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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蕙香弄巧反成拙 朱夫人聽了這話,……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39章 蕙香弄巧反成拙 朱夫人聽了這話,……

朱夫人聽了這話, 登時氣得柳眉倒豎,指著那幾個婆子罵道:“你們這幾個腌臢潑才,還想妄圖挑起事端?打量著這府裡太清淨了, 容不下你們這幾顆老鼠屎不成!”

李媽媽見朱夫人動了真氣,嚇得連連磕頭,嘴裡道:“太太明察, 太太明察呀!奴婢們冤枉!”

朱夫人冷笑一聲, 胸口氣得起伏不定,喘了幾口氣方道:“我還明察甚麼?方才不是一個個的都嚷著要我放了你們的身契麼?好啊, 既然不想待了, 那就都給我滾出去。馮家廟小,供不起你們這幾尊大佛!”

可憐幾個婆子丫頭原聽了蕙香的攛掇, 以為到太太跟前鬧一場,曹晚書便不敢裁她們了。

誰曾想弄巧成拙,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這一鬧,倒把自個兒的前程鬧沒了。本該在府裡安安生生做活的, 如今只得捲鋪蓋滾蛋了。

翠兒嚇得魂飛魄散,撲在地上哭天抹淚地磕頭, 把那地磚磕得咚咚直響:“太太、夫人饒了奴婢們罷!奴婢們不走, 生是馮家的奴才,死是馮家的鬼!求太太開恩, 求夫人開恩!”

曹晚書道:“若今日輕易饒了你們, 往後府裡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豈不都以為有機可乘?將來一生氣就罷工不幹, 動輒以此要挾主子,這家還怎麼當?這規矩還怎麼立?”

說罷,她轉向朱夫人, 恭聲問道:“依婆母看,該如何發落?”

朱夫人點了點頭,沉聲道:“你說的是。懲一儆百,往後才好管束。”說著,便發落道,“來人,先把這幾個刁奴綁了,關到柴房裡去,每人打二十板子。明兒一早,我便放了你們的身契,也算成全了你們這一片‘忠心’。”

崔媽媽膝行幾步,連連叩頭道:“太太饒命,奴婢們再也不敢了!都是蕙香姨娘教唆奴婢們的,不然奴婢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到太太跟前鬧事啊。”

柳兒也忙不疊附和道:“對對對,是蕙香姨娘!是她讓奴婢們來太太跟前鬧的,是她讓奴婢們說夫人的壞話!奴婢們也是一時糊塗,聽了她的挑唆,求太太開恩。”

這蕙香原是朱夫人跟前得用的大丫鬟,生得一副好模樣,又會來事,後來被馮準惦記上,討回去抬舉做了姨娘。

朱夫人雖惱她,到底念著舊日的情分,有意包庇幾分。

聽了這話,朱夫人眉頭一皺,冷聲道:“蕙香說甚麼你們就做甚麼,她的話你們倒奉為圭臬,這般言聽計從?怎麼,我竟不知馮家如今已是蕙香當家做主、發號施令了不成!”

她越說越氣,厭惡地擺了擺手:“快把這起子人拖下去,瞧著沒得讓人心煩。”

眾人一疊聲應了,幾個粗壯僕婦上前,拖的拖,拽的拽,把那哭爹喊孃的一干人等都弄了出去。

蕙香這一鬧,倒成全了曹晚書的一樁心事。

馮家因生意不濟,鬧了好些虧空,府裡卻養著這許多閒散奴才。單是這些人的吃穿嚼用、月錢賞賜,便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這幾日正絞盡腦汁謀劃著如何裁減人員,可若平白無故地將人攆出去,又恐底下人心生惶恐,揣測府裡要生甚麼變故,反倒鬧得人心惶惶。

今日趁此機會,正好將這些惡奴一網打盡,逐出府去,不但能削減人手,還能順勢把良莠不齊的奴才們區分開來。

留下的那些人見了這陣仗,心裡也得敲敲警鐘,往後做事也要掂量掂量。

是夜,蕙香與豐豔二人一處吃酒打牌。輸了的人罰酒一杯,二人你來我往,喝得爛醉如泥。

蕙香迷迷糊糊要回東廂去,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倒在地,疼得她“哎呦”叫喚起來,這一摔,倒把酒摔醒了三分。

她抬眼一看,迷迷糊糊瞧不清長相,只見一個肚子高高隆起的身影立在跟前。

府裡大著肚子的,除了春娘,還能是誰?

