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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想你 怡妃自縊的訊息……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71章 想你 怡妃自縊的訊息……

怡妃自縊的訊息傳入宮中, 非但未曾平息朝野震動,反而如一塊巨石投入死水,將“明承遙實為女子”的傳聞坐實了。

養心殿內, 景宗皇帝手捏密摺, 對著那一紙喪報久久無言。

良久,他才長嘆一聲, 眉宇間滿是疲憊與複雜,隨即將操辦喪禮的重任全權交予禮部, 未再多言一句。

“她母親既已歸天,那個孩子, 想來也該回來看看了。”皇帝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悵然。

一旁侍立的大太監王忠躬身問道,語氣謹慎:“陛下,是下刑部放榜通知, 還是按常例由禮部發榜通告怡妃娘娘薨逝之事?”

皇帝不知心頭掠過何種念頭, 只是擺手:“交給太子去辦吧,太子會拿捏好分寸的。”話鋒一轉,他驟然收緊眉頭問道, “對了, 邊關情況如何?摺子可曾遞上來?”

“回陛下,兵部已派快馬晝夜兼程趕往邊境, 最快七日,定能傳回確切訊息。”王忠小心翼翼回話。

“七日?”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龍顏大怒, “朕要的不是七日,是此刻!為何邊關已有三日無信,兵部卻如此沉得住氣!”

這一怒震得殿內侍從們魂飛魄散, 紛紛跪倒在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陛下息怒,非是兵部不急,實是邊關通訊早已受阻。”王忠急忙跪地請罪。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朗喝:“臣,莫及春,求見陛下!”

“誰?”景宗皇帝一愣,厲聲問道。

“是……是現任戶部主事 的莫及春。”王忠連忙回稟。

皇帝眉頭緊鎖,滿臉錯愕與不解:“他已是戴罪之身,怎敢擅自出現在朝堂?”

王忠不敢有半分隱瞞,如實奏道:“是太子殿下……將他調入了戶部。”

殿外,莫及春的呼喊再次響起,聲音急促而焦灼:“皇上!邊關突發異變,亟待陛下聖裁!”

“快宣!快宣他進來!”皇帝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邊境之事,早已將莫及春的身份拋諸腦後。在他看來,邊關金礦若失,太昊王朝的經濟命脈便將被人扼住咽喉,再無翻身之力。

莫及春快步入殿,行過三跪九叩之禮:“臣,莫及春,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免禮!”皇帝急切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說!邊境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及春不敢耽擱,迅速從袖中取出一道密摺,雙手高舉呈上:“陛下,此乃英王殿下臨行前,親自託付於臣的親筆摺子。”

“明承遙?她回來了?”皇帝大驚失色,猛地接過摺子。

“並非殿下歸來,”莫及春沉聲解釋,“是英王殿下前往邊關前親囑,若邊境出現異常,便將此折呈給陛下。”

王忠立刻接過摺子,雙手捧給皇帝。

皇帝迫不及待展開細看,摺子上密密麻麻記載的,皆是邊關副將董大宏的滔天罪狀:賣官鬻爵中飽私囊,偽造稅收,攪亂財稅,甚至暗中勾結敵國,意圖不軌。

而最觸目驚心的一條,竟是他與鄰國木塔城私相往來,將朝廷重寶拱手相送。

“董大宏……他如今還在邊關?”皇帝指尖顫抖,看向莫及春。

“是,”王忠連忙接話,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大將軍王親寫信令他即刻回營請罪。只是董大宏性情頑劣,大將軍王對此也是頭疼不已,此事京中早已傳遍。”

“大將軍王為人朕信得過,絕無半分私心,”皇帝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莫及春,眼中滿是懷疑,“你且說實話,這摺子莫不是你偽造的,妄圖藉此汙衊董大宏?”

莫及春不卑不亢,迎上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陛下是信大將軍王,還是信英王殿下?”

