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皇帝賜婚 思及此,曹晚書忽的同玉……
思及此, 曹晚書忽的同玉書說道:“四姐姐可否幫妹妹一個小忙?”
曹玉書並沒有多想,隨口答道:“你說便是。”
“我想讓四姐姐幫我打探打探馮家哥哥的人品。這樣一來,我就算嫁過去也安心了。”
聽她說來這些話, 曹玉書想她定是因為自己的那段糟心婚事,讓五妹妹心裡頭後怕了。
這個忙,曹玉書也是能幫得的, 於是向曹晚書點了點頭道:“五妹妹就放心吧, 這事兒交給我就是了。”
曹晚書心裡頭感激不盡,連忙起身就要行禮:“謝過四姐姐。”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曹晚書也為自己的婚事做著準備, 令冷元子裁好布料,自己又在布料上繡些喜結連理的紋飾。
“姑娘, 您別熬壞了眼睛,這些活兒就讓我們幾個來做吧,您就好好歇著。”冷元子已不知這樣勸過了多少回。
果子忽然想起來甚麼,又道:“姑娘, 聽說官家也知曉了姑娘和馮家公子的事,還要賜婚呢。”
曹晚書心下一緊, 連忙問:“你從哪裡聽來的?”
“姑娘今日去老太太那裡的時候, 我聽劉媽媽說的。”
話音剛落,梅子便推門而入, 傳道:“四姑娘來了。”
四姐姐來了, 想必是託她辦的事情已經有了著落。曹晚書立馬放下手裡的活, 親自出門去迎她。
見四姐姐心煩氣躁, 疾言遽色,曹晚書心裡感到有些不妙。
“好妹妹,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可莫要生氣。”
“姐姐儘管說便是。”
曹玉書轉頭看了一眼屋裡的下人們,曹晚書當即明白她的意思,對那些丫鬟們說道:“我與姐姐說些體己話,你們就都退下吧。”
等人都出去,曹玉書才開口:“那日妹妹交代我的事情,我都放在心上,隔日便去了一趟馮府。這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我與舅媽正說著話,外頭就有一婦人挺著大肚子闖進來。舅媽嚇了一跳,也不問緣由就讓人將她轟出去。我心裡頭覺得奇怪,便去問她,方才知道,那挺著大肚子的婦人是馮準養在外頭的外室。”
曹晚書腦子一嗡,手指不自覺的緊抓著桌沿。
其實她心裡何嘗沒有想過這一層?只是想著馮準到底是母親的親侄兒,又打聽得那樣仔細,總不該有甚麼差池。誰想竟是這樣!
曹玉書見她臉色不對,心下不忍,卻又不得不把話說完:“舅媽私下與我說,只待那孩子生下來,便抱進府裡養著。至於那外室,尋個由頭打發了就是,斷斷不能讓她汙了馮家的門楣。”
曹晚書聽了這話,倒慢慢回過神來。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朱舅媽倒是打得好算盤。既要佔著子嗣的便宜,又要保全自家的體面。那女子若是清白人家的女兒,馮準早該納她為妾了,這般藏著掖著,無非是嫌她出身卑賤,上不得檯面罷了。”
曹玉書急道:“事到如今,這門親事斷斷不能成了!我這就去求父親,便是拼著得罪官家,也要把這門親退了!”
“不用。”曹晚書站起身來,走了兩步,道:“我自己去求他。”
主僕二人一路走著,曹晚書忽道:“果子,你說爹爹會幫我嗎?”
果子愣了愣,道:“說句不該說的話。老爺是極重名利的人,依我看,懸著呢。”
曹晚書沒說話,推門走了進去。
曹望正在看公文,見五丫頭進來,道:“有甚麼事?”
曹晚書行了禮,站了一會兒,方道:“女兒有一事,想求爹爹做主。”
曹望擱下筆,抬起眼來:“說罷。”
曹晚書抬起頭,望著父親:“女兒聽說,馮家哥哥在外頭養了外室。那婦人,已經有了身孕。”
曹望拿起茶盞,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馮家哥兒年輕不懂事,養個外室算甚麼。哪家的少爺公子,沒個糊塗的時候?”
