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高階 莫及春出任都察院右……
莫及春出任都察院右都御史, 第一件事情,便是清除朝中貪腐官員。
是得利與明承遙在戶部時調查出來的資料,再加上他手上一些不為人知的情報
莫及春動作很快, 早朝剛剛結束, 有幾位大人還沒出宮門就被革職送入大牢。
動作迅速狠辣,不給任何人留有周轉的餘地, 短短七八日時間,就有十一位大臣落馬, 查抄府邸全都充入戶部,以另一種形式流入民間, 暫時緩解百姓壓力。
莫及春這番彈劾說不讓人怨恨那是假的,當天晚上回府,這連人帶車都被砸爛了,要不是家丁及時趕來, 搞不好莫及春真的會被活活打死。
這事出意外, 莫及春受傷不輕,只能躺在府裡養傷。
也不知道是誰下得手,但不少官員心裡暗暗感謝這位仗義的人士, 誰知道下次掉腦袋的人是不是自己。
但要說全朝堂誰最急, 那要數明承德了。
他剛登基,現在也是用人時, 需要做出一番成績來讓朝堂和太上皇肯定。
雖說他現在是皇帝,但是朝堂大多數事情都需要經過太上皇來定奪,他手裡的權力還不如以前的太子。
明承德能看出來太上皇防著他, 把他立為皇也是形勢所迫,現在朝堂內外需要有人安定,他就是為了給後來者鋪路。
每日晨昏定醒向東陽宮請安, 明承德需要向太上皇彙報朝政情況,其實明承德不用事無鉅細向太上皇彙報,他也能知道,
“莫及春受傷就讓他好好養著,他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做。”
太上皇很不滿明承德重要莫及春,從頒佈聖旨為莫家平反意見就很大,在他看來,皇家的威嚴是即便是錯,也不會承認是錯,再說皇家也不是折了一個太子進去。
“莫及春很有能力,他上任後已經清算幾位貪腐官員……”
“你這是在養虎為患,”景宗帝尊為太上後,他的壓力不減反倒增加,他很不放心明承德管理朝政,總是要事事過問。
“父皇他是又能力的,在說孩兒給他高官俸祿又為莫家平反,他應該是感謝我的。”
景宗笑他這個兒子太聰明瞭,聰明的知道先拿出最豐厚條件去和莫及春交換。
“你有幾層把握能按住莫及春?”
明承德不理解:“父皇他就是個普通人,有甚麼可以擔憂的,我知道他暗中有勢力,可他要和朝廷做對能有甚麼好下場。”
明承德已經把莫及春調查明白知道他在黑市的買賣,也清楚他養了多少人馬,心裡有底,對莫及春也不當回事。
景宗皇帝嘆一口氣,覺對明承德太心急了。
“我來問你,明承曦能不能壓住莫及春?”
明承德不懂其中意思:“他是六弟伴讀,六弟又救過他的命,自然是能壓得住他的。”
景宗皇帝又問:“那明承遙呢?”
“老十和老六是手足,他們關係很好。”被景宗皇帝一提醒,明承德有些明白了。
他們二人一直沒有壓制住莫及春,不,應該說是他們三人一直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長。
說得好聽是合作關係,說得難聽就是互相利用。
明承曦和明承遙需要莫及春為他們做事,不方便出手的事情,都需要一位有能力的人去做。
同樣莫及春也需要有人來庇護自己,保證自己安全不受到威脅。
“你知不知道釣魚,釣魚就是用魚餌放在水中一直引誘,引誘魚兒上鉤,魚兒不上鉤,不是魚的問題,是你魚餌的問題。”
“那…那明承曦和明承遙呢?”明承德只覺得有些荒唐,覺得自己連一個小小的莫及春都拿捏不住。
“釣著,讓魚吃不到,又要讓魚惦記著。”
景宗皇帝又說:“剛吃了敗仗,現在舉國上下不能齊心,又因為賠償鬧得人心惶惶,你最好做出有實際性的表率來。”
要不是景宗皇帝現在身體不行了,他一定會拿起戒尺用力敲打明承德,他這是辦的甚麼蠢事。
“你是怎麼想的要和木塔城開戰。”這個問題景宗皇帝想不通,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朝中兩位將才一消失,一重傷就敢開戰。
“兒臣是想奪回金礦。”
明承德登基時,就想要做出一番成績,讓人刮目相看。
和幾個心腹商討一個晚上,即刻叫停炸山治水工程,和冶煉鐵器工程,集結三十萬兵力和木塔城開戰。
“死了十幾萬士兵啊。”景宗皇帝想想都覺得心疼。
“他們有炸藥。”明承德解釋。
“我們沒有嗎?”
