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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宋夫人快口懟眾人 赴喜宴宋氏受折辱 ……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6章 宋夫人快口懟眾人 赴喜宴宋氏受折辱 ……

她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才籠絡住這嫡母,眼看要前功盡棄。急中生智,湊到宋夫人耳邊,神神秘秘地悄聲道:“母親,真真是冤枉死女兒了,女兒豈敢害大姐姐?實是為了咱曹家滿門的身家性命啊。”

晚書頓了頓,接著道:“母親不知,前日夜裡女兒做了個怪夢,一個鶴髮童顏的老神仙,指著女兒鼻子說:‘若教你大姐姐嫁了襄陽王,不出三年五載,你曹家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女兒嚇得魂都沒了。”

宋夫人將信將疑,啐了一口:“做夢頂個屁用,不都說夢是反的?你這小蹄子,莫不是跟你小娘學壞了,見不得你大姐姐攀高枝,編出這謊話來誆我?”

晚書做出驚惶萬分的樣子,帶著哭腔道:“母親若不信,女兒也沒法!只是那夢真真兒的,女兒夢見咱家宅子被抄了,金銀細軟盡數充公,男丁披枷戴鎖下大獄,女眷流放三千里,凍餓而死、病死在路上的不知凡幾。

還有那瘋了的、上吊的,女兒醒來,一身冷汗。母親細想,襄陽王是何等人物?天潢貴胄!咱家攀上這門親,是福是禍,真真難料。母親且耐著性子,日子久了,便知女兒這夢是真是假了!”

宋夫人見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神情不似作偽,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低頭盤算了半晌,臉色陰晴不定,終究沒再言語,只把手裡攥著的門閂往地上一摜,帶著婆子,悻悻地走了。

晚書趕緊去給地上的柳靜釵解繩子。

誰知繩子剛鬆開,柳靜釵就開始哭起來,狠狠瞪了晚書一眼,拍著腿哭罵道:“我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下的好女兒,倒似替別人養了個孩兒。你一口一個母親,可曾把你親孃放在眼裡半分?”

晚書被她哭罵得一怔,心裡又是氣又是無奈,暗道:若她是個明白人,見女兒能得嫡母幾分青眼,巴不得燒高香,日後也好有個依靠。偏生這柳姨娘,只一味想著自己肚皮裡爬出來的骨肉叫別人娘,心裡那罈子醋就翻江倒海起來。

轉念一想,不過是婦人常情罷了。

晚書索性跪坐在柳靜釵身邊,拉起她的手,未語淚先流:“小娘口口聲聲說疼我,卻不知是真心疼我,還是假意疼我?”

柳靜釵哭得梨花帶雨,抽噎道:“你……你是我肚裡爬出來的肉,我豈能不疼你?”

晚書抹著淚道:“小娘疼我,就該替女兒想想,滿府上下誰不知我是姨娘生的。比起以前,如今沒有哪家是把嫡出庶出整日掛嘴邊的,傳出去叫人笑話,都是平等對待一樣疼。

宋夫人是府里正經八百的主母,可我畢竟不是她親生的,若跟她對著幹,針尖對麥芒,咱孃兒倆日後能得甚麼好?女兒如今伏低做小,哄著她些,她見女兒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礙不著她甚麼,興許就少些刁難。日後她指縫裡漏點好處,給女兒尋個過得去的人家,也未可知。小娘,咱們孃兒倆的命,捏在人家手心裡啊。”

柳靜釵聽罷,呆了半晌,長嘆一聲,眼淚又滾下來:“唉,罷罷罷。只怨你命苦,託生在我這沒用的肚皮裡,倒拖累了你。” 她抹了兩把淚,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又伸手把晚書也拉了起來。孃兒倆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近日東京府裡炸開了鍋,都傳襄陽王看上了武安侯府上的二姐兒,兩家要結親哩。

