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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曹貴瘋了 曹貴一張肥臉堆滿了橫肉……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6章 曹貴瘋了 曹貴一張肥臉堆滿了橫肉……

曹貴一張肥臉堆滿了橫肉褶子,酒氣混著口臭,直往柳絮臉上噴。

柳絮這丫頭,不過十五六年紀,怕極了,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子一軟便人事不省。

待她悠悠醒轉,只覺渾身涼颼颼的,再一看,一絲、不掛地躺在帳裡。

側眼一瞧,身邊曹貴正歪著,一身鬆垮垮的肥膘白肉,鼾聲如雷,涎水順著嘴角淌下,滴在枕頭上。

柳絮登時心口像被剜了一刀,眼淚便似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她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咬著唇,抖抖索索翻身下床,也顧不得羞臊,慌忙拾掇起地上散亂的衫裙褲襪,胡亂套在身上。

穿罷衣裳,柳絮只覺得一股邪火在腔子裡亂竄,恨不能一頭碰死。她跌跌撞撞衝出房門,外頭天光刺眼,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沒跑出幾步,那股子屈辱之氣,倒把她頂了回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又衝回臥房,見那老東西猶自沉睡,胸中那口惡氣再難按捺。

柳絮紅著眼睛,攢足了力氣,朝著曹貴那張老臉,“呸!”地啐了一口唾液。

“老不羞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張老臉!這老的少的,但凡是個母的,你都不放過!怕是連墳裡的死人都惦記著吧!我咒你得花柳楊梅瘡!渾身爛作一灘膿血,臭不可聞!早早死了喂野狗,閻王殿裡下油鍋才好!”

罵畢,見那曹貴只是吧唧了一下嘴,翻個身又睡死過去,並未驚醒。柳絮心頭那口惡氣略略出了些,這才恨恨地一跺腳,摔門而去。

誰承想,不過半日光景,府裡便炸開了鍋。幾個小廝慌慌張張從曹貴院中那口深井裡,撈上來一具溼淋淋的屍首。

眾人圍上去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柳絮。

她渾身已經水透,一張小臉青白浮腫,烏黑的頭髮纏在脖子上,死狀好不悽慘。

曹輪聞得此信,眼前金星亂冒,兩腿一軟,直挺挺就要栽倒,虧得旁邊曹輻眼疾手快,一把攙住。

曹輪靠在哥哥臂上,渾身發抖,臉上半點血色也無,嘴裡不住喃喃:“我的罪過…我的罪過啊…大哥,我…我真真不知會逼死她。早知爹他…他連個小丫頭都不放過,我…我就是自己爬著去送藥膏,也斷不敢叫她踏入那院子半步啊!”說罷,涕淚橫流。

曹輻見他如此,也是嘆息,拍著他肩膀道:“人死不能復生。先著人去買副上好的杉木棺材,厚殮了柳絮。再多多與她家裡些銀錢、米糧,也算咱們的一點心意。唉…這事兒,怨不得你。咱爹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便不是你今番叫她送東西,日後撞見了,起了那等心思,又豈能躲得過去?”

柳絮這剛烈女子,一條性命就斷送在曹貴院裡的井中。

自那日起,曹貴便夜夜不得安生。一閤眼,便見那井裡爬出個溼淋淋的女鬼,披頭散髮,青面獠牙,口口聲聲喊著“還我命來”,還伸出鬼爪直掏他的心窩。

驚得他從床上彈起,一身冷汗浸透寢衣,如此折騰了幾夜,曹貴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在舊院住了,忙不疊地搬到東頭新起的院子裡去。

可那一縷冤魂如附骨之疽,新院子也擋不住索命的噩夢。

不過三五日功夫,這曹貴便被折磨得整日裡疑神疑鬼,驚惶如喪家之犬,一雙眼珠子瞪得溜圓,再不敢閉上片刻。

府裡下人們私下裡嚼舌根,有說半夜裡聽見井臺邊有女子幽幽哭泣的,有說月光下看見井沿上坐著個溼漉漉人影的,傳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這風言風語自然也吹到了後宅。宋夫人和王夫人兩個湊在一處做針線,免不了也議論起這樁事體。

王夫人捏著繡花針,放到頭髮上蹭了蹭頭油,繼續縫著,慢悠悠道:“這老貨年輕時就是個色中餓鬼,屋裡頭、外頭粉頭,何曾斷過?只道他老了能收收心,誰承想反倒越發沒了王法,連個剛留頭的小丫頭片子也下得去手,真是閻王不嫌鬼瘦。如今這報應,可不是現世現報?活該他落下個失心瘋。”

宋夫人放下手中活計,端起旁邊小几上的茶盅,呷了一口,也嘆道:“誰說不是呢。那柳絮我瞧著倒是個硬氣的好丫頭,模樣雖不是頂尖兒的,難得心氣兒高,不似那些眼皮子淺的,給點金銀綢緞就往上貼。唉,可惜了,一朵鮮花生生叫那老豬狗糟蹋了。”說罷,連連搖頭。

王夫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你可聽說沒?那丫頭跳井前,又折回去把那老東西痛罵了一頓。輪哥兒那邊為這事兒,腸子都悔青了,水米不沾牙,人都瘦脫了相。聽說私下裡給了柳絮老孃二百兩,五十擔上好的白米。還要娶她家那個妹子,叫柳枝的,進門做正頭娘子哩。”