“我們炸藥威力不夠,有很多是啞彈。”
一開始明承德是非常有信心和木塔城開戰,原因就是在他們h有充足的火藥準備。
可從開戰第一天,到戰敗最後一天戰爭兩個月時間,明承德就已經看到頹勢了。
糧草供應不及時,炸藥準備不充分,送來炸藥多數受潮或者是啞彈,後方傷員轉移不及時,大軍隊作戰轉移是個嚴重的問題。
其實明承德也知道,十幾萬士兵中有一半是死在後方保障不齊全,和轉移過程中被木塔城小股士兵偷襲掉隊。
折損一半的兵力,這對他們來說很危險,於是在明承德剛登基時,就不得不簽下喪權條盟約,向木塔城進攻七億條白銀和五萬匹絲綢。
“千里江堤潰以蟻xue,這場敗仗一是我們準備不足,二是這朝廷爛了。”
明承德緊跟著說:“所從兒臣安排莫及春任督查御史,目的是清算朝堂蛀蟲。”
莫及春他無牽無掛,也不怕被報復,由他來檢舉這些貪官是在合適不過來。
景宗帝指尖撫過玉案上堆積的賠款文書,指節泛白,聲音沉得像浸了血:“你說得沒錯,朝堂是爛了。可你派莫及春去清蛀蟲,卻沒給他縛住蛀蟲的繩他孤身一人,憑甚麼壓得住滿朝貪腐,靠你嗎?”
明承德垂首不語,父皇的話像針一樣扎進心裡,他只想到莫及春無牽無掛、不怕報復,卻忘了那十一戶落馬官員背後,盤根錯節的宗族、姻親,早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再說軍械。”景宗帝猛地拍案,病氣壓不住狠戾,“你說炸藥啞彈、糧草受潮,真的全是意外?那三十萬大軍的後勤,是誰在管?是你信得過的心腹,還是這些蛀蟲安插的眼線?”
繼續再這樣步步緊逼下去,到時,他們想要報復的恐怕不是莫及春,而是皇家和國本了。
“那難道縱容這些蛀蟲繼續貪汙?”明承德管理刑部這些年中,見得太多窮兇極惡的人,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但凡是抓到不對勁的苗頭,必須是連根拔起。
縱容?朕何時說過縱容?”
明承德脊背一僵,一時竟接不上話。
“朝廷現在可謂是元氣大傷,是調養生息的時候,你也應該知道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
“父皇是讓在外的王爺回京?”明承德心中隱隱有些慌。
新帝登基根基本就不穩,又和木塔城戰爭失敗,現在就讓在外的幾個兄弟回來,明承德開始思考是不是太上皇要立新帝了。
頂著景宗皇帝的威嚴,明承德問:“那老十該怎麼處置。”
明承遙的身份始終是個敏感的話題,且不論如何安置他,就她這個欺君之罪應該處極刑,但是看現在的意思,皇上並沒有這個打算。
“你是怕老十對你起異心吧。”
景宗皇帝一眼識破:“七億白銀、五萬匹絲綢,還有若干的豬牛羊,那是用半個國庫換來的屈辱,他們若有異心,早在木塔城壓境時便反了。朕要他們回來,是要他們看看,這朝堂爛到了根裡,這江山,是誰的江山。”
“可是老十她必竟是女兒身,回到京城,怕是有人不服也會有人陷害她。”
景宗皇帝冷眼一瞥,嚇得明承德身顫一下,幾乎下意識的要跪在地上,後來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經是皇上了,眼前之人是太上皇。
微微挺直的背部,讓他的氣勢顯得銳氣幾分。
“我看了除了宗親貴族,應該沒有誰會懼怕一個女子吧。”
兒臣遵旨。”明承德微微俯身,語氣再無半分遲疑。
景宗帝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去吧記著,這是明家的天下,絕對不允許被外族侵佔。”
明承德躬身退出東陽宮,廊下冷風捲著殘雪撲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寒噤。方才太上皇那一眼的冷厲還釘在心頭,召在外諸王回京,這道旨意一出,京城怕是要翻江倒海。
但他也清楚。
現在在外的王室必須要安撫住,而後兄弟齊心整頓士氣再度奪回金礦。
御書房內,明承德攤開地圖,木塔城的疆域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目。
七億白銀、五萬匹絲綢,還有無數牲畜糧草,那是用十幾萬將士的屍骨與半個國庫填出來的屈辱。
他指尖撫過金礦所在的山脈,心頭又恨又悔,當初急著立威,輕信心腹之言,停了炸山治水與冶煉鐵器的要務,倉促起兵,到頭來落得一敗塗地。
“陛下聖旨擬好。”已經升為內閣大臣的楊順把聖旨交給,讓他最後審閱。
明承德劃掉幾個人的名字,把聖旨交給楊順。
“宣,英王,理王,恆王進京。”
“臣遵旨”
遠方,諸王的車馬已啟程,朝著京城而來。
一場關乎江山社稷、皇權更疊風暴,正悄然席捲整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