“明承遙一介失勢皇子,手中能有甚麼確鑿證據?”皇帝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信。

“殿下自然有,”莫及春語氣篤定,緩緩道來,“陛下可還記得,英王殿下修建鎮國寺時,曾查封過元慶酒樓,那酒樓賬冊並未銷燬,按例本應移送刑部備案。可殿下前去核查時,卻發現刑部庫房內,根本沒有關於元慶酒樓的半分記錄。”

朝廷之事,往往不查則已,一查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爛攤子,處處藏著見不得光的貓膩。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即准奏:“準!即刻傳朕旨意,令莫及春隨你回府,徹查此案!”

莫及春領命退出養心殿,馬不停蹄趕往英王府。

如今的英王府,早已不復往日景象。王府外圍重兵把守,尋常百姓連靠近半步都難如登天。幸得他手持皇帝親賜口諭與令牌,守兵才不敢有半分阻攔,恭敬放行。

推開王府大門,撲面而來的是一片死寂與蕭瑟。

府內空無一人,連原本留守的老管家、僕役們,都被內務府盡數遣散。

漫天殘雪落了滿地,積沒過膝,無人清掃,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莫及春深一腳淺一腳踏入雪地,刺骨的寒意順著褲管直往上鑽,雙腿凍得發緊。

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外的明承遙:這般嚴寒,她身著單薄衣袍,又該如何抵禦?

護膝早已送給了府中老人,她只帶走了幾件厚實衣衫,前路艱險,她可還好?

這一瞬的溫情與擔憂稍縱即逝,莫及春狠狠甩去雜念。

他知道,此刻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必須儘快找到明承遙留下的關鍵證據。

明承遙曾特意叮囑,書房是藏物之處。若王府未遭搜查,證據便留於原處,若有人前來搜查,便一把火燒了整座府邸,絕不給敵人留下半分把柄。

這般決絕的安排,讓莫及春心中愈發好奇:究竟是甚麼東西,值得她以整座王府為賭注?

踏入書房,屋內陳設依舊規整整潔,一器一物擺放得絲毫不亂,顯然是經人仔細收拾過。莫及春記得明承遙的囑咐,目標直指書桌與牆壁之間的縫隙。

那處縫隙狹窄,卻隱約有異樣。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到一塊凸起的木塊,稍一用力按壓,只聽“咔噠”一聲輕響,一塊暗格木盒應聲彈了出來。

開啟木盒,裡面赫然存放著數塊未經雕琢的金塊,質地粗糙,表面還留著冶煉時形成的細小氣孔,並無朝廷官印標識,除此之外,還有幾塊沉甸甸的金礦原石。

金礦開採後,本應在邊境進行簡易提純,去除雜質後押送京城,再由朝廷特設的製造處精煉提純。

而太昊王朝嚴禁民間私設鐵匠鋪,一來是因皇室本就是造反起家,忌憚民間武力,二來,便是忌憚有頂尖鐵匠能憑藉鑄鐵之術,從礦石中私自提煉黃金,動搖國庫根基。

明承遙藏著這些東西,意欲何為?

莫及春將金塊、礦石捧在手中,反覆摩挲,腦海中紛亂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銀樓!只有銀樓,才具備私下精煉黃金的條件!

心中既定,莫及春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前往那家熟悉的銀樓。

銀樓的夥計早已認得他,未加阻攔,任由他徑直前往後院。

後院依舊是爐火通紅,幾位鑄鐵師正赤著臂膀揮錘打鐵,只是往日裡常在此坐鎮的徐爺,卻不見半分蹤影。莫及春上前詢問,一位鑄鐵師頭也未抬,手頭動作不停,淡淡回道:“徐爺這些日子不在京城。”

“他去了何處?”莫及春心頭一緊。

“少爺有何要事?”鑄鐵師停下手中活計,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明顯的防備,“徐爺走前特意交代,您若來,凡事須等他回來再定奪。”

莫及春心中瞭然,這是防著自己插手。他不動聲色,輕呵一聲,換了個說法:“也無甚大事,只是工部有一批積壓的鐵礦石需處理,想來問問徐爺,是否有意接手。”

“朝廷官礦,絕無可能流入民間!”鑄鐵師語氣冰冷,再未多看他一眼。

“這批礦石並非正途官礦,”莫及春壓低聲音,湊近一步,“是工部官員為填補戶部虧空,私下從關外運來的,承諾事成之後分三分利給接手之人。”

“此事,需等徐爺回來再說。”鑄鐵師依舊油鹽不進。

“那便煩請告知,徐爺何時歸京?”

