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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藏春色卻非花 父不父棒下遭打 家不……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5章 暗藏春色卻非花 父不父棒下遭打 家不……

曹貴疼得說不出話來,用最後一絲力氣,大喊道:“別打了別打了,我是你爹!”

曹輪一聽這聲音,連忙收手,再一仔細看,還真是自己那位老爹,曹貴。

“爹,你怎麼穿成這個樣子?”

“你個不孝的,敢打自己的老爹。你枉著人子皮,死後入無間地獄!哎呦喂,疼煞我也。”曹貴躺在地上指著他大罵,疼得面部猙獰,翻來覆去。

曹輪連忙把他給扶起來,將衣服撿起給他披上。

“您幹甚麼去了,怎麼弄成這個模樣?這幾天外頭到處流寇作亂,兒子還以為家中進賊了。誤打了爹,是兒子不孝。”

曹貴正在氣頭上,想打他幾下報仇,可是卻沒有那個力氣。又摸了一把臉,一看手上都是鮮血,他憤憤道:“你是下了死手要把我給打死啊。”

曹輪只好將曹貴扛到屋裡去,孫夫人一看曹貴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是傷,嚇了一跳,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走過來查驗傷勢。

“怎麼弄得這是?”

曹貴齜牙咧嘴,指著曹輪怒道:“你問這個畜牲去罷!”

孫夫人將目光看向曹輪,曹輪也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事說來實在是難以啟齒。

他只好轉移話題,問她說:“娘,可還有治跌打損傷的藥膏?”

“有有有,我這就去拿。”

孫夫人幫曹貴塗抹了傷口,曹貴欲要睡下,見曹輪還杵在那兒站著,不由得心下來氣:“喪門星!還戳在這裡做甚?等著給你老子收屍麼?滾!快滾!看見你這孽障就心口疼!再待下去,老子的命遲早斷送在你手裡!”

曹輪被罵得抬不起頭,心中五味雜陳,終究甚麼也沒說,作了個揖,默默退了出去。

暫且按下這樁荒唐事不表。

卻說次日,朝廷派來剿匪的官兵終於浩浩蕩蕩進了濟州城。

知府衙門忙得腳不沾地,曹輻少不得也要出門應酬,接風洗塵,迎來送往。

臨出門前,再三叮囑渾家輻大嫂嫂,務必待在幾位小姑子房裡,萬不可獨自走動。輻大嫂嫂知他心意,自是點頭應允。

城中百姓聞聽官兵到來,初時如同久旱逢甘霖,奔走相告,只道是救星到了,從此可以安枕無憂。

家家戶戶雖已窮得叮噹響,還是勉強湊出些米糧菜蔬,簞食壺漿,盼著軍爺們吃飽喝足好去剿匪。

誰知這王師的行徑,比之流寇更甚三分。流寇劫掠尚是偷偷摸摸,這官兵卻是明火執仗。

他們以徵糧剿匪為名,挨家挨戶,砸門撬鎖,翻箱倒櫃,將百姓們缸底最後一點活命的口糧、樑上僅存的幾串乾菜、甚至炕蓆底下藏的二升麥種,盡數搜刮了去。

稍有遲疑或反抗,輕則鞭打腳踢,重則枷鎖上身。

那些軍漢,個個吃得滿嘴流油,紅光滿面,將搶來的糧食大車小車運回營盤,口中還叫囂著:“老子們千里迢迢來幫你們殺賊,吃你們幾口糧食,那是天經地義!餓著肚子怎麼打仗?”

