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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贈花、動情 話家常暗藏兒女事 贈花木……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21章 贈花、動情 話家常暗藏兒女事 贈花木……

安亭蘊正與他人憑欄閒話, 忽聞身後有人喚道:“二表哥!”

他回頭一看,見曹輿笑吟吟立在廊下,身後還跟著曹家兩位表妹。

安亭蘊面上頓時浮起笑意, 拱手道:“輿哥兒,你不是在邊軍效力麼,怎生回京來了?”

曹輿緊走幾步上前, 壓低聲道:“嗐, 原是隨軍入京公幹的,交割了軍務, 兵部那邊給了幾日假, 便趕緊家去磕個頭。”說著又笑問,“二表哥今日也來樊樓, 是同窗宴飲?”

安亭蘊答道:“與幾位同年小聚。”說話間,目光越過曹輿,落在後面跟過來的曹晚書身上。

許久不見,這小表妹出落得愈發標緻。烏雲般的秀髮挽著時新髻兒, 面容白皙,腮邊透著一抹淡淡的紅暈。

安亭蘊心頭不由得一蕩, 像被鵝毛輕輕搔過一般。

曹晚書與曹玉書走到近前, 斂衽行禮,齊聲道:“二表哥安好。”

安亭蘊忙還禮不疊, 正要說話, 隔壁雅間門簾掀起, 一個俊逸男子探出半個身子喚道:“楚堯, 快進來呀,酒都溫好了。”

楚堯是安亭蘊的字。

玉書抬眼仔細一瞧,說話的是方才在廊下遠遠見過一眼的少年郎。如今正面相對, 更覺丰神俊朗,通身的氣派不凡,絕非尋常富貴人家的子弟。

安亭蘊心頭一凜,忙應道:“就來,趙兄。”將險些脫口而出的“官家”二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曹輿見狀,連忙拱手道:“表哥既有貴客,小弟就不叨擾了,改日再敘。”說著回頭招呼兩位妹妹,“咱們且往那邊去,莫耽誤了表哥的正事。”

安亭蘊也拱手還禮,目光在曹晚書臉上流連了一瞬,方道:“改日定當登門,給老太太請安,拜見舅舅、舅母。”

是夜,曹府內宅。

曹望剛在丫頭服侍下洗了腳,拿塊乾布巾子擦著。

柳姨娘挨著床沿坐了,手裡絞著一方帕子,一臉愁容地絮叨起來:“老爺,大姐兒嫁了人,四姐兒的親事也定了李家,只等吉日。如今就剩咱們晚丫頭,眼瞅著都及笄了,這終身大事還沒個著落。再這麼耽擱下去,好人家都被人挑揀盡了。我這兩日眼皮子直跳,心裡頭七上八下的,總不踏實。”

曹望被她念得心煩,將布巾往盆架上一搭,沒好氣道:“先前不是與安亭蘊說定了麼?待他立穩了根基,自然就來提親了。晚書是么女,上頭姐姐還沒出閣呢,你整日價到底急個甚麼勁?”

柳姨娘聲音越發急切,挪了挪身子,湊近了些:“我能不急麼?您想想,安亭蘊近來書信都稀少了,別是把當初的許諾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罷?

男人家的心,最是靠不住!再者說,如今正值國喪,四姐兒那頭的親事,夫人還說要等過了百日再議吉期呢。咱們晚丫頭的事,若不早些定下來,等國喪滿了,好人家可都被人搶光了!”

曹望被她聒噪得火起,他前夜因公務熬了個通宵,今日又忙了一整天,此刻眼皮子直打架,只想倒頭就睡,偏生這婦人絮叨不休。

他皺著眉道:“安家哥兒是正經讀書人,前程遠大,豈是那等背信棄義之徒。再說了,便是沒有他,難道晚書就嫁不出去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前日夫人不還提起,她孃家侄兒馮準,這孩子用功上進,還中了舉人呢,家底也殷實得很。你少在這裡絮叨,讓我清靜睡一覺。”說罷,吹熄了桌上的燈燭,翻身朝裡,扯過錦被矇頭便睡。

柳姨娘被他劈頭蓋臉一頓搶白,又見他動了真怒,嚇得噤了聲,只敢悄沒聲地爬上床,挨著他躺下,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沒過幾日,安亭蘊備了厚禮,登門拜訪曹家。

他給曹老太太帶的是上好的山東阿膠、長白山老參,並幾匣子滋補膏方;給幾位表妹的則是時新的蘇杭綢緞,精巧宮花,還有幾匣子樊樓新出的細巧點心。門子報了進來,曹望連忙叫人開了中門,親自迎了進去。

曹老太太坐在上房暖閣的炕上,炕桌上擺著幾碟子細點。她招手喚安亭蘊近前,拉著他的手細細端詳,嘆道:“好孩子,瞧著清減了些。你母親身子骨可還好些了?上回聽人說她又犯了咳疾,我這心裡頭一直惦記著。”

