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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聽不見 莫及春本來是不想聽的……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98章 聽不見 莫及春本來是不想聽的……

莫及春本來是不想聽的, 但是有些話還是傳到他的耳朵裡。

朝堂上的官員說,現在聽不到關於樂英公主的訊息了。

又說,是經歷一次禁足敲打, 樂英公主終於開竅, 懂得了何為皇室女子的本分。

莫及春猜測景宗不是怪她干政和逾越本分。

他是怪她太清醒有主見,怪她紮根朝堂洞悉局勢。

景宗執掌朝堂數十載, 半生權柄在握,早已習慣萬事盡在掌控。他退位卻不放權, 甘願做皇城幕後真正的執棋者,絕不允許任何人撼動他佈下的棋局。

新帝明承德腿傷纏身, 根基淺薄,性情隱忍卻不夠狠絕,處處受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而她從前鋒芒太盛, 屢屢插手軍政外交, 看似為國為民,實則打破了景宗維持多年的權力平衡。

下朝之後,明承德又把莫及春單獨召見。

來到御書房, 明承德把一份密信交給他來看。

這是在木塔城的探子所寫, 真實度非常有保證。

郝峙瓊病逝之後,城中徹底大亂。災民積壓城中加上瘟疫餘毒未清, 飢寒交迫之時,人心暴戾開始製造很多起暴亂。

郝思林徹底撕下溫和偽裝,趁機收攏兵權, 壓制城內異己,又縱容手下流民四處滋事,不斷在太昊邊境遊走試探。

不僅如此, 昔日郝峙瓊心懷仁義的一眾幕僚盡數被排擠打壓,要麼慘死動亂之中,要麼被迫出逃流亡。

現在暴亂分子開始頻頻向邊境線施壓,加上霍亂這層因素,邊境士兵已經用很多病倒了。

“陛下這邊境要是不控制,必然會失守的。”

“這朕是知道的。”明承德有所思看向莫及春,莫及春懂得他的想法。

“陛下是想發兵?”

“發兵,談何容易。”且不論朝中大臣有多少是聽命太上皇的,就連兵權也都是太上皇親自把握。

想要發兵就要先透過太上皇這一關。

莫及春立身站定:“陛下,木塔城如今內亂不休、瘟疫橫行,郝思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我朝按兵不動,他必會步步蠶食邊境防線。屆時流民暴亂、敵軍試探、瘟疫侵襲三重危機疊加,邊境千里疆土,不出半月便會徹底潰敗,後患無窮。

太上皇景宗退位不退權,盤踞深宮執掌全域性數十年,佈下的權力棋局密不透風。

新帝根基薄弱、身帶舊疾,性情隱忍剋制,始終被死死困在皇城棋局之中,一舉一動皆受人監視制衡,從未真正執掌屬於帝王的權柄。

“方才我已經問理王和恆王二人,他們就算是有心想要幫襯朕,仍是勢單力薄。其餘朝臣大多觀望依附,無人敢與太上皇相悖。屆時朝野非議四起,朕非但守不住邊境,反而會落得急功近利、勞民傷財的罪名,徹底喪失朝堂話語權。”

“那太上皇的意思陛下可猜出一二?”

“這密報也呈送到太上皇一份,可時至今日,太上皇無半句旨意,無半分排程。”

寥寥一語,道盡所有真相。

太上皇不可能看不懂木塔城岌岌可危的局勢。

邊境霍亂肆虐、士卒病倒、外敵窺伺,千里疆土危在旦夕,但凡心繫家國,必會即刻調兵設防、安撫流民。可景宗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邊境危局,而是不在意邊境危局。

於太上皇而言,江山疆域是棋局,朝堂百官是棋子,就連新帝、宗室皆是他掌中的籌碼。

比起守住一座偏遠木塔城、安穩動盪的邊境,他更在乎的是手中的權柄,是一成不變、盡在掌控的朝堂局勢。

御書房內靜謐無聲,明承德腿上舊傷似又隱隱作痛,他下意識按住膝頭,眉宇間滿是無力與悲涼。

“這權力是爭奪來的。”

明承德深深的嘆一口氣,又對莫及春做出安排:“過幾天太上皇要舉行祭神大典,你也跟著去吧,看住和太上皇接近的臣子。”

祭神大典舉辦的莫名其妙。

以前一直有祭天大典祭祖大典,第一次有祭神大典。

更何況大典受邀之人皆是精挑細選,宗室嫡系、手握實權的老臣、軍中舊部心腹盡數在冊,尋常官員連列席旁觀的資格都沒有。這哪裡是祭祀神明,分明就是一場隱秘的站隊摸底宴。

景宗要藉著香火祭禮的名義,私下籠絡人心,敲打搖擺不定之輩,進一步收攏朝堂兵權人事權,徹底將新帝的影響力隔絕在外。

從明承德那裡還知道,這理王和恆會參加,被關在皇宮的樂英公主竟然也在名單中。

明承遙?