可憐濟州百姓,這幾年天災不斷,收成本就稀薄,家家戶戶早已是糠菜半年糧。如今這點活命的指望也被奪走,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曹輻在衙門裡,也斷斷續續聽聞了這些事。同僚們或搖頭嘆息,或麻木不仁。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想著家中老小,想著那些面黃肌瘦的街坊,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喘不過氣。

想上陳幾句,可惜人微言輕;想暗中賙濟,杯水車薪。

一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只覺這世道,實在是荒謬。

兵耶?匪耶?到頭來,苦的都是這地皮上刨食的螻蟻蒼生。

這曹輻每日憂心忡忡,連日來為著米價騰貴之事,直是愁腸百結,寢食難安。他這憂思,如瘟病一般,也染了枕邊人。

輻大嫂嫂薛氏,本是溫婉和順的性子,如今也被他帶累得終日裡蛾眉緊蹙,杏眼含愁,常自幽幽地嘆上幾口長氣。

這一日,女眷們都在屋子裡繡花,大家夥兒都歡聲笑語的,只有輻大嫂嫂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於這情形顯得格格不入。

曹晚書走上前去,問道:“嫂嫂,你有甚麼心事?說來我們聽聽。”

“還能有甚麼心事,官人最近為了糧食發愁,米價上漲得厲害,再這樣下去,咱們家都快吃不上糧了,更別說是老百姓。”薛氏道。

姝書正在逗鳥,聽後插嘴道:“種地收糧,本就是看老天爺臉色吃飯的行當。他老人家肯賞臉,風調雨順,自然倉廩豐實。若是發起怒來,赤地千里,便是神仙也變不出米來。咱們愁死又能如何?”

這時,外面丫鬟走進來通報,說是曹輻要接薛氏回去了。

薛氏嘴角微微一笑,起身就要離開。

姝書調笑道:“果然是新婚燕爾,嫂嫂剛剛還愁呢,現在大哥哥一來,臉上都笑出花來了。”

曹輻一聽,將薛氏攬在自己身後,上前去輕輕踹了姝書一腳,玩笑道:“小妮子就你嘴貧,過幾年就把你給嫁出去。”

“我們幫你照看著嫂嫂,無功不說,倒還有過了?這是甚麼道理!”姝書兩手叉腰,不服氣地跟他頂嘴。

站在最後面的曹晚書並沒有參與其中,反而是若有所思的,忽然抬起頭來問:“輻大哥哥,小妹斗膽問一句,如今外頭米價,究竟貴到幾何一斗了?”

提起這個,曹輻臉上的笑意頓時斂了去,化作一片沉鬱的陰雲,重重嘆口氣,道:“唉。晚書妹子,你是不知道。如今這米比那金珠還稀罕。市面上一斗糙米,竟要八十文錢,這還只是眼前,眼瞅著還要漲。這般下去,尋常人家如何買得起?我這做一方父母官的,若連治下百姓一口飽飯都保不住,這頂官帽戴著,還有甚麼臉面?這幾日,我與同僚們愁得頭髮都要白了,也尋不出個萬全的法子來。”

曹晚書凝神細聽,沉吟片刻,竟開口道:“小妹倒有個淺見,只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輻只當她是閨閣女兒家隨口一說,心中頗不以為然。

想他堂堂官員,與多少積年老吏商議,尚且一籌莫展,她一個未出閣的丫頭片子能有何高見?

只是此刻病急亂投醫,一絲微光也是好的,便耐著性子道:“妹妹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一時間,眾人皆停了手中活計,目光齊刷刷聚在曹晚書身上。

晚書不緊不慢地說:“依小妹愚見,這米價,非但不能降,反倒要讓它漲,漲得再厲害些才好。”

“甚麼?”曹輻愕然失笑,連連搖頭,“好妹子,你這豈不是火上澆油?米價再漲,百姓更是連糠秕都嚼不起了,這算甚麼法子?”

玉書也蹙眉道:“正是這話,五妹妹,你年紀小,不知這柴米油鹽的厲害,這等大事,莫要胡出主意。”

曹晚書神色鎮定,不急不緩道:“哥哥姐姐們,且聽我細說端詳。正是要米價暴漲,訊息傳得越遠越好!那些外地的米商,一個個都是逐利的,鼻子比狗還靈。聞聽此地米貴如金,焉有不千里迢迢運米來販賣之理?到時,市面上米糧堆積如山,看似價更高昂,實則已到了頂點。

等這米多得賣不動了,囤積久了,新米變陳米,陳米變黴米,米商們豈能不急?此時,只要大哥哥以官府名義,開倉放糧,平抑市價。那些米商眼見官府平價售糧,唯恐自家米爛在倉裡血本無歸,必定爭先恐後降價拋售。只要有一家開頭,其餘人等怕落於人後,必定蜂擁效仿,米價自然應聲而落。到那時,還愁百姓無米下炊麼?”

