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幽會 曹晚書偷偷讓冷元子的哥哥跟……
曹晚書偷偷讓冷元子的哥哥跟蹤馮準好些日子, 也沒有發現甚麼。
他每日都是清晨去上值,待到下午再回來。即不去酒樓,也不去妓院, 更別提甚麼小妾外室了。
冷元子的哥哥還特意打聽過,這個馮準踏實上進,因為馮大人管的嚴厲, 他屋裡連個通房都是沒有的。
打聽到這些, 曹晚書終於鬆了口氣,這個馮準好歹不是那種放蕩不堪的人。
冷元子說:“馮公子現在在陶然軒, 跟夫人說話呢。”
曹晚書思慮了一會兒, 叮囑冷元子:“等他出來,你悄悄告訴他, 讓他來後園的假山附近找我。”
“姑娘,這要是被人撞見了可怎麼辦?”冷元子覺得有些太冒險,如果被人撞見,孤男寡女, 曹晚書肯定會被人非議的。
“我待會兒換上你的衣服,你快去吧。”
馮準正從陶然軒離開沒一會兒呢, 守在半路上的冷元子忽然冒出來, 見四下無人,對他說道:“馮公子, 我家姑娘說要見你。”
“要見我?!”馮準驚喜萬分, “她在哪兒?”
“後園假山附近, 一會兒我走在前頭, 你在後面跟著我走就是了。”
說完,冷元子便跑到了前面,為了不讓其他人猜忌, 她和馮準之間的距離約有個五十步左右。
曹晚書早已經換上丫鬟的衣服,在假山石洞裡等著,幸虧這石洞足夠大,剛好可以容納兩個人,還不易被發現。
馮準走進石洞裡,一看到曹晚書,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向哪裡好了,緊張得說不出話。
“馮公子,我今日偷偷見你,是有話要說。”
“你說。”
曹晚書安然自若道:“既然你想要娶我,那我也是有要求的,你必須得答應我三個條件,我才能放心嫁你。”
馮準目光堅定地看著她:“莫說三件,便是三十件我也依你。”
曹晚書道:“頭一件,不許有外室。第二件,不許納妾。第三件,連通房丫頭也不許有。總而言之一句話,你娶了我,便只許有我一個,再不許有旁的女人。這三件你若不能依,我是斷不肯嫁的。”
馮準聽了這話,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他外頭原養著一個人,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這話要是說出來,只怕立時便黃了。
他腦子轉得飛快,暗想:她只說婚後不許有,卻沒提婚前的事。且只要去母留子,將來把孩子抱回來養,也是一樣的。
想到這裡,便定了神,笑道:“好,我依你。”
曹晚書見他應得爽快,心裡便也放下幾分,點頭道:“話已說完了,你快回去罷,別叫人撞見了。”
誰知馮準反而不肯走了。他心裡喜歡得甚麼似的,恨不得立時就把人娶回家去。他嚥了口唾沫,笑道:“這個月十五,我就請家父來府上提親。”
“哦…”曹晚書低著頭,推著他的身體想讓他趕緊離開,“你快走吧。”
“我不想走,我想再和你多呆一會兒。”馮準乾脆直接坐了下來,也拉著曹晚書坐在自己身旁,“那天看見你為了你四姐姐,不惜得罪清平縣主,我就已經對你有好感了。”
“啊?我們說的話你真的都聽見了?”曹晚書本來還想在他跟前裝裝樣子呢,誰想到自己咄咄逼人的一面被他給撞見了。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卑不亢的性格,只要你嫁給我,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曹晚書內心翻了個白眼兒,才認識幾天見過幾面啊,他就輕鬆許諾要對自己好一輩子這種話。
俗話說得好,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只不過是他的一時新鮮感罷了。新鮮感一上頭,甚麼承諾都能說的出來,等到新鮮感一過,便再也裝不下去,原形畢露。
曹晚書是最不相信這些承諾的,只當他是在說著笑話。
十五日,豔陽高照。
馮家遣了東京城裡最有名的王媒婆打頭陣,馮巖親自捧著裹了紅綢的大雁,後頭跟著八個挑夫,擔著各色聘禮,浩浩蕩蕩往曹府而來。
那王媒婆身著絳紫褙子,未語先笑,敲著門道:“曹公爺在家否?老身受馮府所託,特來求一段金玉良緣。”
曹望正在書房臨帖,聽得外頭喧嚷,忙擱下狼毫筆迎出來。但見那媒婆立在階前,身後朱漆禮盒堆成小山,在日頭下泛著油光。
“哎喲喲,馮大人。”曹望三步並作兩步下了臺階,拱手道:“自去歲重陽一別,已有半載未見。今日怎的這般陣仗?”
馮巖拱手笑道:“姐夫莫怪小弟唐突。是犬子對府上五姑娘傾心已久,今日特備了些薄禮,望姐夫成全這段姻緣。”說著遞過禮單,“雖比不得別人,卻也備足了汴京時興的物件。”
曹望接過紅帖,見上頭密密麻麻寫著的都是些稀世珍寶。他眼角笑紋更深,拍著馮巖肩膀道:“賢弟這是作甚,你我本是一家人,何須這些虛禮,快請進廳裡吃茶。”
二人一同走著,馮巖忽然低聲道:“不瞞姐夫,準兒那孩子自打見過五姑娘一面,便茶飯不思。”
曹望聞言大笑,吩咐小廝:“把去年埋的梨花白取出來,今日我要與馮大人痛飲。”
果子端著一碗冰酪,站在門外注視了曹晚書許久,見她眉頭微蹙,手裡繡著花,能看出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她輕手輕腳走近,把冰酪放在她面前,道:“姑娘,用些點心罷。廚娘新熬的杏酪,拿井水鎮過的。”
她端起瓷碗,冰酪上還撒著搗碎的玫瑰滷子,甜香沁人,卻勾不起她半分食慾。
果子覷著她神色,擔憂地問:“姑娘,真的打算就這樣定下親事了嗎?”