曹晚書咬了咬唇,道:“這是女兒的終身大事,求爹爹替女兒做主,把這門親事退了罷。”
曹望把茶盞往桌上一頓。
“退親?”曹望瞪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曹晚書迎著父親的目光,道:“馮準瞞著家裡養外室,還有了身孕。這樣的人,女兒死也不能嫁。”
“你以為你是誰?這是聖上賜婚!聖旨一下,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你倒好,張嘴就要退親,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
曹晚書道:“正是因為聖上賜婚,才更要三思。馮準品行如此,若女兒嫁過去,日後鬧出甚麼事來,豈不是讓聖上臉上無光?到時候,曹家也跟著沒臉。”
曹望一怔,倒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隨即又哼了一聲,道:“你少拿這些大話來堵我。馮家是文官清流,馮準是他爹親自教養大的,能有甚麼大錯?不過是年輕風流,養個把外室,誰家沒有這樣的事?你倒好,拿著當把柄,要死要活的。”
曹晚書怒道:“馮家既然來求親,就該把話說清楚。這般瞞著藏著,騙咱們結親,又是甚麼道理!”
曹望聽了這話,臉色便沉了下來。他站起身來,揹著手走了兩步,忽然轉過身來,指著曹晚書道:“馮家哪裡騙你了?那外室的事,人家早就跟我們透過氣,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
曹晚書一愣:“爹爹早就知道?”
“知道又如何。”
曹晚書腦子裡嗡嗡的,一片空白。半晌才道:“爹爹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女兒?”
曹望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道:“告訴你做甚麼。為了這點子事,由著你胡鬧麼?”
曹晚書聽了這話,反倒笑了。
“原來在爹爹眼裡,女兒的終身大事,不過是‘這點子事’。”
曹望聽了這話,臉上便掛不住了。他一拍桌子,怒道:“放肆!你這是跟父親說話的樣子?”
曹晚書望著他,道:“爹爹既然早就知道馮準有外室,卻不告訴女兒,任由女兒矇在鼓裡。說甚麼疼我愛我,原來都是假惺惺裝模作樣!”
曹望張了張嘴,又閉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牙切齒道:“你倒是長本事了,敢跟父親頂嘴了!我告訴你,聖旨已下,你若敢抗旨不遵,便是死罪。你死不要緊,可別連累咱們曹家滿門!”
曹晚書聽了這話,臉上的冷笑便凝住了。
見她還待著不肯走,曹望便去推她,把她趕到門外去,一面走一面說:“咱們曹家是武將世家,馮家是文官清流,聖上有意撮合,不過是想借兩家聯姻,緩和朝堂上文武相輕的戾氣。
此時退婚,說輕點是曹家不識抬舉,說重點,便是藐視君威,蓄意挑撥朝綱。我忠君一生,斷斷不會應允,你死了這條心。”說罷,將門用力一關。
晚書被他關在門外,手在抖,腿也在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得站不住。
果子在外頭等著,見她出來,忙上前扶住她,道:“姑娘,你怎麼了?”
曹晚書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她一路走回自己屋裡,關上門,這才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來。
果子嚇得要死,蹲在她跟前,道:“姑娘,您說話呀,別嚇奴婢。”
“果子,你說得對。爹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會幫我的。”
次日,府裡便忙開了。
宋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說,官家看重咱們曹家,這是天大的體面。
曹晚書坐在屋裡,聽著外頭的熱鬧,怔怔的出神。
果子端了茶進來,見她這般模樣,心裡疼得慌,卻不知該說甚麼。
這時,冷元子掀簾子進來,道:“姑娘,馮公子來了,夫人請您過去呢。”
曹晚書淡淡道:“知道了。”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冷元子有些著急:“姑娘,夫人和馮公子那邊等著呢,去晚了怕不好。”
曹晚書對著鏡子照了照,道:“不急。我的頭髮有些亂了,你再替我梳一梳罷。”
陶然軒裡,馮準有些坐立不安。
他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張望,一會兒又回來坐下,端起茶盞喝一口,又撂下,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回。
宋夫人看著他這樣子,又好氣又好笑:“猴兒似的,坐也坐不安生。”
馮準苦著臉道:“姑母,五妹妹怎麼還不來?都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了。她該不會是知道了那事,真生我的氣,不肯嫁我了罷?”
