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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王女 聽聞是景宗太上皇親下旨意,……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80章 王女 聽聞是景宗太上皇親下旨意,……

聽聞是景宗太上皇親下旨意, 命京外幾位王爺即刻回京,共商國是。

如今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太上皇親自下詔, 想來是要倚重幾位王爺的雷霆手段,鎮住眼下這搖搖欲墜的局面。

莫及春心頭猛地一鬆, 竟湧上幾分雀躍與振奮,如此一來, 明承遙便安全了,也能順理成章返回京城。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時刻懸著的警惕, 驟然如斷絃般鬆弛下來,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只餘下密密麻麻的痛感席捲全身。

頭痛欲裂,四肢百骸無一不痛, 連咽喉都火辣辣地發緊, 皮肉筋骨竟似沒有一處完好。

心口更是灼燒劇痛,幾乎讓他以為自己要就此斃命,呼吸滯澀間, 他猛地運勁咳出一口汙血, 胸腔裡的憋悶才稍稍得以解脫。

他怨憎這腐朽的王朝,恨它當年覆了自己滿門, 可私仇再重,在江山社稷、萬千生民面前終究微不足道。

他不願再看見有人同自己一般,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情緒大起大落, 本就重傷的身子徹底垮了,莫及春只得告病,在府中靜養。他人雖暫離朝堂, 外界的一舉一動,卻盡在他掌握之中。

恆王、理王皆已奉旨回京,唯獨英王明承遙竟遍尋不見蹤跡。

“甚麼叫找不到?”莫及春看向線人,聲音沉得發緊,“還是說,她出了別的變故?”

“莫先生切莫激動。”線人連忙安撫,生怕他情緒激盪,傷勢再度加重,“屬下尋到了英王殿下的舊部,可殿下本人,並不在太昊境內。”

莫及春略一思忖,便猜到了明承遙的去向,心下又急又焦,哪裡還顧得上自身傷勢。

“我親自去找她。”

“先生瘋了不成?如今邊關封鎖,您如何去得?”

“我自有門路。”莫及春滿心掛念著明承遙,猛地起身牽動了渾身傷口,刺骨的疼痛他卻渾然不覺。

“先生且緩一緩,過幾日朝廷不是要遣人護送綢緞前往木塔城議和嗎,您屆時隨行前往,豈不穩妥。”

“等不起了。”

莫及春嗓音沙啞,字字焦灼,“太上皇驟然召三位親王回京,必是有大事發生,她此刻不在國內,若是遭遇伏擊,或是被敵國扣押這後果不堪設想。”

三言兩語交代完府中事務,侍從匆匆來報,馬車與隨行護衛已然備妥,莫及春卻搖首拒絕:“邊境戒備森嚴,人多眼雜,我獨自前往才不會引人注意。”

“先生孤身一人,太過兇險。”

“此刻身陷險境的,是英王。”

他太瞭解明承遙了,不在太昊境內,唯一的去處,只能是——

木塔城。

據情報所言,齊騖遠將軍與一眾被俘將士,正被關押在木塔城,具體地點卻無人知曉。

議和之時,木塔城起初應允以五億兩白銀換回人質,可待太昊使臣攜銀兩抵達,對方竟臨時坐地起價,增至七億兩白銀與五萬匹絲綢。

這般無理行徑引得朝堂百官震怒,可數千將士人質尚在敵手,眾人除了憤懣,竟無計可施。

那數千被俘的軍士,是太昊的忠魂,是無數家庭盼歸的親人,更關乎朝堂軍心與邊境安穩,無論如何,都必須救回。

明承遙定是為了這些人質,才孤身冒險潛入木塔城,不帶一兵一卒,實在是九死一生,莫及春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踏入絕境。

莫及春正準備透過黑市這條線進入木塔城,朝廷來信了,安排他以使者的身份進入木塔城王城。

木塔城城,一座富饒又貧瘠瘋狂又愚昧的城池。

木塔城本是前朝附屬國,衣冠禮制皆效仿大庸,僅降一等沿用。後來前朝覆滅,內亂疊起,木塔城趁機脫離掌控,宣佈獨立,此後便因金礦歸屬,與太昊紛爭不斷。

太昊軍力強盛,建制完備,金礦本在其境內。

景宗在位時,曾四次下令大將軍王征討木塔城以保金礦無虞。

可幾番征戰,非但未能覆滅木塔城,反倒讓其愈挫愈勇,行事愈發瘋狂。

木塔人藉著邊境貿易潛入太昊,暗殺劫掠,挑撥離間,早已將太昊視作生死仇敵。

究其根源,皆是木塔城主刻意洗腦所致。

受前朝遺風影響,木塔城篤信宗教,百姓皆以來世福報為念,認為今生越是悍不畏死,來世便能登臨極樂,受萬世供奉。

城主藉此狂熱信仰,將神權凌駕於王權之上,自稱“聖主”,以神諭號令全城。

在木塔城,律法形同虛設,人命輕如草芥,唯有所謂“神賜”,才是唯一真理。

城中心的聖廟終日香火繚繞,信徒雲集,即便街邊乞丐,腰間也掛著符牌,口中唸唸有詞。

家中孩童染病,不尋醫不問藥,只捧一碗“神水”灌下,謊稱可驅邪避災遭遇災禍。

明承遙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蹲在路邊茶攤,掏出懷裡揣著的乾硬大餅,就著粗茶狼吞虎嚥,全無半分尊貴儀態。

一張厚實的死麵餅很快下肚,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正欲起身離去,街頭忽然傳來一聲高喝:

“聖主巡街,吉福降臨,汙穢避讓!”