“唉,我如今還有甚麼可想的。”
果子自幼就跟著曹晚書,她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果子都能心領神會。
“明明安大人更適合您,您心裡面也是有他的。”
“住口!日後就休要再提他了,他既然已經寫信告知我們日後勿擾,必然是無意於我,咱們又何必對人家死纏爛打。”曹晚書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冰酪放在嘴裡,“我都和馮家定親了,以後就得想著怎麼才能在馮家過好日子,站穩腳跟。”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安公子會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果子嘆了嘆氣,她總覺得馮準這個人不如安亭蘊靠譜。
她又想想,還是為自己姑娘不甘心,說道:“可是姑娘,難道真的不再爭取一下了嗎?安大人母親病逝,他要為母丁憂二十七個月。清平縣主已經年滿十九,自是等不了這兩年多的時光。”
曹晚書眸子微微閃了閃,盯著手中的繡活發呆。她當然也知道安亭蘊很好,可總不能死皮賴臉硬纏著人家。
她如今已與馮家公子私定終身,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選擇的路,還得硬著頭皮往前走。
晚書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走到門口,將兩扇虛掩著的門給開啟,徐徐的微風吹在她身上。
她抬頭望著院子裡的桃樹,葉子也被風吹的搖搖晃晃。腦海裡不禁浮想出一句“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
沒一會兒,冷元子蹦蹦噠噠的小跑過來,朝著晚書說:“姑娘,夫人讓您去前廳。”
說完,她又靠近了晚書,在她耳旁悄悄說:“馮公子帶了許多名貴禮品來提親,定是十分鐘意您在乎您的。”
“我知道了。”曹晚書應下,走到鏡子面前,瞧了瞧現在的妝容並沒有甚麼不妥,才出了院子去。
還沒走到前廳,就聽見裡面咿咿呀呀的,似乎熱鬧極了。
曹晚書向馮家老爺太太行了個禮,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馮家父母。
也正是因為這一次見到,才讓她恍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日嫁人,不光要看丈夫品行如何,也得看看公婆是否為人和善,她竟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的一乾二淨。
馮家夫人朱氏一看到曹晚書,這身段,這模樣,她是打心眼裡的喜歡,瞧著瞧著,便失了神。
宋夫人把晚書拉到跟前去,一邊摸著她熱乎乎的小手,一邊自豪得向朱夫人說道:“我家這小五,平日裡最是乖巧可愛,全家上下最得寵的就是這丫頭了,人人見了都得稱讚她幾句呢。”
“我方才一見到五姑娘,便喜歡的不得了,恨不得明日便大擺筵席,八抬大轎娶姑娘進門呢。”
朱夫人笑得合不攏嘴,一面說,一面拉住晚書的手:“哎呀呀,真不怨我家大郎痴心,這真真是個畫兒裡走下來的人兒啊。”
宋氏道:“我知你是個賢德溫善的人,待他日晚兒嫁入你家,我也就放心了,你總不會苛待了她去。”
屋子裡的人你一搭我一搭的說著話,說著說著便到晌午了。此時宴席也已經備好,眾人又移步到後院的庭院裡,坐下吃了起來。
曹晚書坐在宋夫人身邊,專心吃著飯菜,耳朵也沒閒著,將他們說的話都給聽了進去。
她總覺得馮準那個方向,有一股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瞧。晚書能感覺得到,但不敢抬頭去確認,生怕四目相對,兩個人會尷尬。
自從曹玉書與李植和離之後,她夜裡便總是跑到晚書房裡睡覺,兩人常常聊一些女子之間的私房話。
“五妹妹,沒想到這麼快你也要嫁人了。”
“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
曹晚書算了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也已經好多年了,她似乎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四姐姐,你以後可有甚麼打算?”曹晚書忽然問起。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都怨我自己,稀裡糊塗的嫁出去,沒想到會是這個下場。”
“不過是和離罷了,四姐姐也不必優心,待他日再尋一個如意郎君就是。”
曹玉書笑了笑:“我若是男子,便早早就去行軍打仗了,何苦來在這裡為了將來的婚事憂心。”
是啊,四姐姐若是男子,沒準兒現在已經是一位驍勇善戰的大將軍了。
只可惜,生在這個時代,對女性約束頗多,有太多的抱負和理想都無法實現。
當女兒時,被困在這一方天地裡,學規矩懂禮儀,要做一個大家閨秀。成家時,要打理府上各種事物,教養兒女伺候公婆,做個賢妻良母。
“五妹妹,你可不要再像我一樣,既嫁過去,就好好過日子。馮準是母親的親侄子,他定不會怠慢了你去。”曹玉書貼在她肩膀上說完,擼起袖子攥緊拳頭,又補充了一句:“他若真敢欺負你,我就去揍他。”
曹晚書聽後,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