蕙香頓時火冒三丈。這春娘,都是快生的人了,還整日裡勾著大爺往她屋裡跑,也不知羞!

“你長沒長眼睛?絆著你姑奶奶了!”蕙香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衣裳上的灰。

春娘嘴角輕輕一勾,撫著肚子笑道:“呦,原來是蕙香姐姐。這月黑風高的,你在院子裡竄甚麼?倒嚇了妹妹一跳。”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肚子,“我可是雙身子的人,禁不住你這麼嚇。”

蕙香一聽這話,越發惱了,咬牙切齒道:“哼,是不是大爺的種,還兩說呢!”

話音剛落,馮準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

他今夜在春娘屋裡歇了,春娘說悶得慌,要出來走走,他便在屋裡等著。等了半晌不見人回來,正要出來尋,恰巧聽見蕙香這一句。

馮準登時火冒三丈。這小蹄子,竟敢在背後編排他!

春娘肚裡的孩子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他幾步搶上前去,揚手便是一巴掌,打得蕙香一個趔趄。

蕙香捂著臉正要罵,抬眼一看是馮準,滿腔怒火頓時化作一腔委屈。

馮準指著她鼻子罵道:“你滿口胡唚些甚麼?再敢亂嚼舌根子,爺非割了你的舌頭不可!”

蕙香又委屈又心酸,捂著臉頰直跺腳,抽抽噎噎道:“爺昨兒個不還說我是你的心肝肉麼?爺淨哄我!我原是你家的奴才,爺說打便打,我還有甚麼說的?”

說著,兩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天抹淚起來:“好好好,那便打死我罷!也好給爺外頭的相好們騰個地兒,省得都在背後罵我佔著茅坑不拉屎!哎呦喂,我可不活了…”

她這一哭,直哭得驚天動地。

馮準見她這樣,心裡便先軟了,剛要上前去扶,就聽春娘又捂著肚子叫喚起來:“哎呦…爺,孩子夜裡淨折騰我,我肚子疼得難受,便起來轉轉。遠遠看見個人影,大半夜的還當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哪想到是蕙香姐姐,這會子嚇得我肚子愈發疼了…”

她一會子說頭暈,一會子說腹痛,折騰個不住。馮準哪裡還顧得上蕙香,當下也不管她怎麼哭怎麼嚎,只小心翼翼扶著春娘往屋裡去,一面吩咐人趕緊去請大夫,一面親自鋪床疊被,扶她躺下,噓寒問暖,好不殷勤。

蕙香哭了一陣,見無人搭理,只得訕訕地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跑回自己房裡躲著。

她躺在床上,氣得渾身發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心裡暗罵:這個小賤人,不過是仗著肚子裡揣了個崽子,便整日裡作威作福,勾得大爺魂不守舍,像個被下了蠱的呆子般圍著她轉!等哪一天姑奶奶心情好了,也弄出個孩子來給她瞧瞧!哼,懷孕有甚麼了不起?能平安生下來才是本事呢!

又想到曹晚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個曹氏,也是個窩囊廢!我原指望她進了門,定容不下春娘肚子裡那塊肉。誰料到她竟不聞不問,任由那小賤人張狂。也不知是真賢惠,還是裝模作樣。

春娘,你且等著罷。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總有一天要你好看,看你能猖狂到幾時!

