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7章 磚廠 在木塔城城主眼中,明承遙絕……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87章 磚廠 在木塔城城主眼中,明承遙絕……

在木塔城城主眼中, 明承遙絕非尋常宗室。

世人皆知,這位昔日權傾太昊的實權皇子,如今雖位列公主, 卻與當朝新帝明承德積怨極深、水火不容。

當年奪儲之爭, 明承遙引炸藥幾乎將明承德炸死京外。

而後風波疊起,明承德反手一杯毒酒, 痛殺她一母同胞的親兄。

血海深仇,擺在明面上, 朝野盡知。

老城主暗自權衡,這二人嫌隙深重, 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能將明承遙擒在手中,來日木塔與太昊和戰不定,無論結盟或是對峙,握有這樣一列舉足輕重的人質, 便是握住了制衡太昊的最大籌碼, 百利而無一害。

他垂眸沉吟片刻,眼底寒光驟凝,沉聲下令:“傳令全城, 封鎖四方城門, 嚴查往來出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明承遙。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身側的董大宏心中狂喜,當即躬身叩首,應聲領命:“屬下遵令!即刻帶人全境搜捕, 定將此妖女擒至城主駕前!”

恐懼早已被滔天的功利之心盡數驅散。董大宏心裡透亮,眼下正是他向老城主表忠心、站穩腳跟的絕佳時機。

只要能拿下明承遙,便是大功一件。屆時他在木塔城的地位固若金湯, 再也不必畏懼日後太昊的清算追責。

殘陽沉落西山,暮色如濃墨傾覆,層層壓落,將整座木塔王城籠入幽暗。

一場針對明承遙的全城獵殺,於無聲夜色裡,正式拉開帷幕。

風聲四起,局勢瞬息萬變。

莫及春很快收到城內搜捕的密報。幾乎同一時間,郝思林親自登門,言辭懇切,再三許諾,絕不會讓明承遙在木塔境內受到分毫損傷。

也是為了表示誠意,莫及春這邊開始通知邊境師將軍有所行動,只要老城主殯天,不是郝思林上位,他們必定會是發動戰爭。

有了太昊王朝的支援,郝思林心中大定,有條不紊推進自己籌謀已久的佈局。

明承遙知道自己金貴,是千金之軀,出門在外總會有人來追隨著她。

幾番輾轉奔逃,她第二次甩開追兵的圍堵,狼狽藏身於山間一處廢棄山洞。外頭細雨綿綿,冷雨穿風,潮溼的寒意浸透衣衫。

上次被人追著跑還是在安溪山。

這幾年了,這些人還是沒有放過她。

也搞不懂這些人為甚麼要追緝她,她在木塔城隱形埋並沒有招搖,就連去磚廠探察地形都是郝峙瓊自己去的。

怎麼突然間就被人追捕了呢。

城內風雨,同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郝峙瓊早已分身乏術、疲一面要緊盯郊外磚廠動靜,嚴防有人暗中作祟。

一面要日夜奔走市井街巷,管控初現端倪的瘟疫、安撫驚懼流離的百姓,壓住整座城池搖搖欲墜的民生。

起初,明承遙尚且有餘力幫襯,熟稔防疫章法的她,協助郝峙瓊調配草藥、隔離病患、安頓流民,事事條理分明穩妥周全。

可隨著全城搜捕愈演愈烈,一波又一波追兵接踵而至,她自身尚且難保,只能棄盡瑣事、專心逃命。

千斤重擔盡數壓在郝峙瓊單薄的肩頭。

直到深夜,郝峙瓊才將病患安置妥當,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藏身之處,便看見明承遙從地窖裡艱難地爬出來,髮絲凌亂,衣衫沾著塵土。

坊間關於明承遙昔日權盛奢靡的傳聞不絕於耳,郝峙瓊隱忍斟酌良久,終究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輕聲開口:“你昔日在太昊身居高位、執掌權柄,府中積蓄,應當數不勝數吧?”

明承遙呵呵冷笑兩聲,回憶往昔一樣:“那何止是有錢啊,簡直就是豐年好大雪,珍珠如上金如鐵。”

那是郝峙瓊窮盡半生想象,也無法觸及的人間盛景。

她一生困於木塔貧瘠之地,自幼家貧,半生流離,此生所得最貴重的,不過是半塊銀錠,最終也盡數耗費在為母求醫的路上,分毫未留。

聽聞明承遙輕描淡寫的一語,她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酸澀。

同為人世浮沉,二人的命運,卻雲泥相隔、天差地別。

她抿了抿唇,遲疑猜測:“那些人屢次不惜代價追捕你,想來,皆是覬覦你昔日家財?”

明承遙又是一聲冷笑。

郝峙瓊不解抬眸:“你笑甚麼?”

你冷笑甚麼。”

“因為我被變相抄家了,家產充公了。”

郝峙瓊:……

明承遙:“嗯,連王府都被封了。”

一時間,郝峙瓊都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安慰人的話她是真的不會,也幸虧明承遙是大心臟,沒有想象中的脆弱。

“雖說被家產充公了,但至少人還活著啊。”

那你還有把戰俘帶回去?”

