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縱刁奴 曹晚書眉毛一抬:“蘇管家……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8章 縱刁奴 曹晚書眉毛一抬:“蘇管家……

曹晚書眉毛一抬:“蘇管家莫不是欺我年輕,我怎地倒聽人說,今年京城裡炭行生意清淡,這上好的銀霜炭,十五斤的價錢,比去年還足足便宜了五十文呢。難不成是我耳朵出了岔子,聽錯了?”

門外一時寂然,半晌蘇越才回道:“嘿…嘿嘿,五姑娘說笑了。您深閨嬌養,哪裡曉得外頭販夫走卒的勾當。莫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在姑娘跟前嚼了舌根子,唬弄姑娘玩兒呢?”

“果子。”曹晚書立刻揚聲吩咐,“那送炭的王老丈想是還在庫房門口點驗數目,你腿腳快,這就去把他請到這兒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地問個清楚明白,也好讓蘇管家聽聽,到底是我這深閨女子被人唬弄了,還是有人想唬弄我。”

果子應了句“是”,開門出去。見蘇越一張老臉,此刻青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果子心裡暗笑,腳下生風地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穿著粗布短襖,滿面風霜的中年漢子便候在了門外廊下。

曹晚書此時已梳洗停當,換上了一件襖兒,緩步走出房門。

她拿著賬本,對著賣炭翁,聲音平和地問道:“王老丈,你今冬供給咱們府上的上等銀霜炭,十五斤一簍,作價幾何?照實說。”

賣炭翁老實巴交,搓著手,躬著身回道:“回姑娘的話,小老兒不敢欺瞞,今年炭行生意艱難,十五斤一簍,實收五百五十文。”

“哦?”曹晚書瞥了一眼賬本,“可我記著,往年都是六錢十五斤,今年怎地反倒便宜了五十文?”

賣炭翁嘆口氣道:“姑娘有所不知,今年入冬暖和,外頭販炭的客商又多如牛毛,擠在京城裡搶生意。這炭價,不掉下來幾十文,怕是連本錢都收不回來喲!能得貴府這樣長久的大主顧照應,小老兒已是感激不盡了。”

曹晚書微微頷首:“原來如此。王老丈辛苦。果子,好生送老丈出去,別忘了結清炭錢。”果子應聲引著那賣炭翁走了。

待他們走後,蘇越倒也乖覺,連忙低著頭跪下認錯:“五姑娘饒了我吧,求五姑娘饒過我這一回吧。”

曹晚書沉著臉,怒視了他一番,又轉身回到屋子裡,道:“十五斤炭火明明是五百五十文,你卻跟我要六百文。賣炭翁共送來五千斤木炭,這餘下來的錢豈不都送進了你的腰包?這樣的管家,我們魯國公府可要不起。”

誰曾想,地上跪著的蘇越,聽了這番疾言厲色的呵斥,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一骨碌站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混不吝的憊懶笑容,彷彿方才跪地求饒的不是他。

他咧著嘴,露出幾顆黃牙,皮笑肉不笑地道:“五姑娘,您吶,到底是年輕氣盛。有些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何苦非要捅破這層窗戶紙呢?

您不過是替夫人暫管這幾個月家務,風光幾日罷了。何必為了這仨瓜倆棗的散碎銀子,擺這主子的威風,把自己弄得跟個錙銖必較的夜叉似的?

仔細傳揚出去,落個刻薄寡恩的名聲,將來議親事,那些高門大戶,誰家敢要您這樣的媳婦兒進門當家?”

梅子在一旁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蘇越罵道:“老東西,好大的狗膽!主子面前也敢這般放肆,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家規了!”

曹晚書忽然笑了,擺了擺手,語氣竟出奇地平和:“罷了。蘇管家,你先下去吧。庫房的炭,好生收著。”

梅子有些氣不過,問道:“姑娘就這樣放過他了?長此以往,咱們府上的銀錢豈不都進了他的腰包裡面?”

曹晚書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才道:“急甚麼。你們也看見了,我年紀小,蘇管家又在咱們府上幹了三十多年,根深葉茂的,他不服我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我方才真的罰了他,打也打不得,攆也攆不得,反倒落個刻薄的名聲,那才叫得不償失。”

果子在一旁聽著,忽然間一拍大腿,腦袋瓜子一亮,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梅子嚇了一跳:“你明白甚麼了?”

果子兩眼放光,湊上前道:“姑娘方才對他好言好語,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認為姑娘年紀小、臉皮薄、好容易被人擺佈。蘇管家一向貪財,只要他認為姑娘不敢拿他怎麼樣,放任他行此事,那麼下一次,他還會這樣幹。

所以姑娘您是在等一個好時機,到時候人贓並獲,既不用自己背上尖酸刻薄的名聲,還能懲治刁奴,是不是這樣?”