安亭蘊眼中透出一絲黯然,低聲道:“回老祖宗的話,前年略好些,誰知今年開春以來,舊疾復發,竟是愈發沉重了,湯藥總不見大好。我日夜懸心,只恨不能替了母親。”

“唉……”老太太拍著他的手背,長嘆一聲,“怎就落下這纏人的病根兒!苦了你,也苦了她自個兒。你母親年輕時也是極爽利的人,如今這般,叫人心疼。”

安亭蘊強忍心緒,又道:“母親近來思鄉情切,總唸叨著要回山東老家去養著。兄長和妹妹已在來京的路上,我打算等他們到了,便奉母親回濟州故里,也好讓她老人家在熟悉的地方,安心頤養天年。”

宋夫人正坐在一旁喝茶,聽了這話,忙湊過來介面道:“回去也好,落葉歸根,老家水土養人,她心裡也舒坦些。只是你離得就遠了,不能常在膝前盡孝。”

“舅母說的是。”安亭蘊點頭稱是。

宋夫人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笑,試探著問道:“蘊哥兒啊,你是個念舊重情的好孩子。當年你在這屋裡說的話,可還記得?”

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瞟了瞟坐在下首低頭擺弄衣角的曹晚書。

安亭蘊豈會不明其意,微微一笑,目光也似無意般掃過曹晚書的側臉,道:“舅母放心,甥兒許下的諾言,字字句句都刻在心上,豈敢或忘?”

他話鋒一轉,看向坐在另一側的曹玉書:“只是玉書妹妹的親事尚在眼前,甥兒若先一步與晚書妹妹定下,也怕衝撞了玉書妹妹的好事。”

宋夫人聽了這話,連連點頭:“蘊哥兒慮得是,慮得是。

安亭蘊續道:“況且甥兒蒙官家隆恩,下月便要赴任興化府,擔知州之職,兼總督一方河務。這是新君登基後的頭一批簡放,甥兒不敢怠慢。”

宋夫人聽他說前面那些話,心裡便有了底,聽完他後面說的這些,便更加興奮了起來,連忙問:“這一去得幾年光景?”

安亭蘊沉吟道:“河工事務繁雜,非一朝一夕之功,估摸著總得三年上下。”

“三年…?”宋夫人與坐在主位的曹望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宋氏眼中是既喜其前程遠大,又憂其時日之長。

曹望倒是從容地捋著鬍鬚,露出讚許的笑容:“好!自古一代帝王之興,必有一代名世之臣佐之。你此去地方,切記要上體天心,下恤民情,為官一任,便當造福一方。”

安亭蘊起身躬身應道:“甥兒謹記舅舅教誨。”直起身時,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瞥向曹晚書。

老太太看在眼裡,心裡明白了幾分,只是含笑不語。

時值隆冬,窗外雪花紛飛,屋內炭火正旺,燻得暖意融融。

眾人先是議論些朝廷新政,後又說到明年春闈。閒話一陣,日影西斜,各人推說有事,陸續散去。最後暖閣裡只剩安亭蘊與曹晚書二人,並幾個伺候的丫鬟。

曹晚書見室內陡然清靜,心下不免侷促,低頭摳著手指頭,也想找個說辭離開,但一想安亭蘊是客,若把客人孤零零的撇在一旁,也太失禮了一些。

安亭蘊抬眼望來,率先開口道:“五妹妹近來可安好?”

“託表哥的福,一切都好。”曹晚書答著,一時又無話。

偏生二人又是相對而坐,目光不知該落往何處。

他見曹晚書羞怯,微微一笑,目光轉向案上青瓷瓶內插著的花木:“這花不錯。”

得到誇獎,曹晚書心頭一喜,笑著說道:“這是我插的花。”

“只是...”安亭蘊凝神細觀,“這綠葉紅果略顯累贅,尤以這片綠葉為甚。”

曹晚書依言將多餘枝葉除去,只留一株紅葉伴枯木。再觀之,果然意境陡升。

“這般一改,倒顯出幾分孤高畫質冷來。”

安亭蘊看著她笑了笑,問:“五妹妹喜歡插花嗎?”

“不過消磨光陰罷了。”她垂眸淺笑,打趣他,“比不得表哥金榜題名,建功立業。”

他溫和地笑道:“妹妹過謙了。我家裡有株紅梅,今年開得極盛。若妹妹不棄,可折幾枝相贈。”

“真的嗎?我正想找些紅梅呢,只是家裡的紅梅開的不太好,挑來挑去沒有幾枝能用的。”

她清澈的眼睛盯著他瞧,安亭蘊耳朵一紅,呆呆地久不作答。

這時,門簾子突然一掀,曹蘭書笑盈盈地進來,看見安亭蘊在座,笑道:“二表哥來了?我說今兒個怎麼喜鵲在枝頭叫呢。”

安亭蘊忙起身見禮。

蘭書擺擺手,自去挨著曹晚書坐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附耳低聲道:“可巧我來了,沒擾了你們的好事罷?”

