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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晚書巧言解僵局 逞頑心公子惹禍 夜……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3章 晚書巧言解僵局 逞頑心公子惹禍 夜……

出了這檔子事,曹家兄妹與安亭蘊哪裡還有半分逛興,慌忙登上馬車,循著那幾個小廝的蹤跡追了上去。

誰料一路追著,直直追到了魯國府的門首。原來那幾個套麻袋的小廝,都是曹府裡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這都是宋夫人一早安排好的。她素日裡深知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性,料定他出門定會惹是生非,早早便讓鄒媽媽吩咐妥當人手跟著。

只待他闖出禍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套了麻袋帶回府中,省得成日價在外頭丟人現眼,闖出更大的亂子。

宋夫人將房門緊閉,把曹輿拉到跟前狠狠訓了一通。可曹輿這廝,是半句也沒聽進去,反倒梗著脖子,句句頂嘴,氣得宋夫人伏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連聲罵他是個混賬畜牲。

屋裡眾人亂作一團,都忙著上前拉架勸解,唯有曹晚書與安亭蘊,悄無聲息地立在院內。

夜已深,早過了後半夜。偌大的曹家府邸,院落連綿,迴廊九曲,繞得人眼花繚亂。

安亭蘊初來乍到,認不清路徑,只好央了曹晚書引路。

晚書手提一盞羊角燈籠,走在前面,不時回過頭來,輕聲道:“今日府上這般雞飛狗跳,倒教你見笑了。”

安亭蘊緩步跟在她身後,溫聲笑道:“五妹妹說哪裡話,府上意趣天然,倒不覺枯索。”

晚書聽了,心下暗暗哂笑,原以為這位表兄是個不通世故的迂腐書蠹,不想言語間還挺玲瓏通透。

一時之間,周遭靜了下來,唯有蟲鳴唧唧,伴著晚風拂過草木的簌簌輕響。

晚書覺有些侷促,便又尋了話頭問道:“聽聞二表哥自幼便是神童,四書五經,早已爛熟於心了吧?”

安亭蘊謙和地笑了笑:“不過略識之無罷了,談何爛熟。”說罷,他側過頭,反問她:“五妹妹平日裡,都讀些甚麼書?”

曹晚書掩唇輕笑,眉眼彎彎:“妹妹資質愚鈍,不過認得幾個字罷了,哪裡敢說讀過書呢。”

安亭蘊何等通透,立時便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忙笑道:“慚愧慚愧,愚兄也不過是草草翻過幾卷罷了。”

曹晚書聽他這般說,再也忍不住,以帕掩口:“二哥哥,草草翻過可不成。待到他日金殿傳臚,若是名落孫山,那才真真要慚愧呢。”

安亭蘊忍不住莞爾,佯作薄怒,道:“你這丫頭,倒是會拿我打趣。若我名落孫山,定要賴在你身上。到那時,我便日日來尋你,要你賠我一個狀元名頭,看你還敢不敢這般取笑我。”

曹晚書這才驚覺自己說錯話,失了分寸,連忙告饒:“是妹妹失言了,你莫要怪罪。二哥哥天資聰穎,又肯用功,他日必定高中,名揚天下。”

“你這促狹的小妮子。”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轉瞬便到了安亭蘊暫住的院落門前。

“二哥哥早些安歇吧,妹妹告退了。”晚書說著,便要提燈轉身。

“妹妹慢走,仔細腳下。”安亭蘊送她到院門首,殷殷叮囑道。

曹晚書微微頷首,提著燈籠,款步而去。

安亭蘊倚著門框,目送那一點燈火,漸漸隱沒在夜色裡,直至杳然不見,猶自立於階前。

夜風拂過衣衫,唇邊一縷笑意未散,不知站了多久。

是夜,四姑娘曹玉書來到宋夫人的房中。母女二人相對而坐,喁喁低語,從襄陽王與大姐姐的婚事,漸漸便說到了安亭蘊身上。

一提起安亭蘊,曹玉書的臉頰便飛上兩朵紅雲。

宋夫人一眼便察覺了女兒的異樣,她嗔罵了一聲“死丫頭”,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針線,隨手扔到一旁,開門見山問道:“我問你,你可是對安亭蘊動了心思?”

“才沒有呢。”曹玉書坐直了身子,強裝出一副大小姐的矜持模樣,搖頭晃腦的。一雙眼睛,早已羞得不敢去看宋夫人。

宋夫人也是從這個年紀走過來的,女兒心裡打著甚麼算盤,她這個做孃的,豈會不知?

宋夫人語重心長地勸道:“聽娘一句勸,你最好是死了這條心。你且想想,咱們曹家是甚麼人家?那安家又是甚麼門第?不過是個布衣寒門,沾了點和咱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才來府裡打秋風罷了。你爹爹念他讀書上進,才容他暫住幾日,待到春闈放榜,他便要捲鋪蓋走人了。”

曹玉書依舊有些不甘心,低聲辯解道:“可是我朝最重讀書人,二表哥十二歲便中了秀才,此番省試,必定能高中。他日若是入朝為官,前程定然不可限量啊。”

宋夫人嘆了口氣,緩緩道:“你爹爹說了,這兩年官家便要立定太子人選了。不管將來是誰繼承大統,你都是要進宮去的。我的兒,你可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糊塗。那安亭蘊有甚麼好?不過是有幾分文采,生了一副好皮囊罷了。你若是能入宮為妃,可就能為咱們曹家,掙來潑天的富貴。”

曹玉書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母親,女兒便是死,也誓不與人為妾,哪怕是皇帝的妾也不行!是,女兒入宮為妃,是能給曹家爭光。可宮裡的規矩森嚴,我可不想入那宮門,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宋夫人聽了女兒這話,也是一陣沉默。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這般剛烈執拗的性子,真要入了宮,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沉思半晌,終是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教教兩個女兒宮裡的規矩,也好讓她們多個傍身的本事。可她自己,這輩子也未曾踏進宮門半步,不曉得宮裡的那些規矩章程。