她怎麼也在這裡?

太上皇對明承遙的態度很明顯,談不上有多少,也不說有幾分討厭,故意晾著明承遙,鎖在深宮裡要用時間來埋沒她。

現在祭神大典又要明承遙前去,這是甚麼意思。

涉及的明承遙,莫及春總也做不到旁觀者的清醒。

他太想知道為甚麼會選擇明承遙?

這般長久將人閒置深宮不聞不問,本就是最磨人心性的刑罰。

日日困於四方院牆之內,消磨銳氣,隔絕人脈,太上皇分明是打算溫水煮蛙,任由歲月風塵將她的鋒芒徹底掩埋,最終淪為毫無威脅的尋常宗室女子。

可如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特意將禁足之人列入祭典的名冊,前後行事截然相反,實在令人費解。

莫及春擔心恐懼這明承遙會有大事情發生,他想盡辦法去聯絡在皇宮的明承遙。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皇宮的嚴密,跟本沒有機會接觸到明承遙,反而還被宮廷察覺的異樣,派人開始排查。

無法和明承遙取得連續,莫及春心急如焚,緊急想著還會有誰能聯絡到後宮。

這一下子就想到了段袁九。

段袁九現在極其得到太上皇的賞識。

之前十九公主生病,連著發了好幾天高燒,連太醫院都折騰沒辦法了,是段袁九過去看一眼,就說十九公主遭髒東西嫉妒,隨即念起咒語,這十九公主立馬睜眼下床要喝的。

宮中上下早已將他奉若神人,太上皇更是對其信賴有加,諸事都願聽他幾分說辭。

可念頭剛落,莫及春心頭又沉沉一沉。

段袁九本就是太上皇的信賴之人,心性詭譎莫測。

自己是皇上欽點都察院御史,與太上皇本就立場相悖,貿然前去相求,稍有不慎便可得罪太上皇。

本應該是左右權衡要尋得可求辦法,可他心神大亂,事到如今,早已別無他法。

段袁九聽到宮侍說有人來找他,還以為是哪個宮裡的貴人公主又生病了。

拿著法器出門時,就看見莫及春在堂外等候。

這倒是稀客啊,莫及春怎麼能出現在他這裡。

雖說同在殿前行走,但是二人是一點交集也沒有。

不,是有過幾次說話。

那時明承遙還是英王時,她還需要擔任宮中祈福事情少不了和他接觸,那時莫及春就跟著明承遙身邊。

莫及春性子冷,幹甚麼做甚麼都透漏著冷淡的模樣,唯獨是跟在明承遙身邊,對她的事情是格外上心。

這人啊,要麼為財權上心,要麼就對著人在意。

段袁九立馬換上另外一種表情:“莫大人日理萬機,如今邊境烽煙將起,朝堂事務纏身,竟會屈尊前來寒舍,當真叫在下意外。”一眼便看穿莫及春神色間的焦灼慌亂,絕非尋常公務登門。

莫及春斂去心頭翻湧的心緒,拱手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段大人盛名滿京華,本非在下貿然叨擾,只是事出緊急,萬般無奈之下,才厚顏前來求助。”

段袁九側身引他入內,堂中青煙嫋嫋,案上陳列著符籙羅盤,處處透著玄門清寂之感。

待下人奉茶退下,殿內只剩二人相對,方才那份客套的笑意盡數斂去。

“莫大人在都察院剛正不阿,從不肯輕易向人低頭。今日這般放下身段登門,所求之事,想來絕非小事。”

“我是為……祭神大典一事前來的。”

“嗯?莫大人的祭神大典有甚麼高見啊。”

“這祭神大典為何要選樂英公主前去?”

段袁九聞言先是微微挑眉,隨即低低輕笑出聲,他是沒有預料到莫及春會這麼直白說出,看來他是真的著急了。

“莫大人,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您今日來找我,我就當是為了平日閒聊,這話可千萬不能對其他再問了。”

莫及春仍不放棄,甚至拿出頂好的夜明珠來賄賂。

“段大人。”莫及春抬眸,眼底沒有半分朝臣的矜貴,只剩極致的懇切與狼狽,“我知曉此事犯忌,知曉窺探聖意、私詢宮事是大忌,更知曉你依附太上皇,不該插手這場棋局糾葛。”

他雙手託著錦盒,微微前傾身子,姿態謙卑至極。

“此物算不上稀世至寶,卻是我畢生私藏最貴重的物件。今日贈與段大人,並非想要買通段大人,只求段大人看在往日幾分薄情,為在下解惑,為公主避禍。”

段袁九的目光落在那顆流光熠熠的夜明珠上,隨即緩緩抬眼,看向眼前素來冷硬孤傲的都察院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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