那武安侯府裡的張夫人,喜得渾身骨頭沒個四兩重,立時大排筵宴,遍撒請帖,把半個東京城有頭臉的夫人小姐都請了去。

魯國府裡的大姐兒金書得了信兒,哭得死去活來,淚珠子斷了線似的,死活不肯去赴宴。

她母親宋氏心裡也似吞了蒼蠅,膈應得很。

武安侯府下的帖子已到了手上,不去?臉面上不好看。去了?明擺著是看那張夫人抖威風,自家矮了一頭,白受腌臢氣。

左思右想,到底捏著鼻子,帶了玉書、晚書兩個姐兒,硬著頭皮去了。

這位張夫人也不知是存心還是碰巧,將宋氏娘仨安排在最末一席坐下。

那地方,連府裡有體面的管事媽媽坐的都不如,生生是把魯國府的臉面踩在了腳底下泥裡。

席間,一個姓趙的媳婦,慣會舔肥的,端著酒杯湊到張氏跟前奉承:“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可是掉進福窩裡了。誰不知道襄陽王是龍子鳳孫,最有望承大位的?趕明兒你家二姐兒做了聖人娘娘,可別忘了拉扯拉扯我們這些姐妹呀。”

這話搔著了張氏的癢處,登時眉開眼笑,那下巴頦揚得,恨不能戳到天上去,只差拿眼白睥睨眾人了。

張氏心裡得意得緊,但面上還要裝出渾不在意的模樣,假意拉著趙媳婦的手道:“哎呦喂,我的好妹妹,這話可不敢渾說。立儲那是官家金口玉言的事兒,咱們婦道人家哪敢妄議。今兒請諸位姐妹來,不過是圖個熱鬧,大家一處樂樂。都別乾坐著,動筷子,動筷子!”

這時,又有個不知哪家的媳婦子,斜乜著眼,拿腔拿調地笑道:“說的是呢,到底是你家二姑娘有造化,不像有些人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沒吃著不說,反栽進臭水溝裡,撲騰了一身泥,惹人笑話。”這話明裡暗裡,刀子似的直戳宋氏的心窩子。

席上那些貴婦們聽了,都心照不宣地掩著嘴笑起來,可把宋氏給氣得不輕。

此刻,她倒不覺得丟了襄陽王這乘龍快婿有多可惜了,只暗暗咬牙詛咒:但願你武安侯府也遭一回塌天大禍,看你這張狂勁兒能到幾時。

張氏眼角瞥見宋霜華臉上掛不住,心裡越發受用,故意清了清嗓子,衝著末席道:“宋夫人,你怎地坐得恁般遠?快往前頭挪挪,姐妹們一處說話才熱鬧。”

宋夫人被這一聲點破,再也按捺不住,眼睛惡狠狠掃過席上眾人,最後釘在張氏那張得意臉上,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烏雞插上幾根鳳凰毛,還真當自己是金翅大鵬,能飛上九天了不成!”

張氏也不惱,反作驚訝狀,拍手道:“哎喲喂,大家夥兒聽聽,我好心請妹妹往前坐,怎地倒惹出這大火氣來?妹妹這心氣兒也太高了點吧?”

趙媳婦趕緊又湊上來,舔著臉幫腔:“嗐,姐姐莫怪,有些人吶,是眼饞肚飽,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心裡頭那股子邪火沒處撒呢。”

宋氏聽了,只從鼻孔裡哼氣,站起身,撣了撣衣袖,冷笑道:“好心當驢肝肺。我勸你一句,得意時莫忘形,小心羊肉沒吃到嘴,反惹一身羊羶臊。到時候,才真真是活現眼!” 說罷,也不管席面上如何,一手拽一個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回到府裡,宋氏胸中那口濁氣頂得她心口疼,坐在榻上只喘粗氣。

鄒媽媽在一旁遞茶順氣,好話說了一籮筐,也沒甚麼用。

正沒好氣,裡屋門簾一掀,曹金書哭得眼睛腫得像桃兒,淚痕未乾,抽抽噎噎地問:“娘,他真個要和武安侯府結親了麼?”