“不知。”

問不出結果,莫及春也不願自討沒趣,轉身退出銀樓。只是臨走前,他目光掃過爐邊剛出爐的金磚,那金燦燦的色澤,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無疑印證了他的猜測——銀樓,果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到府邸,莫及春獨坐窗前,眉頭緊鎖,反覆思索。明承遙既已知曉銀樓的秘密,也清楚自己與銀樓的淵源,為何不將這條線索直接呈給皇上?

如今明承德一口咬定,是明承遙私藏炸藥害他,太子也暗中派人四處搜捕她。

倘若明承遙能借銀樓金礦之事翻身,以她的智謀與手段,定能重獲聖眷,重回權力中心。

這其中的關節,莫及春怎麼想也想不通。難道真的要等見到明承遙,親自問個清楚?

“明承遙啊明承遙,你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窗外寒風呼嘯,卷著碎雪拍打窗欞。

莫及春心中掛念著那個在邊關亡命天涯的女子,可這天地遼闊,想要尋一個刻意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或許藏在某家偏僻客棧的閣樓,或許趁著夜色在荒野趕路,或許寄身在某個偏遠農戶的茅舍。

她性子堅韌,心懷仁善,走到哪裡,想必都能得人善待。她本就嚮往平靜安寧的生活,如今脫離了這皇家牢籠,或許,才是真正得償所願了。

這般想著,本該為她高興才是。可明知見不到,心底卻依舊忍不住為她祈禱,盼她平安,盼她順遂。

與此同時,邊關的壞訊息正一波波傳回京城。兵部先後派出十批探子前往邊境,最終卻只有一隊人僥倖活著回來,帶回的訊息更是如晴天霹靂——

“肅函關失守!大將軍王身中劇毒,病情未見好轉,軍中無主,無奈只得率殘部向西撤退五十里,暫避鋒芒,保全實力!”

“瘋了!真是瘋了!”景宗皇帝接到奏報,氣得渾身發抖,將手中密摺狠狠摔在地上,“那金礦乃是我太昊命脈,怎可能失守,傳朕旨意,即刻召師將軍火速進宮!”

師將軍曾是皇帝的伴讀,早年征戰邊境時身負重傷,一直上書請求致仕,留在京城養老。

等待師將軍的間隙,皇帝又將莫及春召至御前,沉聲道:“明承遙還留給你甚麼線索?一併呈上來!”

莫及春斟酌片刻,暫時隱瞞了銀樓之事。此事牽扯甚廣,打草驚蛇易打草驚蛇,須得尋到合適時機再呈。他從懷中取出那幾塊金磚與礦石,呈給皇帝:“陛下請看,這些金磚無朝廷官印,成色純度遠不及官鑄黃金。”

皇帝掃了一眼金磚,眼中並無太多波瀾,注意力卻牢牢被那幾塊礦石吸引:“這些礦石,你可知明承遙從何處得來?”

“內務府,”莫及春沉聲回道,“英王殿下在摺子中寫明,內務府以採買物資為名義,向元慶酒樓暗中進貨,實則是將礦石送入朝廷庫房。再由製造處精煉後,以五分利為酬勞,偷偷運出皇宮,流向民間。”

這其中貓膩,一眼便知。內務府借朝廷之名,將礦石順利運入京城,而後中飽私囊。想來,明承遙定是發現了內務府這等驚天秘密,才會那般執著地向內務府發難,甚至不惜以身犯險。

“呵,”皇帝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語氣滿是諷刺與震怒,“好一個家賊難防!往日國庫充盈,些許金銀損耗倒也無妨,朕只當是家奴小打小鬧,只要不礙著朝政便罷。可如今,連金礦命脈都要被人奪走,這區區幾塊金磚,倒成了如今最值錢的東西了!”

殿內氣氛凝重,窗外風雪大作,一場席捲朝野的風暴,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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