曹晚書羞得滿面通紅,擰了她一下,不敢言語。

又坐了一回,安亭蘊起身告辭。

曹望送至二門,宋夫人和幾位女眷送到穿堂。曹晚書站在廊下,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頭忽生一絲莫名情愫,說不上是甚麼滋味,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待到第二日,天才矇矇亮,果子便喜滋滋地抱著一盆開得正豔的紅梅走進來,胳膊上還挎著個大竹籃子,籃子上面蓋著一塊青布。她把花盆放在桌上,又將籃子放下,掀開布,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七八個青釉瓷瓶,還有各色花枝,有紅梅、臘梅,還有幾枝不知名的帶綠葉的枝條。

“姑娘,你看!這些都是安公子一早就託人送來的。”果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安公子還說,這些花夠姑娘用一陣子的了。送東西的小廝說,他家公子特意吩咐,要大早送來,怕晚了花兒不鮮。”

曹晚書心裡一熱,拿起一個青釉瓷瓶看了半天,釉色青翠欲滴,不由得輕聲道:“這青釉瓷瓶色澤真好。”

玉書笑著走進來,瞧見這場面,驚訝道:“呀!從哪兒弄的這麼多花兒?”她說著湊到籃子前,拿起一枝紅梅聞了聞,“這梅香得這樣好,定是好品種。”

曹晚書答道:“昨兒二表哥不是來了麼,就聊起插花的事情,他答應送我紅梅。我以為只是口頭上說說,誰承想他竟記在心裡,不但送了整盆梅花來,還搭上這些瓶兒罐兒的。”

玉書抿嘴一笑,打趣道:“喲,二表哥倒是個有心人。我瞧著他這回打量你的眼神,可與從前大不一樣了。昨兒在暖閣,他那眼睛,恨不能長在你身上。”說著便學安亭蘊的樣子,痴痴地盯著曹晚書看。

曹晚書羞得追著要打她,姐妹倆笑鬧了一陣。

且說宋夫人這幾日可真是忙壞了。既要張羅曹玉書的嫁妝,又要與李家商議國喪過後辦喜事的種種事宜。李家那邊也知禮數,特意送了信來,說一切但憑親家吩咐,只等國喪滿了,便擇吉日迎娶。宋夫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越發打起精神操辦起來。

老太太那邊也遣人送來了添箱的禮:赤金寶釵花鈿一個,赤金嵌翡翠滴珠一對,還有一對白玉鐲子,說是當年自己陪嫁的,如今給了玉書。此外還有田產鋪子的契紙兩張,人參、丹參、何首烏、靈芝等藥材各若干,裝了滿滿一匣子。宋夫人一一登記在冊,心裡盤算著到時候宴席要擺多少桌,請哪些親戚,忙得腳不點地。

這日晚間,曹望公務完回來,宋夫人便與他商議:“玉姐兒的嫁妝單子我理出來了,你瞧瞧可還妥當?李家那邊送了聘禮來,倒也豐厚,咱們這邊不好太簡薄了。”

曹望接過單子看了一遍,點頭道:“也罷了。只是老太太給的那些東西,你仔細收著,莫要弄混了。還有,安亭蘊那邊,你可探了口風不曾?”

宋夫人笑道:“還用你說?我早瞧出來了,安亭蘊對咱們晚丫頭,那是上了心的,你沒見他昨兒個那眼神。只是他要去興化赴任,這一去三年,晚丫頭等得等不得?再者說,他母親那個病,也不知怎樣。”

曹望沉吟道:“安亭蘊是去外任做官,不比在京裡混日子。三年期滿,回來必有升賞。到時候晚丫頭也不過十八九歲,正當年紀。至於他母親,那也是沒法子的事,誰家沒個生老病死的。”

宋夫人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晚丫頭是柳姨娘的心頭肉,這事得跟她說一聲,免得她整日價瞎操心。”

曹望道:“很是。你明日跟柳姨娘說一聲,叫她安下心來,莫要再絮絮叨叨的。我這幾日被她念得頭疼。”

窗外月色溶溶,曹府內宅裡,各人懷著各人的心思,漸漸沉入夢鄉。

作者有話說:家人們,今天這章我終於能發出來了!!!

你們知道全文存稿的人有多憋得慌嗎?我早早就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天天憋著不能劇透,只能自己偷偷爽。

這一章已經是我兩三年前就寫好了的,來來回回修改好幾遍才滿意。

這章釋出之前我又看了一遍,看完後激動得在床上來回翻滾!真想趕緊入V,不用三天兩頭擠牙膏一樣,好想給你們大更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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