話音落處,街道上所有人無論正在做甚麼,盡數停下手頭活計,齊刷刷跪倒在街道兩側,高舉雙手,恭迎聖主。

明承遙身形靈巧,迅速閃身躲進一處角落,一手按在懷中利器之上,凝神觀察著街面動靜。

奢華繁複的儀仗緩緩行過,純金打造的車駕在烈日下熠熠生輝,明承遙眯起眼,望向馬車上端坐之人。

木塔城聖主便是城主,情報記載此人已是八十一歲高齡,卻依舊精神矍鑠,數次親赴邊疆鼓舞士氣。

他腰桿筆直,絲毫不見老態,花白長鬚垂落胸前,一雙眸子雖略顯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兩側跪拜的子民。

馬車兩側,跟著數名身披寬大罩袍的修士,只露一雙眼睛,一路將托盤中的所謂“聖物”拋撒向人群。

跪地的百姓若是接住,便會伏地高呼:“叩謝聖恩!”

車隊行至近前,明承遙屏住呼吸,竭力將自己隱於暗處,生怕惹上麻煩。可就在此時,她卻瞥見了一件駭人的事。

為聖主駕車的人,竟是早已“身死”的董大宏!

當初明承遙帶人尋找大將軍王時,曾與朝廷派來的接應隊伍相遇。當時軍中上報,董大宏外出尋糧遭遇匪徒,僥倖存活計程車兵只帶回了他一條胳膊,戶籍早已銷戶。

明承遙心頭疑雲翻湧,怕自己眼花,又定睛細看。

馬車上的董大宏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木訥,僅用一隻手駕車,另一隻衣袖空空蕩蕩,分明是斷了一臂。

她正想再看得仔細些,剛探出頭,後領便被人猛地拽住。明承遙驚覺不對,反手就要抽出匕首,可對方身手遠勝於她,反手將她按住,用力往下壓。

“不要命了?見了聖主也敢不跪?”女子的聲音冷冽刺耳。

“我……我腿有頑疾跪不得。”明承遙急中生智,連忙裝出腿疾發作的模樣,捂著腿低聲呼痛。

對方卻攥住她的髮絲,強行將她的頭抬起,仔細打量片刻試探著開口:“明承遙?”

糟了,身份暴露了?

明承遙心臟驟然緊縮,面上卻強裝鎮定,啞著嗓子裝傻:“這位大人認錯人了,我只是個逃難的流民。”

女子低笑一聲,笑意間滿是玩味與洞悉一切的冷意:“怎麼,你明承遙如今也窩囊到不敢認自己的身份了?”

明承遙不知對方底細,閉口不言。

“聽說你親哥死了,如今坐龍椅的是明承德。”

明承遙費力扭頭,想看清來人面目,後腦卻驟然捱了一記重拳,疼得她眼前金星亂冒。

“想起我是誰了?”

劇痛讓她陣陣作嘔,頸間力道一鬆,明承遙終於回過頭,看清了壓制自己的人。

“郝瓊……”

“我叫郝峙瓊。”

女子面色凝重地掃了一眼遠去的車隊,匆匆對明承遙道:“想活命就別出聲。”

說罷,架起明承遙的胳膊,轉身往反方向的小巷走去。

郝峙瓊將明承遙帶入一處偏僻院落,推開房門,院內幾人瞬間警覺,看清是郝峙瓊後,才鬆了口氣。

靠近門口的人低聲問道:“沒人跟來吧?”

“沒有。”

郝峙瓊脫下身上的罩袍,露出內裡利落的短打,一看便是常年奔走、身手矯健之人。她隨手將罩袍丟在石桌上,轉頭瞥嚮明承遙,眼神冷厲,毫無半分客氣。

院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院內只剩幾人的呼吸聲,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王女,這人是誰?”有人好奇發問。

“太昊王朝的英王。”

後腦的鈍痛依舊陣陣翻湧,明承遙強壓下暈眩,右手不動聲色地按向腰間匕首,目光飛快掃過院內眾人。

一共四人,個個面色沉肅,周身帶著風塵與殺氣,不似木塔官軍,反倒像流亡在外的死士。

“太昊的人怎麼跑到咱們這兒來了?”一人嘟囔幾句,被郝峙瓊冷眼一瞪,立刻閉了嘴。

“明承遙,聽說你女扮男裝的事敗露了,你母妃怕是活活嚇破了膽。”

明承遙緊抿雙唇,一言不發。

“如今太昊與木塔勢同水火,你說我若是把你丟到街上去,你能不能活過今日?”

“王女何時學會拐彎抹角了?倒不像你的作風。哦,想來是被逐出木塔王宮之後,總算懂得說話要過腦子了。”

郝峙瓊臉色驟然一沉,方才幾分玩味的笑意盡數散去,眼神淬滿刺骨寒意。

她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明承遙的衣領,力道之大幾乎將人提離地面,聲音冷得如同寒冰:“明承遙,我現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彼此彼此。”

一柄泛著寒光的短刀,已然抵在了郝峙瓊的心口。

兩人依舊是當年的模樣,針鋒相對,分毫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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