點上一圈黑色的蠟燭,最後,又貼上一張畫滿符咒的黃紙。

她將稻草人放在桌上,從木盒裡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對著人偶比劃了幾下,陰惻惻道:“你只需每日子時,陰陽交會之際,將這銀針狠狠刺入稻草人的腹部,同時心中默唸那賤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多則半月,少則三日,她肚裡的孩子,定會胎死腹中。”

蕙香看著稻草人,後背一陣發涼,彷彿有無數隻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可這恐懼只持續了一瞬,便被滿腔的怨恨所取代。

她咬了咬牙,接過了銀針與稻草人。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傳來一陣陣烏鴉的叫聲,淒厲而悠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蕙香嚇得臉色蒼白,頭也不敢回,只顧悶著頭往外面跑,一路跌跌撞撞,不知絆了多少跤。

自此以後,春娘便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先是精神恍惚,白日裡也昏昏沉沉的,做甚麼都提不起勁;繼而夜夜噩夢連連,有時半夜驚叫著醒來,渾身冷汗,說是夢見有鬼怪拿針扎她的肚子。

馮準急得甚麼似的,好幾日連衙門裡的差事也不去了,綢緞莊的生意更是不聞不問,整日價只守在西廂房裡,寸步不離地陪著。

便是曹晚書派人來問安,他也只胡亂應付幾句。

幸虧曹晚書當初留了個心眼,派了幾個小廝暗暗跟著蕙香。

那幾個小廝一路跟到玉華峰,雖不知蕙香在師婆屋裡做了甚麼,倒也猜著了幾分。

回來稟報時,曹晚書聽了,道:“知道了。”

她素來不信這些鬼神巫蠱之事,只當蕙香是圖個心理安慰,作踐自己罷了,便也沒把這事聲張出去。

算著日子,春娘也該生產了。這幾日她喊肚子疼,到了黃昏時分,春娘終於發動了。

朱夫人與馮巖等人都聚在正廳裡候著,雖則素日裡不大待見春娘,可這畢竟是馮家第一個出世的孩子,說不在乎那是假的。

馮巖坐在太師椅上,撚著鬍鬚,面色沉沉,一言不發。

朱夫人手裡撚著佛珠,嘴裡唸唸有詞。馮準更是坐立不安,在廳裡踱來踱去,一趟一趟地往西廂跑,問穩婆孩子生出來沒有。

隨著西廂房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直刺入每個人心裡。

眾人皆屏息凝神,等著那一聲嬰兒的啼哭。

可等了半晌,竟是一片死寂。

西廂房裡,穩婆看著剛生下來的那團東西,手不停地顫抖,眼神裡滿是驚恐。

幾個穩婆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開口。

那嬰兒——不,那已不能稱作嬰兒了,該說是怪物才對。

小小的頭顱腫得不成比例,比尋常嬰兒大出一倍有餘;五官更是模糊不清,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深陷下去,像是兩個無底深淵;鼻子是一塊扁平的肉瘤,隱約可見裡面參差不齊的肉芽;下半身倒還像個正常嬰兒,可上肢卻長短粗細不一,一隻手生得奇大,胳膊卻細如柳條,綿若無骨。整個身軀早已沒了生機,軟綿綿地癱在那裡,一動不動。

春娘躺在榻上,嘴唇煞白,額上滿是汗水,虛弱地問道:“讓我瞧瞧哥兒,是長得像大爺,還是像我…”

半晌,才有一個壯著膽子的穩婆,用褥子將怪胎裹得嚴嚴實實,送到春娘跟前,低聲勸道:“姨娘還是別看了罷。”

春娘不聽,伸手掀開褥子下襬,見是個男孩,臉上便浮起一絲笑:“大爺知道了,定會高興的。”

說著,她又伸手去掀蓋著怪胎臉面的褥子。

褥子掀開的一瞬,春孃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她愣了一愣,還沒明白自己看見了甚麼。

緊接著,她那雙眼睛陡然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聲尖叫從她喉嚨裡擠出來,尖叫著,嘶嚎著。

“這不是我的哥兒!快把這怪物拿走!”春娘瘋了似的揮舞著手臂,一把推開褥子,連滾帶爬地下了榻,“我的哥兒呢?你們把我的哥兒藏哪兒去了!”

她光著腳在地上亂跑,全然不顧身上還在淌血,活脫脫像一個瘋婦。

正廳裡的人聽得動靜,紛紛起身。馮巖是公爹,不便進去,只在外頭焦急地踱步。

馮準和曹晚書掀簾子進了西廂,一進門,便看見春娘披頭散髮,衣衫單薄地在地上瘋跑,腳下是一串串血印。

曹晚書吃了一驚,忙喝道:“你們姨娘剛生產完,怎麼不看著她些?月子裡頭著了涼,落下病根可怎麼好!”

那幾個丫鬟婆子早嚇得呆住了,被曹晚書一喝,這才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去扶春娘。

馮準幾步搶上前去,一把將春娘抱起來。入手只覺溼漉漉的,低頭一看,滿手都是血。

他心下一沉,環顧四周,厲聲道:“郎中呢?快過來瞧瞧她!”