一席話,如同醍醐灌頂,又似撥雲見日。

曹輻聽得目瞪口呆,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大腿,面上又是狂喜又是羞慚,連連作揖道:“哎呀呀!晚書妹妹,你這簡直就是妙計,妙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是愚兄目光短淺了,方才還笑你,妹妹千萬不要見怪才是。”

曹晚書微微一笑道:“輻大哥哥言重了。能替兄長分憂,為百姓略盡綿薄,小妹心中亦是歡喜。”

她心裡暗忖:幸得前世雜覽群書,知曉些經濟營生的道理,否則今日,怕也只能如他人一般,徒呼奈何了。

曹輻將薛氏又留在姊妹幾個的院中,連夜跑出門去執行此事。

話說曹輪,不知從何處淘換來幾貼上好的金瘡藥膏,專治跌打損傷。他本欲親自給父親送去,可轉念一想,父親看他不順眼,自己去了,沒準又是一頓排揎,連藥都送不到跟前。

正躊躇間,抬眼瞥見院子裡有個掃灑的小丫頭,正在廊下躲懶吃茶。

曹輪便走過去,將那用油紙包好的藥膏遞給她,低聲道:“這個,是治傷的好膏藥,你替我悄悄送進老爺房裡去。就說是……咳,就說是你孝敬的,莫提我。”

小丫頭名叫柳絮,是新近才被太太買進來的,專管後院的灑掃。

她見是二爺吩咐,不敢推辭,只得接了藥膏,心頭惴惴地走到曹貴房外,輕輕叩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曹貴懶洋洋的聲音。

聽見門響,曹貴乜斜著眼瞧過去。見是個面生的小丫鬟,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雖是一身粗使打扮,卻掩不住那幾分顏色,一張瓜子臉兒白生生的,兩道細眉彎彎,尤其是一雙眼睛,水汪汪、怯生生,顧盼間帶有幾分撩人的情致。再仔細一打量,眉眼輪廓,與他新娶進門的兒媳薛氏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薛氏端莊,這小丫頭卻多了幾分怯懦的風流。

只可惜了,兒媳婦被兒子整日裡看的死死的,偷吃不得。面前這個丫鬟倒是也合自己胃口,湊活湊活也就得了。

曹貴起了興致,從床上坐起身來,道:“你叫甚麼名字?瞧著面生得很。”

丫鬟低著頭,迴避著他的目光,說:“回老爺,我叫柳絮,是太太前兒剛買回來的,負責打掃院子。方才輪二爺得了幾副好藥膏,託我給您送進來。”

“哦~”曹貴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你再走過來些,讓我瞧瞧是甚麼藥膏。”

柳絮上前邁一步,雙手將藥膏奉上,可距離床榻的位置卻還有一米多遠。

“再走近來些,把藥膏遞在我手上。”

整個曹府上下,誰不知道曹貴的德行,柳絮雖是新來的,可也聽到了一些有關於曹貴的事情。

他看自己的眼神不簡單,柳絮心裡有些怕,可又不能不服從主子的命令,只好走過去,把藥膏放在他手上。

誰料曹貴直接丟下藥膏,一把拉住柳絮的手,將她拽到了床上。

柳絮嚇壞了,急著要反抗,曹貴卻將他抱得緊緊的,還一臉猥瑣得說道:“卿卿,當甚麼掃地丫鬟啊,依了我,日後抬你做姨娘,讓你使喚奴才如何?”

“老爺,放開!放開!我不要做姨娘!”柳絮心中一顫,大聲的喊著。

“傻丫頭,你還想掃一輩子地不成,外頭風吹日曬的,凍爛你這張小臉兒豈不可惜了。”曹貴嘿嘿笑著湊上去,“乖乖,讓爺親親你這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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