無奈之下,次日一早,她只好硬著頭皮,去求曹老太太。

曹老太太乃是官家親封的郡主娘娘,自幼便常入宮伴駕,對那些宮廷禮儀,自然是瞭如指掌。這幾個姑娘,畢竟都是她的親孫女,教她們些規矩,也是分內之事。

可任憑宋夫人好話說盡,曹老太太遲遲不肯鬆口。

宋夫人心中焦急,不由得放低了姿態,苦苦哀求道:“婆母,兒媳求求您了,金丫頭和玉丫頭,可都是您的親孫女啊,您就發發慈悲,教教她們吧。”

老太太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沉聲道:“我曹家的孫女,難道就只有這兩個嗎?晚丫頭和蘭丫頭,就不是我的親孫女了?”

宋夫人被老太太一語點醒,這才想起這兩個丫頭,連忙打圓場道:“婆母恕罪,兒媳失言了。那五丫頭和蘭丫頭,她們……她們日後又不進宮,哪裡用得著學這些規矩。”

這話一出,更是惹得老太太動了怒,她冷哼一聲,厲聲道:“難道只有進宮,才用得著學規矩嗎?她們日後總要出嫁,總要為人主母,掌管中饋。若是連半點規矩都不懂,豈不是要任人恥笑,丟盡我曹家的臉面!”

“是是是,婆母教訓的是。”宋夫人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言,忙不疊地讓身後的鄒媽媽,趕緊去把四位姑娘都叫來。

不多時,四位姑娘齊齊來到老太太房中,斂衽行禮,恭恭敬敬地立在跟前,聽候訓示。

“身為女子,首要的便是勤於蠶桑、精於織績、擅於裁縫與飲膳。這些女工之事,你們可以不用親手操勞,但必須件件都會。”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掃過四個孫女,又緩緩道,“其次,便是禮儀、管家、點茶、插花這些本事。這些東西,日後你們嫁了人,當家理事,樣樣都用得上。”

曹晚書聽得暗暗咋舌,這些東西,她只在書本上見過,不曾實踐。

“這些本事,我會慢慢教給你們。都坐下吧。”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四位姑娘再次行禮,齊聲應道:“是。”

待她們各自落座,老太太餘怒未消,又忍不住告誡道:“你們姐妹四人,以後應該互敬互愛,同心同德。切不可學你們的母親和嬸孃那般,離心離德,厚此薄彼。”

曹晚書聽罷,立時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這屋裡的奴僕丫鬟,多半是宋夫人的眼線,老太太這番話,明著是訓斥姐妹四人,實則是說給宋夫人聽的。可這話傳出去,自己這個不尷不尬的身份,怕是又要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曹晚書心念電轉,連忙訕訕一笑,脆聲說道:“祖母,其實是孫女偷懶耍滑,昨日特意求了母親,讓她不要叫我來學規矩的。不過幸虧母親還是把我送來了,祖母這番教導,真是字字珠璣,孫女受益匪淺。若是今日沒來,那才真是虧大了呢!”

一番話,說得老太太眉開眼笑,忍不住點著她的額頭,笑罵道:“你這個滑頭的小猢猻。”

見老太太消了氣,曹晚書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陶然軒內,宋夫人端坐著,聽鄒媽媽回話。

“她當真這般說?”宋夫人面露驚訝,有些不敢置信,又追問道。

鄒媽媽篤定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老太太屋裡的檀香姑娘,親口跟我說的,一字不差。”

宋夫人聽罷,忍不住笑道:“這個五丫頭,倒是沒白養她一場,還知道為我解圍。她這話說得,既不得罪老太太,又把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倒不像是個小孩子能說出來的話,真是個機靈鬼。”

鄒媽媽在一旁附和道:“可不是嘛,誰能料到,她一個小姑娘家,還有這般玲瓏心思。不過她能在老太太跟前,替夫人說句好話,倒是真讓人刮目相看。”

宋夫人輕哼一聲:“幸虧她沒隨了她那不知廉恥的親孃。說到底,還是我教導有方,才把這幾個姑娘,調教得這般大方得體。”

鄒媽媽連忙趁熱打鐵,又道:“夫人,奴婢還聽說一件事。前日柳姨娘在老爺跟前說您的壞話,您猜,五姑娘是怎麼做的?”

宋夫人頓時來了興致,瞪大眼睛,湊近了問道:“她是怎麼做的?”

“五姑娘當場就把柳姨娘數落了一通,還在老爺面前,說了您一大堆的好話。說您雖不是她的生母,卻待她視如己出,真心實意地為她好,從來不曾虧待過她。”

宋夫人聽完,心裡頭吃了蜜一般甜,喜滋滋地說道:“這孩子,總算還有點良心。”

曹家四位姑娘,在老太太屋裡,足足拘了十數日,日日跟著學那些繁瑣的規矩,只學得頭昏腦漲,叫苦不疊。

好不容易捱到正月十五將近,才得了老太太的恩典,准許她們各自回房,鬆散幾日。

曹晚書早已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雖沒有手機消遣解悶,可閨閣之中,打發時間的玩意兒卻也不少。圍棋、葉子戲、雙陸、投壺,花樣百出,各有各的趣味。

唯有一樣,她那愛睡懶覺的老毛病,是半點沒改。這日,她睡得酣甜,窗外天色大亮。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個身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這兩個促狹鬼相視一笑,又輕手輕腳地摸到床前。

曹玉書屏聲靜氣,瞅準時機,猛地伸手,將錦被一把掀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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