郝峙瓊不理解,明承遙和如此她類似,被充公家產,母妃和兄長相繼被逼著逝世,明承遙應該是對太昊王朝是有仇恨的心裡。

她不應該要把戰俘都帶走,她應該和自己一樣,非常痛恨這個王朝。

昏暗狹小的藏身處,雨聲簌簌,襯得周遭格外靜謐。

明承遙抬眸,眸光澄澈而堅定,輕聲道:“私仇是私仇,可那是數千條活生生的人命。”

她字字懇切:“我與皇家恩怨刻骨,是至親血仇,亦是朝堂政敵。可歸根結底,我生於太昊,長於太昊,亦是太昊子民。個人怨懟再深,也不能置萬千性命於不顧。”

“就像你固守木塔,拼死救治滿城百姓。”她看向眼前的郝峙瓊,眼底含著敬重,“這從來無關立場、無關仇恨,是本心,是良知,是生而為人必須扛起的責任。”

寥寥數語,字字滾燙。

郝峙瓊心中積壓多年的鬱結與冰封,驟然碎裂消融,如春風破冰,豁然開朗。

對,對,對,是這樣的沒有錯。

是這樣的沒有錯。

她憎惡的從來不是木塔萬民,而是高高在上自私權謀的木塔王權。

而眼前的明承遙,亦從來不是隻會身居高位、享盡榮華的宗室貴胄。

她飽嘗人心險惡、皇權涼薄,卻依舊守住本心、心存蒼生,將萬民性命置於個人愛恨之上。

“那你知道你回去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明承遙有認真的想過,也很認真的為自己以後的道路找出路。

設想很多種道路,但有一種是可以確定的。

明承德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可以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但是東躲西藏不是她的性格,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畢竟她還要回到現實生活,一輩子躲躲藏藏甚麼時候才能回去。

“那就等回去後才知道啊。”明承遙說得很輕鬆,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既然結局已定,自己更應該完成屬於自己的責任了。

郝峙瓊沉默了許久,在屍山血海裡練就的冷硬眼眸,此刻竟泛起了一層薄霧。

她終是壓下了心頭那翻江倒海的觸動,只鄭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敬重:“那我就助你完成你的道,明日跟我一起去磚廠,把屬於你朝的將士帶回去。”

“你現在有辦法了?”

這些日子郝峙瓊一直說找辦法,也為見得是甚麼好辦法。

“嗯,透過中間商聯絡到一個商人,他這幾日要去磚廠買貨,我們可以混進去,趁著木塔城沒有大亂你們抓緊走吧。”

“ 不行。”明承遙沉聲開口,語氣堅定:“這人商人去磚廠肯定是有目的的,現在放棄就等於給為了埋下一個大陰謀。”

“你可別後悔,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

“機會是要創造的。”

明承遙對未來脫線有信心,再加上郝峙瓊已經鋪設還一條線路,這邊明承遙一有行動,就能按照計劃將將士送出木塔城。

“那個叫莫及春的人,”你用不用跟他聯絡,讓他幫著你些?”郝峙瓊提醒。

莫及春啊。

明承遙想了想,算了,他現在得到朝堂重要自己還是不要拖累他了。

定好計劃後,兩人就開始等第二日的到來。

而此時,王宮別院內,莫及春正看著郝思林送來的情報,眉頭緊鎖。

情報中稱,近日會有一夥商人以採買為名,前往郊外磚廠,實則暗中收購兵器,磚廠內關押的全是太昊王朝計程車兵,這些前去採買之人,極有可能是挑起兩國戰火的罪魁禍首,無論是探路的手下,還是幕後主事之人,都必須牢牢盯住。

郝思林不方便出面,莫及春也想著儘快把磚廠計程車兵送出木塔城,當天晚上就開始出城布控。

等到第二日清晨,郊外的晨霧還未散盡,裹著磚窯燒過的煙火氣,沉沉地罩在磚廠上空。

為首一人穿著華服,腰間掛著羊脂玉墜,身後浩浩蕩蕩還跟著一大群人。

躲在暗處的莫及春大概一數,約是有十七八人,個個身形挺拔,步履沉穩,不似普通搬貨的雜役,反倒透著一股練家子的凜冽氣場。

莫及春不敢掉以輕心,也不敢貿然行動,他繼續觀察卻在這其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明承遙!

他怕是自己眼睛花了,思念成疾看錯了人,又特別認真的看去。

當真是明承遙。

此時她穿一身低調粗布短打,灰撲撲的衣衫裹著纖瘦的身軀,臉上刻意抹了些泥灰跟在隊伍最後面。

她出現在這裡幹甚麼?

是誰帶她來得?

是——

徐爺?

莫及春陡然緊張起來了,竟然在這個地方碰見兩位熟悉的人,心裡開始思考,他們兩個為甚麼會有聯絡。

明承遙?她應該不會做出甚麼愚蠢的事情。

徐爺他是個八面玲瓏的商人,他來木塔不奔著金礦來,倒是奔著磚廠而來目的是甚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