“哎呦我的天爺。”宋夫人一聽,不禁震撼,“娶個灶下婢的妹子當媳婦,輪哥兒莫不是失心瘋了吧?咱們這樣的人家,正房奶奶是何等體面?將來出門應酬,叫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們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

王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輪哥兒這孩子,平日裡看著穩重,這回怕是著了魔障,重情義也重過了頭。不過是個丫頭想不開投了井,何至於此。”

正說著,宋夫人房裡的鄒媽媽掀了簾子進來,腳步匆匆,徑直走到宋夫人身邊,俯下身子湊在她耳朵邊上,嘰嘰咕咕說了一陣。

只見宋夫人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張著。

等鄒媽媽說完,宋夫人兀自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張臉煞白。

一旁的王夫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又見宋夫人如此情狀,好奇心大起,忙問:“這是怎麼了?聽見甚麼驚天動地的事兒了?”

宋夫人這才回過魂來,顫巍巍站起身,先探頭往門外張望了幾眼,確認無人,才縮回身子,湊到王夫人跟前說:“現世報,真真是現世報。曹貴現在渾身上下,起滿了爛糟糟的紅疹膿包。方才請的郎中瞧了,是得了楊梅天皰瘡!”

“哎呦我的親孃祖宗!”王夫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是個爛到底的髒病!你說…這…這莫不是應了柳絮的咒,這就真得了?”

宋夫人冷笑一聲,:“依我看,是老天爺開眼。他在外頭眠花宿柳,專揀那下三濫的窯子裡鑽,那些粉頭千人騎萬人壓的,身上能幹淨?染上這髒病,是遲早的事。柳絮那丫頭,不過是替天開了口罷了。”

且說曹貴瘋瘋癲癲鬧騰了個把月,已是燈枯油盡。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密佈著流膿淌水的惡瘡,散發著陣陣中人慾嘔的腥臭。

請來的郎中,不論遠近名聲,掀開帳子瞧一眼,便都搖頭擺手,只丟下一句:“預備後事吧,神仙難救。”

孫夫人一聽這斷語,嚎啕一聲,一口氣沒上來,當場便厥了過去。眾人七手八腳,好半晌才被曹輻掐著人中醒來。

“快別哭了,仔細哭壞了身子。這…這也是他的命數,誰成想就得了這個…哎!”宋夫人假惺惺上前攙扶勸慰,拿著帕子作勢替孫夫人拭淚。

曹輻、曹輪兄弟倆,也陪著掉了幾滴眼淚,臉上確有悲慼之色。

唯獨曹姝書,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站在那兒似泥塑木雕一般,不見半點悲容,眼中連水光也無。

她自己心裡也翻騰得厲害,疑惑著:親爹要嚥氣了,自己為何一絲波瀾也無?是了,他素來不疼我,只當沒我這個女兒,我也厭他荒唐…可…可這畢竟是親爹啊!我這般鐵石心腸,莫不是不孝?

姝書只覺屋裡混著藥味和腐肉味的濁氣憋悶得慌,悄悄退了出來,獨自走到院中一株老桂花樹下,望著葉子發呆。

晚書見她神色不對,跟了出來。

“晚書姐姐,我爹…他眼看著不行了,可我為何一滴眼淚也擠不出來?我平日雖煩他,他也從不將我放在眼裡,可血脈相連,我這般冷心冷肺,是不是不孝之極?我是不是…得了甚麼冷心腸的病?”她抬起眼,無助地看著曹晚書。

曹晚書心中瞭然,輕輕嘆了口氣,上前將她有些散亂的鬢髮攏到耳後,道:“傻丫頭,這哪裡是你的錯?分明是三叔他不曾盡到半分為父之責。他若疼你愛你如珠如寶,你此刻怕不早就哭成淚人兒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冷了熱了,總有個緣故。”

見她依舊怔忡,又開解說:“許是你一時還懵著,沒回過味兒來。等日子長了,不經意間想起些三叔待你的…嗯…哪怕是丁點好兒,或是舊日情景,那時心裡頭,或許才會湧上些難過也不定。”

姝書仰起臉,眼中有了點光亮:“真的麼?”

曹晚書點頭:“自然是真的。”

姝書這才勉強扯出一絲苦笑:“我還道自己得了沒心肝的冷血病呢。”

曹晚書被她逗得莞爾,拉著她的手道:“盡說傻話,快回去吧,外頭涼。”

兩人剛欲轉身,聽得上房內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叫聲!

原本躺在榻上只剩出氣沒進氣的曹貴,不知哪裡來的邪勁,猛地翻身坐起,赤紅著雙眼,狀若瘋虎。

“殺了那賤人!陳行首!花滿樓的陳嬌兒!是她!是她把這髒病過給我的!爛了心腸的粉頭!我活剮了你!”

他嘶吼著,從床上蹦下,也不顧渾身膿血淋漓,光著腳,踉踉蹌蹌就往外衝,口中兀自狂喊:“拿我的刀來!備馬!備馬!我要去花滿樓,剁了那害人精!”

這架勢唬得一屋子人魂飛魄散,哭喊攔阻亂成一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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