朱夫人這時也進了屋,一眼便瞧見旁邊裹著褥子的嬰兒,喜得連忙上前去看。

一個婆子慌忙攔住她,低聲道:“太太別看了,是個死胎,生得…生得嚇人。”

“甚麼?”馮準一驚,也顧不上春娘了,幾步跨過來,一把扯開褥子。

朱夫人只往那褥子裡看了一眼,眼睛便瞬間瞪大,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身子便軟軟地往後倒去,嚇暈了過去。

馮準看著褥子裡的東西,繼而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像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往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桌椅,絆倒了腳邊的盆架,發出一陣亂響。

“老天爺啊——”他仰天嘶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曹晚書也驚得面色發白,但她到底沉得住氣,定了定神,吩咐道:“快把這東西找個地方埋了,再去請道士來做場法事。”又環顧屋內眾人,沉聲道,“今日之事,都給我閉嚴了嘴巴。倘有半個字傳出去,我決不輕饒。”

正廳裡,馮巖得了訊息。他坐在太師椅上,渾身亂戰,一張臉鐵青得可怕。

他站起身,氣得將手邊茶盅抓起,狠狠摜在地上。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他連聲長嘆,捶胸頓足,對著家祠的方向嘶聲道,“列祖列宗,我馮巖究竟是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的罪,要遭此天譴!”

他在廳裡來回踱步,忽地停下,轉頭看向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廝,狠厲道:“去,把那個春娘帶出去殺了!生得出那樣的怪胎,留她不得!把今日在產房伺候的人都給我看管起來,誰要是敢洩露半個字,亂棍打死!”

說罷,他頹然坐回椅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這事一旦傳出去,馮家不但會成為全城笑柄,朝堂上的那些宿敵,也定會藉此機會興風作浪。他馮家幾代人的清譽,就要毀於一旦了。

小廝嚇得臉色慘白,忙不疊應了一聲,踉蹌著退出去,往西廂去了。

西廂裡,幾個粗壯漢子越過馮準,一把將春娘從床上拖起來,架著便往外走。

馮準回過神來,一腳踹向那幾個小廝,怒吼道:“狗奴才!你們反了天了!”

小廝被踹得一個趔趄,捂著肚子怯怯道:“回大爺,是、是老爺下的命令。”

馮準一聽,眼都紅了。

他幾步衝到牆邊,一把摘下掛著的寶劍,“嗆啷”一聲拔出劍來。

寒光閃過,一個婆子半邊髮髻被削落在地,嚇得那婆子嗷一嗓子癱坐在地上。

馮準雙手執劍,對準那幾個小廝,厲聲道:“哪個腌臢貨不要命了,只管上來!我看誰敢帶她走!”

簾子一掀,馮巖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色鐵青,二話不說,上前便是一巴掌,打得馮準一個趔趄,緊接著一腳踹在他心窩上,將他踹翻在地。

“逆子!”馮巖指著地上的馮準,渾身顫抖,“你要氣死我不成!平日裡看你還算有些才情抱負,怎的到了這節骨眼上,竟如此糊塗!為了一個女人,連祖宗家業都不顧了!你難道不知,春娘生出這等怪胎,已然讓我馮家淪為全城笑柄,你還執意袒護,被女色迷了心智!”

馮準跪在地上,膝行幾步,抱住馮巖的腿,哀哀哭求:“父親!春娘她溫柔善良,生下這等怪胎,定是被人陷害的!求父親明察!”

說著,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曹晚書。

春娘曾說過,他與曹晚書成婚,會導致家門不幸。

他原半信半疑,如今看來,竟是一一應驗了!

曹晚書被他這目光看得心頭一凜,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人盯著自己做甚麼?那怪胎又不是我害的,要找罪魁禍首,也該去找你那小老婆蕙香才是。

再說,春娘懷著身孕,你馮準還不老實,三天兩頭地往她屋裡跑,做那些不知輕重的事。

如今出了事,倒來賴我?

馮巖見兒子這般執迷不悟,更是怒不可遏:“糊塗至極!事到如今,你還替她找補!”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一手撐著桌案,強忍著道,“你若再執迷不悟,我權當沒你這個兒子。”

馮準仍不肯放手,抱著馮巖的腿哭求:“父親,春娘是無辜的。她才剛生產完,身上還出著血呢。您老便是打死我,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也不能叫您殺了她。”

馮巖聽了這話,氣得眼前陣陣發黑。他顫抖著手指向馮準,嘴唇翕動了幾下,忽然,他身子晃了幾晃,向後倒了下去。

屋子裡瞬間亂作一團。

“老爺!老爺!”眾人驚呼著圍上去。

馮準驚恐地撲到馮巖身邊,搖晃著他的身體,嘶聲哭喊:“父親!父親!您醒醒啊!”

可馮巖已是牙關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兩隻眼睛圓睜著,直直瞪著上方,死不瞑目。

郎中被人七手八腳地請來時,只略略一看,便搖著頭退了出去。

他老爹馮巖已沒了氣息。

馮準趴在父親屍身上,哭了許久許久。直哭得嗓子都啞了,眼淚都幹了,方被人攙扶著站起來。

他抬起淚眼,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忽然落在曹晚書身上。

那目光裡,滿是恨意。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腳步虛浮,一步一步朝著牆壁走去。那裡,方才被他擲在地上的寶劍,泛著幽幽寒光。

他彎腰拾起劍,雙手緊握,轉過身來,便朝著曹晚書奔去。雙眼因憤怒而佈滿血絲,牙關緊咬,臉上滿是猙獰的恨意。

“賤婦!”他嘶聲吼道,“我殺了你!”

說著,舉劍便刺。

曹晚書大驚失色,不知他突然發的甚麼瘋,慌亂地四下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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