“哭!哭!哭!就知道哭!” 宋氏氣得指著她罵道,“瞧瞧你這副模樣,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體統沒有?老太太教你的規矩禮數,都就著飯吃進狗肚子裡去了?”

她喘了口氣,又恨鐵不成鋼地道,“這才幾日功夫,他就能跟旁人定親。我的兒,可見那起子王孫公子,哪有甚麼真心實意?不過是圖個新鮮,你快些收了那痴心妄想才是正經。”

“可……可是他親口對我說過,今生非我不娶的。” 金書委屈得又要落淚。

“我呸!” 宋夫人啐了一口,火氣又旺了幾分,點著女兒的額頭罵道,“臊也不臊!還嫌丟人丟得不夠麼?從今往後,休要在我面前提這起子沒良心的東西。我朝宗室子弟多了去了,如今儲位空懸,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你才多大,黃花閨女一個,急甚麼?給我耐著性子,好生等著。”

女兒家情竇初開,那點痴念哪是說放就能放的?曹金書滿腹委屈無處訴,一頭扎回自己房裡,又蒙著被子嚎啕了半日,直哭得嗓子啞了,眼睛澀了,方才罷休。

宋夫人也懶得去管她,由著她哭去,只道哭夠了自然消停。

這邊剛忙活完曹金書的事,又有小廝來報:“夫人,不好了。三哥兒在娼樓吃花酒沒給銀子,娼樓那邊差人過來要,正巧被老爺撞見,這下要拿棍子打三哥兒呢!”

宋夫人險些被氣暈過去,嘴裡直唸叨:“冤孽啊,我是生了一群討債鬼,大的小的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

她拔腿就要過去救,卻被鄒媽媽給死死攔住,低聲說:“夫人息怒,哥兒有錯,當爹的管教也是正理。夫人若回回都這般護短,哥兒越發沒了懼怕,往後更不服管了。”

小廝在門外急得跺腳,插嘴道:“媽媽不知,老爺這回是真下了死手。小的聽福五說,老爺把供奉的祖宗家法都請出來了,那架勢……怕是要把三哥兒打死哩!”

“啊?!” 宋夫人魂飛魄散,腿一軟又要倒,虧得鄒媽媽架著,“我的兒啊!”

她嚎了一嗓子,也顧不得許多了,推開鄒媽媽,腳下生風地往後堂趕,嘴裡兀自咒罵不休,“都怨大房那兩個不成器的孽障,整日裡勾引我的輿哥兒往那下流地方鑽。她大房養的豬狗不如,也要帶壞我的兒,真真氣煞我也。”

待她氣喘吁吁趕到後堂,裡面已靜了下來。進去一看,曹輿像條死狗般趴在長條板凳上,下身衣衫襤褸,皮開肉綻,血糊淋剌,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我的兒啊——” 宋氏心膽俱裂,撲上去抱住,手抖得無處安放,眼淚鼻涕一齊湧出,“怎地下這般死手啊,我的兒…”

曹望把手裡的紫檀木大棒擲在地上,一張臉黑得如同鍋底,瞪著宋氏罵道:“看看!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宋氏心疼兒子,此刻也豁出去了,抬起頭怒視丈夫:“不就是在外頭吃了兩杯花酒,欠了幾個纏頭錢?補上不就完了。天大的事,值當你動家法,連祖宗面前的傢什都搬出來了,哪個爺們兒在外頭沒點風流債?定是大房那兩個殺才,曹軫、曹軸,攛掇著帶壞了我的兒!”

曹望氣得鬍子直抖,指著半死的曹輿:“若只是吃酒欠錢,老子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罷了。這孽障,在外頭差點鬧出人命官司!”

“啊?” 宋氏頓時啞了,一張臉煞白,“人…人命官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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