宋夫人哼了一聲:“你不是說那蹄子藏好了麼?怎麼又跑到玉書跟前去鬧?”
“她也是被逼無奈,這事不怪她。”
“呸!”宋夫人一拍桌子,“不怪她,難不成怪我?我好不容易和晚丫頭關係緩和了些,因為你這些破事,她心裡指不定怎麼怨恨我這個母親呢!”
馮準急得團團轉:“姑母快派人去催催罷!她越拖著不來,我這心裡越慌,跟貓抓似的。”
鄒媽媽急急跑進來,道:“夫人,宮裡來人了!”
馮準和宋夫人對視一眼,這才鬆了一口氣。
正廳裡,闔府上下都跪了一地。
宮裡來的天使,手捧聖旨,高聲宣讀。念罷,合上聖旨,笑吟吟地對曹晚書道:“曹姑娘,快接旨罷。”
曹晚書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接過聖旨,叩首道:“臣女謝陛下隆恩。”
等宮裡的人走了,宋夫人特意拉著馮準,低聲道:“準兒,快去跟晚丫頭好好談談。多說些軟和話,哄哄她。”
馮准此刻卻像換了個人。方才的焦躁一掃而空,臉上浮起一絲得意,撇著嘴道:“姑母多慮了。如今聖旨都下了,板上釘釘的事。我還用得著去她跟前低三下四,做伏低做小的勾當?”
“咦?方才在屋裡,你不是還急得猴兒似的?”
馮準嘿嘿一笑:“方才那是怕她小性兒發作,悔了這門親。”他眼神輕佻,往正廳方向瞟了一眼,“如今嘛,有官家金口玉言壓著,她敢抗旨,除非她不要命,不要曹家滿門的富貴了。”
這話說得張揚,聲音也不小。
曹晚書剛從正廳出來,走到廊下,這幾句話便清清楚楚地飄進了耳朵裡。
果子在後頭跟著,氣得臉都白了,低聲道:“姑娘,你聽聽這話!他這是甚麼意思!”
果子還要再說,曹晚書擺了擺手,道:“回去罷。”
山東濟州府。
“哥,不好了。”安蕊急急忙忙從外面跑進來。
安亭蘊還在看著手中的經文,看到自家妹妹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心中難免有氣,訓斥道:“可還有半點女子的樣子?”
“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再晚來一會兒,你心心念唸的姑娘就要被別人給搶跑了。”安蕊滿臉的不服氣。
安亭蘊有些疑惑,放下手裡的書卷,問道:“發生甚事了?”
安蕊跑得有些急,大喘著氣說:“大哥來信說,官家要給魯國公府的小姐賜婚。”
“是曹家四姑娘的婚事?”
“不可能。曹四姑娘才和離沒多久,多半是曹五姑娘了。”
一霎間,他猛地站起身來,渾身冷的彷彿像一塊石頭,呼吸也變得短促起來,那口氣憋在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不對,不對。”他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又自言自語地說著,“這不可能,官家不可能給晚書賜婚。”
“快去備馬,我要面聖!”
安亭蘊一路打馬狂奔,生生跑死了兩匹上好的駿馬,晝夜不停,水米未進,才堪堪趕到汴京城下。
現在他整個人像從泥塘裡滾過,又被人抽了筋似的。頭髮散亂,沾滿塵土草屑,下巴上冒著胡茬,眼睛裡佈滿血絲。
作者有話說:【安二表哥の狂奔日記】
第一天
安亭蘊:聽說官家要給五妹妹賜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翻身上馬)
第二天
安亭蘊:馬兒啊馬兒,你快點跑,我五妹妹還等著我呢。
馬:我已經很快了。
第三天
安亭蘊:(趴在馬背上,氣若游絲)五妹妹…一定要等我啊!!!駕!再快一點!
馬很無語:還要我跑多快?我哥哥都被你跑死了。要不咱倆換換,你馱我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