次日一早,蕙香端著一碗雞湯來到書房。

見馮準正提筆寫字,便輕手輕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道:“大爺,奴家知道錯了。”

馮準抬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倒有些意外。

蕙香這丫頭,一向最會使小性兒,往日裡便是說錯一句話,也要鬧上半日。今兒怎麼反倒眼巴巴地跑來求饒了?

他放下筆,抬起手捏著她下巴,仔細端詳了一番,問:“還疼麼?”

蕙香搖了搖頭,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滾落下來,哽咽道:“不疼了。只是…只是大爺如今惱了奴家,奴家的心,也跟著死了。”

馮準見她這樣,心裡早軟了,忙把她攬進懷裡,哄道:“說甚麼渾話。滿院裡我是最疼你的,你難道不知?我那個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住,打你也是一時失手。快別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蕙香伏在他懷裡,臉上掛著淚,心裡暗暗罵道:哼,臭男人說出來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再信你,我可就是天下頭號傻子了。

面上卻做出乖巧模樣,破涕為笑,依偎在他懷裡嬌嗔道:“大爺,奴家昨晚想了一夜,原是我不好。春娘是雙身子的人,我還說那些難聽話氣她。幸虧孩子無大礙,可奴家心裡總覺著罪過,一夜都不曾睡好。”

馮準聽了,大為驚訝,幾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蕙香嘴裡說出來的。

他大笑一聲,手指輕輕颳了刮她鼻尖,驚歎道:“乖乖,難得你有這樣的心胸,倒真讓爺刮目相看了。”

蕙香低頭一笑,又道:“奴家想著,不如去廟裡為春娘誦幾日經,祈福消災。一來,消除奴家心裡的罪過;二來,也為她和腹中的孩子祈求平安順遂。畢竟這孩子也是大爺的骨血不是?

雖說奴家從前常與春娘有些齟齬,如今想來,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怎能因一時意氣就失了度量呢。只願菩薩垂憐,保佑春娘生產時母子平安,屆時奴家也能安心了。”

馮準聽了這番話,滿心意外,細細打量著懷裡的人,彷彿今日才真正認識她一般。

半晌,方嘆道:“你能這般想,實在是深明大義。不枉我平日裡對你疼愛有加。”

他握著蕙香的手,戀戀不捨道:“你且收拾東西去罷,我派幾個人跟著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蕙香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寺廟裡有菩薩真人保佑,能有甚麼危險?只讓我身邊的丫鬟陪著去就是了,人多了反倒不便。”

馮準想了想,點頭道:“也好,都依你。”說著,低頭便要親熱。

蕙香半推半就,心裡另有一番盤算。

到了晚間,廚房的僕婦往東廂送飯,見屋裡黑燈瞎火,空無一人。僕婦不知何故,便往上房來請示。

正巧遇見馮準穿戴整齊要出門去。馮準見是廚房的人,又瞥了一眼東廂,便道:“哦,這幾日不用往東廂送飯了。你們蕙香姨奶奶剛動身往梵音寺去,要給春娘祈福呢。”

果子恰巧聽見這話,回屋便跟曹晚書道:“夫人,可真真是稀奇,貓都哭上耗子了。蕙香剛剛出門,往梵音寺給春娘祈福去了。我打量著,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曹晚書聽了,眼珠一轉,心裡便犯了嘀咕。

她想了想,吩咐果子道:“你去外頭問問,她是一個人出去的,還是帶了一群人?”

果子應聲去了。不多時,氣喘吁吁跑來回話:“夫人,我找大爺身邊的小廝問了。他說蕙香只帶了身邊一個丫頭去,再沒旁人跟著。”

曹晚書聽了,眉頭微蹙。若是單純去廟裡祈福,為何只帶一個貼身丫鬟?這行跡,未免太可疑了些。

她又吩咐道:“她這會子想來還沒走遠。你快去派幾個妥當的小廝,悄悄跟上去盯著。一有甚麼動靜,速來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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