曹晚書不免有些驚奇,忍不住笑了:“行啊果子,沒想到你的腦袋瓜子還能轉的這麼快,真是讓我有些吃驚。”

她嘴巴一撅,頭一昂,兩條胳膊交叉起來抱在胸前,得意洋洋道:“那當然,怎麼說也是跟著姑娘快十年的人了,這點兒本事還是有的。”

梅子頗有興味的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忍不住捂著嘴巴偷笑。

“你呀,正經事一個都沒學到,倒是這些學的精。”曹晚書用食指點了一下她的腦門兒,玩笑道。

“還不都是姑娘教的好。”

正是數九寒天,滴水成冰的時節。曹府後院裡,黑黢黢的木炭堆得小山也似。幾個粗使小廝,裹著臃腫的棉襖,抄著鐵鍬吭哧吭哧地往麻袋裡裝填。

炭是好炭,敲著噹噹響,烏黑髮亮。裝滿了便抬到秤桿子上,管事的扯著嗓子吆喝斤兩,按著各房各院的份例,分堆兒碼放齊整。

陶然軒的宋夫人惦記著炭火,派了跟前得臉的鄒媽媽,領著幾個壯實小廝,風風火火地來尋曹晚書討要她那一份。

曹晚書見是鄒媽媽親至,忙不疊從暖閣裡迎出來,臉上堆著笑:“鄒媽媽,這天寒地凍的,怎敢勞動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我正緊著催人,收拾停當了就給您送過去呢。”

鄒媽媽是個富態人兒,臉上笑呵呵地說:“五姑娘這話折煞老身了,夫人跟前離不得人,哪敢勞動姑娘的人,我們自取了便是。”說著,朝後頭一努嘴,那幾個小廝便上前去搬那堆好的炭袋子。

曹晚書親熱地挽著鄒媽媽胳膊往屋裡讓:“媽媽快屋裡坐坐,吃杯熱茶暖暖身子。母親這幾日身上可大安了?我這兒瑣事纏身,也不得空過去請安,心裡著實不安。”

“坐不得,坐不得,”鄒媽媽連連擺手,“老婆子一身寒氣,別汙了姑娘的屋子。夫人身子骨兒是好些了,只是為著大姐兒的嫁妝,操碎了心,熬紅了眼,一時半刻還顧不到這邊,少不得還得辛苦五姑娘多擔待些日子。”

“這有甚麼的,大姐姐的終身大事最是要緊,我年輕,多跑跑腿兒也是應當的。”

曹晚書話音剛落,就見老太太院裡的劉媽媽沉著一張老臉,腳下生風地闖了進來,那架勢,活像誰欠了她八百吊錢。

“五姑娘!”劉媽媽說話聲音裡帶著火氣,“老太太房裡的炭,年年月例六百斤,雷打不動!今年倒好,統共只給了五百斤。這大冷的天,老太太的腿疾犯了,疼得夜裡睡不著,炭火再供不上,可怎麼得了。姑娘莫不是算錯了帳?”

“五百斤?”曹晚書柳眉微蹙,“這如何可能?劉媽媽,您老瞧瞧,每一院的炭,只多不少,尤其祖母房裡的,我長了幾個膽子敢剋扣。”

這邊正說著,那邊鄒媽媽眼尖,已覺得自家那份炭袋子似乎也不甚飽滿。

鄒媽媽是個精細人,立刻喝住那幾個正搬炭的小廝:“慢著!把袋子解開,放秤上再稱一回。”

這一稱不打緊,陶然軒的炭,也足足少了快一百斤。

鄒媽媽的臉登時就拉了下來:“五姑娘,這話兒怎麼說的?夫人信任你,把管家鑰匙交你手上,你…你這剋扣得也忒狠了些吧?老太太、夫人屋裡的都敢短,這……”後半句嚥下去了,意思明擺著:你這丫頭心也太黑了。

曹晚書絲毫不慌,反倒抿嘴一笑,眼神中透著股精明:“媽媽們別急,都是誤會。我就怕有那起子沒王法的刁奴從中作耗,早就防著這一手呢。果子,”她喚過貼身丫頭,“去,把今兒個我特意請來的那位衙門裡的差爺請來。各房各院該得多少斤炭,他手裡那簿子上,一筆筆記得清楚明白,人證物證俱在。如今果然少了這許多,定是有人手腳不乾淨。依我看,這事不能善了,乾脆報官,請官老爺來斷個明白。”

劉媽媽一聽報官二字,嚇得魂兒都飛了半截,忙不疊地攔住:“哎喲我的小祖宗,萬萬使不得。這點子家務事鬧到公堂上,滿城風雨,咱們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傳到老爺耳朵裡,更要命!”

“別的事也就罷了,”曹晚書正色道,“可祖母腿疾難熬,最受不得寒氣。那黑了心肝的賊,竟敢算計到老太太頭上,這是我萬萬不能忍的。報官不成,也得讓爹爹知道,這府裡怕是有家賊呢。”

她轉頭吩咐果子:“去,悄悄的,把府裡前後角門都給我閂死了,沒我的話,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今兒個,我非得把這偷炭的賊揪出來不可!”

作者有話說:

默默探頭問一下,有人在看嘛?這幾天更新完之後來翻評論區,發現有點冷清呢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